顶点文学 > 都市小说 > 离婚后的我开始转运了 > 第2149章 君子可欺以其方
    跟吴梦婷和孙小蕊一起吃完早饭之后,吴梦婷先去忙活公司新址的事情了。而孙小蕊则是一个人去医院验血。
    这次,本来陈锋和吴梦婷可以跟着一起去,但都被孙小蕊给拒绝了。而她之所以拒绝,主要是怕闹乌龙,...
    黎玉珂脸上的笑容僵在嘴角,马尾辫还随着她下意识后退半步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她指尖微蜷,指甲无声掐进掌心,那点刺痛让她迅速压下眼底翻涌的惊愕与狼狈——不是因为被识破,而是因为陈锋报出的那几个名字,像一串淬了冰的铁链,哗啦一声砸在她耳膜上,震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兰普森家族?希尔斯家族?大颠国王室?华尔街财团?
    这些名字,连她爷爷福明基金会会长在私密书房里提起时,声音都会压低三分,仿佛怕惊动了盘踞在太平洋彼岸的巨兽。而眼前这个晨跑穿旧运动裤、头发还湿着的男人,竟把它们当闲话家常般甩出来,还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讽。
    她站在原地没动,晨风拂过额前碎发,凉意顺着脊椎爬上来。身后梧桐树影婆娑,远处早起的鸟雀扑棱棱飞过,可她只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肋骨上的闷响。她不是没被识破过,但从未有人能一眼剖开她层层包裹的身份,更没人敢用这种近乎羞辱的方式,把刀尖抵在她背后靠山的咽喉上。
    她抬手摸了摸被陈锋拍过的左颊,皮肤还残留着轻微的灼热感。那一下轻佻,根本不是调情,是烙印,是警告,是某种居高临下的审判。她忽然想起王文乾三天前在基金会地下会议室里说的话:“陈锋这个人,表面懒散,内里是块烧红的铁砧——你拿蜜糖去糊,它不粘;你拿锤子去砸,它反崩你一手血。”
    原来是真的。
    她慢慢吐出一口气,把那点被碾碎的骄傲重新捏紧,塞回喉咙深处。转身时马尾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再抬眼,已是全然不同的神情:清亮、坦荡、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仿佛刚才那个被戳穿的人只是幻觉。她甚至对着陈锋渐行渐远的背影扬声喊了一句:“陈大哥,跑步姿势真帅!下次教我啊!”声音清脆如铃,连尾音都弯着阳光的弧度。
    陈锋没回头,只抬手随意挥了挥,像赶走一只嗡嗡绕圈的蜻蜓。
    黎玉珂盯着他推门进院的背影,直到铁艺门“咔哒”合拢。她才掏出手机,手指悬在通话键上方三秒,最终按下了语音备忘录。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代号‘青鸾’,任务中止。目标已知悉‘千藤计划’核心关联方,且具备对国际资本联盟的实质威慑能力。重复,目标非可控变量,建议基金会立即冻结所有接触指令。另……他叫我‘回去告诉爷爷’。”她顿了顿,喉间滚动一下,“他说,若还想打主意,先问问兰普森他们摆不摆得平。”
    说完,她删掉录音,将手机倒扣在掌心。阳光落在屏幕上,映出她瞳孔里一闪而过的幽光——那不是挫败,而是猎手突然发现猎物竟能反咬一口时,本能燃起的、更炽烈的兴奋。
    与此同时,陈锋刚推开家门,玄关处传来一阵窸窣声。孙小蕊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把一个青瓷小碗放在鞋柜旁,碗里盛着半碗温热的红枣桂圆银耳羹,汤色清亮,几颗红枣浮在表面,像凝固的琥珀。
    “我熬的。”她仰起脸,眼睛弯成月牙,左手无意识地覆在小腹上,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什么,“听说……孕妇喝这个好,补气血,安胎气。”她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像一颗温润的珠子,滚进晨光里。
    吴梦婷的声音从楼梯口飘下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小蕊,你又偷偷熬这个?我跟你说多少次了,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得注意休息。”她穿着丝绒睡袍,赤脚踩在木质台阶上,发梢微潮,手里还攥着半张没撕完的体检报告单——昨夜她悄悄去医院做了孕前检查,结果栏里“AMH值偏低”的字样,像一根细针扎在她视网膜上。
    陈锋脚步一顿,目光扫过吴梦婷指节泛白的手。他没问报告内容,只自然地伸手接过孙小蕊手里的碗,吹了吹热气,递到吴梦婷嘴边:“尝一口?小蕊的手艺,比你煮的咖啡强多了。”
    吴梦婷愣了下,就着他的手抿了一小口。温甜软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她垂眸看着碗里沉浮的红枣,忽然开口:“子瑜说,新办公楼的消防验收卡在环保局那边,对方暗示要加装一套价值两百万的智能通风系统。”她语气平静,像在讨论天气,“但我查过了,老楼改造规范里,这条是推荐项,非强制。”
    陈锋挑眉:“她怎么知道的?”
    “昨晚她跟环保局王科长吃饭,对方酒后说漏的。”吴梦婷把碗还给他,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手背,“我让子瑜今天约王科长喝茶,顺便带了两盒今年的明前龙井——茶盒底下压了张二十万的购物卡。”
    陈锋笑了,把空碗放回鞋柜:“你倒是越来越懂规矩了。”
    “规矩?”吴梦婷抬眼,晨光穿过她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我只是不想让我们的钱,花在不该花的地方。比如——”她顿了顿,目光掠过孙小蕊依旧平坦的小腹,声音轻得像叹息,“花在替别人养孩子上。”
    空气骤然凝滞。孙小蕊端着碗的手指微微收紧,青瓷碗沿映出她骤然失血的脸。陈锋却像没听懂似的,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饿了?厨房有煎蛋,我给你热牛奶。”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像块温热的布,不动声色盖住了地上那道突然裂开的缝隙。吴梦婷扯了扯嘴角,转身往楼上走,睡袍下摆扫过楼梯扶手,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快到二楼时,她忽然停下,没回头:“小蕊,下午三点,陪我去趟妇幼保健院。验血的事,别拖了。”
    孙小蕊猛地抬头,眼眶倏地红了,却用力点头:“嗯!”
    陈锋看着她发颤的睫毛,忽然想起昨夜戴思娴在电话里那句带着委屈的“我知道了”。他摸了摸口袋,手机屏幕还亮着——方才黎玉珂离开后,他顺手查了查福明基金会近五年海外资金流向。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里,赫然夹着一笔来自新加坡离岸公司的注资,收款方正是沈琳名下那家注册于开曼群岛的影视文化公司。
    沈琳。
    这个名字像根细线,轻轻一扯,牵动了整张暗网。陈锋眯起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冰凉的边框。他早该想到的——沈琳离婚后突然高调进军东南亚影视发行,背后哪来的底气?原来福明基金会这条蛇,早在三年前就悄悄缠上了他前妻的腰。
    楼下传来孙小蕊小声抽噎又急忙捂嘴的声音,像只受惊的猫。陈锋收回思绪,转身走进厨房。煎蛋在锅里滋滋作响,油星四溅,他熟练地翻面,蛋黄边缘微微卷起,金灿灿的,像一枚小小的太阳。
    上午十点,任子瑜敲开了办公室的门。她今天穿了件墨绿色丝绒西装,衬得脖颈线条格外利落,手里抱着一叠文件,最上面是份加急签报:“吴总,环保局王科长那边,已经答应下午三点签验收意见书。不过……”她顿了顿,把文件推到吴梦婷面前,“他提了个新要求——希望我们公司能牵头,联合本地五家影视公司,成立一个‘长三角青年导演扶持基金’。首期出资五百万,由我们控股。”
    吴梦婷翻开签报,目光停在“扶持基金”四个字上。窗外阳光正好,照在纸页空白处,映出她瞳孔里一闪而过的锐光。她忽然笑了一声,指尖点了点文件末尾的签名栏:“告诉王科长,基金可以成立,但管理权必须归我们。另外——”她抽出一支钢笔,在“五百万”后面,利落地添了个零,“首期出资,五千万。”
    任子瑜眼皮一跳:“吴总,这……”
    “怕什么?”吴梦婷合上文件,钢笔帽咔哒一声扣紧,像敲下一道判决,“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资本诚意。”她抬眼看向陈锋,后者正倚在窗边看楼下梧桐树,侧脸线条松弛,仿佛刚才的对话与他无关,“陈总,您觉得呢?”
    陈锋没回头,只抬手朝她比了个大拇指,指尖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蛋黄酱,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中午十二点,孙小蕊接到医院来电。护士声音欢快:“孙小姐,您昨天预约的早孕三项检测结果出来了!HCG值3287,孕酮18.6,B超显示宫内妊娠囊,直径0.8厘米,有卵黄囊!恭喜您,怀孕六周了!”
    电话挂断的瞬间,孙小蕊攥着手机蹲在洗手间门口,肩膀无声耸动。镜子里映出她泪流满面的脸,可嘴角却拼命向上扬着,像一朵在暴雨里倔强绽放的花。
    吴梦婷推开门时,正看见这一幕。她没说话,只默默递过去一包纸巾,然后从包里取出一张银行卡,轻轻放在洗手台边:“密码是你生日。里面有一百万,算公司给你的孕期补助。”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孙小蕊仍平坦的小腹,“孩子生下来,姓陈。户口本上,你是母亲。”
    孙小蕊抬起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吴梦婷却已转身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声音平静无波:“对了,下午陪我去医院的事,取消了。我自己去。”她没回头,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有些检查,没必要两个人一起做。”
    门轻轻合上,隔绝了所有光线。
    陈锋在露台浇花时,收到了戴思娴发来的微信。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她手腕上那只百达翡丽女表的表盘特写,表带换成了一条素银链子,链子末端坠着一枚小小的、造型古拙的青铜铃铛——那是他上个月在潘家园淘到,随手送她的生日礼物。
    照片下方,一行小字:“铃铛响了三次,都是朝南的方向。”
    陈锋盯着那枚铃铛看了很久。青铜表面已被摩挲得温润发亮,铃舌上还沾着一点未干的水渍,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他忽然想起风水先生说过的话:“青铜铃,镇阴祟,引吉气。若朝南三响,主贵人至,胎息安。”
    他放下喷壶,指尖轻轻抚过手机屏幕,仿佛能触到那枚铃铛冰凉的弧度。楼下,吴梦婷的车驶出庭院,引擎声平稳而坚定;不远处,黎玉珂的白色轿车缓缓停在街角,车窗降下一半,露出她涂着裸色指甲油的手,正慢条斯理地剥开一颗薄荷糖。
    陈锋转身回屋,顺手把阳台那盆枯死的绿萝扔进了垃圾桶。腐烂的根茎散发出淡淡的霉味,混着新浇泥土的腥气,在初夏的风里,悄然弥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