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意外的是,玄牝娜并没有感觉到突兀,或者将这句问话当作玩笑,她很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执子之手,与子共生。”
魂爷说道:“我是带着目的回来的,准确地说,我是来交涉的,我们都已经知道轮回的真相了,不是吗?”
玄牝娜怔了一下,坐正了身子,刻意拉长语调哦了一声,说道:“那你是代表谁来的?”
“他们被你吓坏了,联合到一起了。”
玄牝娜哼笑一声,很是得意,“弱者才会抱团取暖,我会征服他们,教会他们成为合格的坦力克斯战士。”
“你怎么还不明白呢,玄牝娜!我们是轮回之人,甚至我们都不算做人,我们马上就要死了!”
玄牝娜淡淡道:“风过,死亦随行;风来,便是归期,如果我的死是必然的,那么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死前打下一片更大的疆土,让坦力克斯的旗帜插在最高的山峰。”
“人死了这些还有什么意义?”魂爷不解道,“征战带来的只有少数人的私利,对大多数人来说,是痛苦的。”
“跪着的人,怎么活都会痛苦,但我让他站起来,就这么简单!”
魂爷长长一叹,他开诚布公道:“你把他们吓坏了,我是被推出来,来到你身边,然后杀了你的。”
玄牝娜微笑道:“魂哥会杀我吗?”
“我不会,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每一世轮回,活下来的不可能是天神轮回者,怎么选我都是必死的,阿娜,这一世活下来的,不是你吧。”
玄牝娜顿了一下,接着自信道:“如果天不让我活,我将天征服就行了。”
“唉,你能不能认清现实一点。”
玄牝娜微笑道:“怎么才算现实,魂哥用能力改变了我的记忆,变成我最爱的人,接着来让我去死,这就是现实吗?”
魂爷的心理素质还是很强大的,毕竟记忆传承了三千世,他并没有因此而紧张,反而有些不耐烦道:“别开玩笑了,我是认真的。”
玄牝娜问道:“他们连面对我的勇气都没有,真是令人失望啊,我可是抱着很大的兴趣一路赶来的。”
魂爷抓着玄牝娜的手,“阿娜,他们有法子战胜轮回!一旦成功了,我们可以不必这样活着了,你可以以现在的身份,活几十万年,甚至永生,你可以一直征战下去,直至坦力克斯的旗帜插遍全世界,前提是你不能再去对他们出手,不能打乱他们的计划。”
“他们的计划,我在征服他们之后,会仔细听的。”
“你为什么总想征服别人呢?”魂爷停在角落里,“阿娜,你变了,当年你从军只是为了生存,现在的你,令我感到陌生,甚至害怕,收手吧,在最后的日子里,只有你和我,我们去找个美丽的地方.....”
玄牝娜有些生气,她继续向前走去,魂爷赶紧跟上,在一旁不断劝说,最后一把将玄牝娜拉住,还没开口,有一位男子靠过来问道:“姑娘,需要我帮忙吗?”
那男子是修行过的,不过连珑人都不是,玄牝娜泄露出一丝戾气,那极致的邪恶,远超铃铛和嵩阳珑洛的水平,竟在一瞬间改变了男子的心性,男子立地入邪魔,转头就跑,从此成了魔修,十几年后,成了此方修行界里臭名昭著的大魔头。
玄牝娜未收回戾气,而九头鸟与雪衔灯刚好是对立的凶兽与天神,所以这股戾气令魂爷非常不适,玄牝娜冷道:“我不愿意停手,魂哥是要杀了我吗?也对,你我本就宿命相敌,也是这份羁绊让我们从小相遇,我们的结局也是注定的。”
魂爷借势说道:“那我怎么才能杀了你呢?”
玄牝娜沉默几息后,伸出手,掌心出现了一把发着神光的刀,魂爷吸了一口气,声音发颤说道:“吞恶刀。”
“你知道?”
魂爷嘴上没说,心里却说道:“我太知道了,因为这把刀曾是第三百世的,我的佩刀,我用这把刀杀穿了当年所有轮回者,原以为我终于能打破命运活下来,最后却被穷奇那狗东西阴了一手,还是被宰掉了,也就从这之后,我就安心游历人间,不再想去打破轮回了。”
玄牝娜说道:“这把刀很奇怪,它散发着一种特殊的魅力,只有我能感受到,它似乎很了解我,我的身体也无法抵御这把刀,因为诞生不了反抗的念头,我觉得,它是能够杀死我的。”
魂爷闭着嘴,心里又感慨道:“可不是能杀死你吗?那一世,是我的最强状态,这把刀完全是用我的创世之力打造和浸养的,刀要杀你,会让你的灵魂和肉体全部将其认可为无法拒绝的对象,坦然地被刺穿和杀死,更何况你是我的对立面,你更得死!”
魂爷心动了,他脸上微弱的细节变化逃不过玄牝娜的法眼,玄牝娜笑道:“魂哥,看来你很想拥有这把刀,是想用来杀我吗?”
魂爷喉咙发涩,有些失态,谁料玄牝娜将刀递了出来,“你想要,就给你,我的东西都可与你分享。”
魂爷接过了刀,熟悉的触感直击灵魂,那一刹那,刀认出了它,他体内的创世之力也与刀共鸣。
玄牝娜也觉察到了宿命般的死亡预示,她疑惑地看向那把刀,又看向魂爷,她说道:“这是死亡的威胁,我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了。”
魂爷心里无数个疯狂的念头,拼命地喷涌着,现在他只需要把刀轻轻往前一推,玄牝娜的灵魂和意识、肉体绝不会拒绝和反抗,一定会被杀死,怎么办,要做吗?不成功又会怎么办?
沉默是两个人的心问,魂爷叹了口气,说道:“阿娜,往前走吧。”
玄牝娜浅浅一笑,她知道魂哥最终选择了自己,她并不掩饰自己的开心,转头向前走去。
这时,魂爷喊了句,“阿娜。”
玄牝娜转回身来,几乎同时,吞恶刀插入了玄牝娜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