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法相禁锢住的那些道圣境修士,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眼睁睁看着空间之刃侵入他们的身体。
“嗤嗤嗤!”
鲜血飚射,让元巢四人目眦欲裂,却没有任何办法,他们现在连自己都难保了,哪里还有多余的精力来对付其他人。
顷刻之间!
掠阵的那些道圣修士,全部被斩杀,鲜血染红了整个坑底。
巨大的矿洞中,只剩下元巢他们四人剧烈地喘息,他们恨,无比的愤恨,恨不能将柳无邪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柳无邪,我跟你拼了!”
一尊小圣主......
柳无邪没答,只是眉心微蹙,额角青筋隐隐跳动,仿佛承受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撕裂之痛。吞天圣鼎悬浮于他头顶三寸,鼎口如渊,疯狂吞噬着地脉涌出的圣元气流,而那池中九精玉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涟漪,表面浮起一层晶莹剔透的霜华——那是被强行剥离的最本源的圣灵精粹,正被太荒吞天诀第七重“万化归墟”悄然炼化,一缕缕融入他四肢百骸,冲刷着每一寸骨髓、每一道经络、每一条细微到连道圣都难以察觉的隐脉。
他体内早已不是寻常修士的血肉之躯,而是千锤百炼后的“太荒圣体雏形”。此刻,脊椎如龙,节节震颤,发出金铁交鸣之声;五脏六腑之上,浮现出玄奥道纹,似有古神盘坐其中,吞吐星辉;双臂筋络虬结如老藤缠绕青铜柱,每一次搏动,都带起一圈圈淡金色气血涟漪,震得四周钟乳石簌簌落粉。
“他在……重铸剑骨?”兰陵玥儿瞳孔骤缩,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惊骇。她见过族中老祖重塑剑骨,需以九幽寒焰煅烧七日七夜,再引天雷淬炼,稍有不慎便是魂飞魄散。可柳无邪没有引火,亦未召雷,只凭九精玉露与地脉圣气双重灌注,便让左臂剑骨发出清越龙吟,表面浮出细密鳞纹,边缘泛起赤金光泽——那是剑骨生鳞,乃《太荒吞天诀》独有的“荒鳞剑骨”异象,传说中唯有吞尽万古兵魄者方可凝成!
任伊洛指尖微微颤抖,下意识攥紧衣袖。她忽然想起在青丘山初遇柳无邪时,他掌中嗜血剑尚未出鞘,便已令周遭灵气自行避让三分。那时她以为是剑意太盛,如今才懂,那是剑骨已通灵,本能摄取天地锋锐之气,连灵脉都为之臣服。
就在此刻,池底忽有异动。
原本平静如镜的九精玉露猛地凹陷下去,形成一道幽深漩涡,中央泛起一缕暗红色血光,如活物般蜿蜒游走。刹那间,一股腐朽、暴戾、混杂着远古凶煞的气息弥漫开来,连空气中弥漫的圣灵之气都被染上一丝腥甜。
“不好!”柳无邪猛然睁眼,眸中金芒炸裂,鬼眸全开,直刺池底——只见漩涡深处,赫然盘踞着一具半腐尸骸!它通体覆盖灰白骨甲,头颅缺失,仅余森然脊椎贯穿胸腔,肋骨外翻如翅,每根骨刺尖端,都凝着一滴暗红血珠,正缓缓滴落进玉露之中。
“血蚀骨傀?!”兰陵玥儿失声低呼,脸色骤白,“这是上古禁术‘蚀骨养灵’所炼,以圣脉为壤、九精玉露为饵,将陨落强者的残魂怨念与地脉煞气融合,百年孕一具,千年成一傀……它不该存在于此!”
话音未落,那具尸骸空洞的胸腔中,倏然亮起两点幽绿火焰——不是魂火,而是被强行点燃的“煞心”。它动了!
没有嘶吼,没有动作,只是一抬手。
整座溶洞剧烈震颤,所有倒悬的地心钟乳石同时断裂,如万箭齐发,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三人当头砸落!更恐怖的是,那些碎裂的钟乳石落地瞬间,竟化作无数灰白骨矛,矛尖滴落的不是水珠,而是腐蚀性极强的黑雾,所过之处,连地面青苔都瞬间枯萎焦黑。
“退!”柳无邪暴喝,左手一拍地面,十八阴神齐齐显形,十八道黑影交织成网,硬生生在三人头顶撑起一道阴煞屏障。轰隆巨响中,骨矛撞上屏障,炸开一团团腥臭黑烟,屏障剧烈波动,却未溃散。
但下一息,尸骸胸腔中幽火暴涨,它竟张口一吸——
池中九精玉露如遭鲸吞,化作一条惨白长河倒灌入它胸腔。那干瘪的躯体以肉眼可见速度膨胀,灰白骨甲片片剥落,露出底下蠕动的暗红血肉,一根根新生骨刺破体而出,尖端滴落的黑雾,已浓稠如墨。
“它在借玉露反哺煞气,再蜕一重!”任伊洛心胆俱寒,手中龙吟软剑嗡嗡震颤,剑身竟浮现出细微裂痕——这是被煞气侵蚀的征兆!
柳无邪眼神却愈发冷静。他不退反进,一步踏出,脚下地面寸寸龟裂,身形已如离弦之箭射向尸骸。嗜血剑未出鞘,右手五指并拢如刀,狠狠斩向尸骸脖颈处唯一完好的一截脊椎!
“嗤啦——”
剑气未至,指尖已划破虚空,留下五道金痕。那是太荒吞天诀衍生的“裂空指”,专破一切防御与煞障。指风扫过,尸骸颈椎上浮起的骨甲应声崩裂,露出底下蠕动的暗红筋膜。
就在指锋即将切开筋膜的刹那——
尸骸空荡荡的胸腔内,幽绿火焰骤然分裂,化作十二簇火苗,如星辰环绕。它竟不闪不避,任由柳无邪指尖切入筋膜,随即,十二簇幽火猛地爆燃,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意志,顺着柳无邪指尖,蛮横刺入他的识海!
“桀桀……荒古血脉……竟敢吞我煞源……找死!”
一道沙哑、断续、仿佛由无数破碎魂音拼凑而成的意念,在柳无邪识海中轰然炸开。与此同时,他眼前景象陡变:不再是溶洞,而是一片无垠血海!海面漂浮着亿万具残缺尸骸,每一具都戴着兰陵家族的族徽玉珏,而血海中央,一尊披着残破朱雀羽氅的女子背影,缓缓转身……
“娘?!”兰陵玥儿失声尖叫,踉跄后退,脸上血色尽褪。那背影她曾在族中禁地秘卷里见过无数次——兰陵氏失落千年的先祖,朱雀血脉始祖,兰陵玄凰!
幻象只存一瞬,柳无邪识海剧痛如裂,却硬生生咬牙未退半步。他左眼鬼眸疯狂旋转,右眼却骤然化为混沌漩涡,太荒圣界在他识海深处轰然展开,九大识海齐齐沸腾,竟将那股入侵的煞魂意志,硬生生拖入圣界深处!
“吞!”
柳无邪舌绽春雷,识海中九大识海同时亮起符文,如九轮烈日,将那缕煞魂意志死死镇压。他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却是狞笑一声:“想借我识海重生?那就看看,是谁吞了谁!”
话音未落,他左手指尖猛地一收,不再斩脊椎,而是五指成爪,狠狠插入尸骸胸腔,直接探入那团狂暴燃烧的幽绿煞心之中!
“啊——!!!”
尸骸第一次发出凄厉尖啸,整个躯体疯狂抽搐。柳无邪五指如烙铁,疯狂汲取煞心中的能量,却并非吞噬,而是以太荒吞天诀第七重“万化归墟”为炉,将煞气、怨念、残魂、地脉毒瘴……一切驳杂之力尽数炼化,剔除杂质,只留最本源的一缕“蚀骨煞源”。
这缕煞源,漆黑如墨,却隐隐泛着暗金光泽,仿佛凝固的夜空里,坠落的一颗星核。
“给我——凝!”
柳无邪低吼,识海九大识海轰然合拢,化作一枚混沌道印,狠狠盖向那缕煞源!道印落下,煞源剧烈挣扎,却终究被强行压入柳无邪左臂剑骨之中!
“咔嚓!咔嚓!咔嚓!”
密集如雨的碎裂声响起。柳无邪左臂剑骨表面,那层赤金鳞纹寸寸剥落,露出底下更加幽邃的暗金底色。而那缕煞源,竟如活物般渗入剑骨深处,与原有剑纹融为一体,勾勒出一幅狰狞古图——图中,一具骨傀仰天咆哮,脊椎如龙,肋骨化翼,正是眼前尸骸的缩小版!
荒鳞剑骨,第二重——“蚀骨龙脊”!
“噗!”柳无邪喷出一口黑血,血中竟带着点点金芒。他身形晃了晃,却挺立如松。再抬头时,左眼鬼眸已恢复清明,右眼混沌漩涡缓缓平息,唯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暗金流光,在瞳孔深处一闪而逝。
而那具尸骸,已彻底僵直。胸腔幽火熄灭,暗红血肉迅速干瘪、龟裂,最终化作一堆齑粉,簌簌落入池中,激起一圈涟漪,随即被九精玉露无声溶解。
死寂。
只有池水轻漾的微响,与三人粗重的呼吸声。
兰陵玥儿怔怔望着柳无邪左臂,那里剑骨隐现,暗金纹路如活物般微微搏动,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古老威压。“你……你把它炼成了剑骨一部分?”
“嗯。”柳无邪抹去嘴角血迹,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血蚀骨傀是上古大能用圣脉煞气与强者残魂所炼,本身已是天地奇物。弃之可惜,不如为我所用。”
任伊洛久久无言。她见过太多修士为求力量不择手段,吞噬妖丹、炼化魔血、甚至剖开同门道基……可从未见过有人,将一具承载着滔天怨念与地脉毒煞的骨傀,炼成自身剑骨,且毫无反噬之象。这不是疯狂,这是对自身大道,近乎冷酷的绝对掌控。
就在此时,池中九精玉露忽然泛起奇异波纹。那些被尸骸污染过的区域,玉露并未变质,反而在波纹中心,缓缓凝聚出一枚鸽卵大小的晶珠。珠内,一缕暗金流光与纯白圣灵之气交融旋转,既非纯粹圣洁,亦非绝对污浊,竟呈现出一种玄之又玄的……平衡。
“这是……”兰陵玥儿美眸圆睁。
“九精玉露本源,被煞源涤荡后,诞生的‘两仪玉魄’。”柳无邪目光灼灼,声音却带上了一丝罕见的郑重,“它不增修为,不淬肉身,却可洗炼神魂,祛除一切心魔、幻障、诅咒、魂毒……哪怕是大圣境强者,被此物洗炼一次,神魂纯净度亦能提升三成。”
他顿了顿,看向兰陵玥儿:“兰陵姑娘,你方才所见幻象,应是你血脉深处,被封印的先祖记忆。此物,或可助你梳理血脉,唤醒更多沉睡的朱雀真意。”
兰陵玥儿呼吸一窒,指尖微微发颤。她自幼被族中严令不得深究血脉之事,只知自己是朱雀后裔,却不知为何血脉稀薄,为何修炼总比旁人艰难数倍……原来,是封印?是污染?
“多谢柳大哥!”她深深一礼,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
柳无邪摆摆手,目光却投向池子更深处。那里,玉露依旧澄澈,却在池底岩缝间,隐约透出一点微弱却无比纯粹的……紫光。
那光芒极其内敛,若非他刚炼成“蚀骨龙脊”,神魂感知暴涨数倍,绝难察觉。
“还有东西。”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却让兰陵玥儿与任伊洛同时绷紧了神经。
他缓步上前,蹲下身,伸出左手——那刚炼成蚀骨龙脊的左臂。指尖离池水尚有三寸,一股无形吸力已从他指尖弥漫开来,池水微微凹陷,一缕缕肉眼难辨的紫气,如溪流归海,悄无声息地汇入他指尖。
紫气入体,柳无邪浑身剧震!
不是痛苦,而是一种……久别重逢的悸动。他丹田深处,那一直沉寂的、由太荒吞天诀本源凝成的“太荒之心”,竟第一次,主动搏动了一下!
咚!
如古钟初鸣,如洪荒初醒。
一股难以言喻的苍茫、浩瀚、仿佛源自时间尽头的古老气息,顺着那缕紫气,丝丝缕缕,涌入他的四肢百骸,涌入他的九大识海,最终,全部汇入那枚搏动的太荒之心!
心室中央,一点微不可察的紫芒,悄然亮起,如同宇宙初开时,第一缕诞生的星光。
柳无邪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鬼眸,无混沌,唯有一片深邃如渊的紫色,倒映着整个溶洞,倒映着兰陵玥儿惊愕的脸,倒映着任伊洛震撼的眸……也倒映着,池底岩缝深处,那一小片,正缓缓显露轮廓的——紫色晶簇。
那簇晶簇,只有拇指大小,却散发着令整个溶洞的圣灵气都为之俯首的威压。它不像玉石,不像水晶,更像……凝固的雷霆,又像……流淌的星河。
“紫霄神晶……”柳无邪的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带着一种穿透万古时空的苍凉与确信,“太荒吞天诀……真正的钥匙,原来在这里。”
他伸出手,指尖距离那簇紫霄神晶,只剩一寸。
溶洞之外,第九坑底,兰陵族长突然浑身一僵,怀中传音石“啪”地一声,寸寸碎裂。他猛地抬头,望向坑底最幽深的那片黑暗,仿佛透过层层岩壁,看到了那抹……令他灵魂都为之冻结的紫色微光。
“快……快护住第九坑底!所有人,即刻撤离!!”他嘶声咆哮,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扭曲,“不是宝物……是……是‘它’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