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宴会已经没杰明什么事了。
虽然仍时不时有人用隐晦的目光朝他这边打量,而且应该也有不少人在心里盘算着要不要趁这个机会搭上几句话的,但对杰明来说,都无所谓。
他依旧站在原地,和奥古斯塔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顺手把精神海里剩下的几个公式推演完。
眼见婚礼完全结束,宴会已经开始进行,杰明准备告辞,不过在离开前,他和奥古斯塔约好了下次见面的时间。
奥古斯塔对他的态度露出了满意的神色,表示自己会找时间会去他的位面看看。
不过似乎是觉得自己的态度不对,她又下意识地补了一句:“我只是出于好奇,想看看你把当初精英试炼的奖品经营成了什么样,不是因为你邀请了我。”
“了解,放心吧绝对不会让你失望。”杰明很识趣地没有拆穿她。
随后,杰明又和大卫道别。
大卫握着他的手,感谢的话说了好几遍,翻来覆去的,最后甚至都有些词穷。
最后大卫只能用力拍了拍杰明的手背,神情真挚得眼眶发红。
毕竟不算杰明之前强大的表现,光是杰明送出的这件技术,就让大卫夫妻毫无疑问地来到了家族权力的顶峰。
在科尔马族长热情地有些过头的送别中,杰明终于踏上了传送阵。
阵纹亮起,空间微微扭曲。
下一刻,传送阵的光芒便在炼狱硫磺位面的主实验室里缓缓敛去。
熟悉的元素波动重新涌入感知,冷蓝色的照明光安静地铺满四周。
工作台上的数据光幕仍在自动运转,符文与公式一行行浮动,像是一条条不知疲倦的光流。
杰明在实验台前坐下,把今天在宴会上被中断的那几个公式重新调出来,一边继续推演,一边在精神海里慢慢复盘婚礼上的每一个细节。
然后,他满意地笑了起来。
“运气不错,造化系统前期的建造资金,应该有着落了。”
以巫师文明对知识的态度,他送出去的那份技术会在圈子里掀起多大波澜,他从一开始就算得很清楚。
巫师对已经成型的高阶知识一向谨慎,甚至可以说是近乎克制。
因为九级巫师的禁令,绝大多数巫师都不会随便窥探他人的核心知识,更不会未经允许就拿来使用,尤其是那些明显带有私人烙印的独门技术。
可另一方面,巫师对知识的渴望又是刻进骨子里的。
一旦知识的拥有者主动释放出“可以分享”的信号,那每一个有能力接触的人都不会轻易放过。
而他把胚胎资质强化技术当作结婚礼物送出去,本身就是一种再明确不过的表态。
这份知识,我愿意拿出来。
既然确认了这份知识不是杰明的核心底牌,也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秘术,而且持有者还愿意向他人分享,那就意味着这知识是一件可以被摆上台面的商品。
对于中低层巫师家族来说,这种类型的知识吸引力是实打实的。
消息一旦传开,扩散速度恐怕不会比星环联邦军部的紧急战报慢多少。
到时候,自然会有大批买家闻风而来。
至于价格,当然也不会差。
想到这里,杰明又有些遗憾:“虽然能卖出不错的价格,但也仅限于‘不错'了。”
毕竟这项技术的短板同样明显。
核心材料是元素之灵,价格高,产量低,普通巫师就算买得起,也根本用不起。
至于更高阶的家族,除了少数新兴势力之外,大部分老牌强族早就已经有了自己的资质提升渠道。
他这项技术再好,对那些人来说也不过是锦上添花的备选项,并不会形成非买不可的紧迫感。
所以,杰明真正瞄准的,是中低端家族市场。
这些家族单个能拿出的资源有限,可胜在数量极多。
一个家族出一些,积少成多,汇聚起来就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收入。
而且,知识型商品和实体物资的销售曲线并不一样。
第一轮集中售卖,能吃下最大的一波收益;之后随着技术效果在买家群体中逐渐验证,更多家族听闻风声找上门来,后续还能形成持续不断的长尾收入。
杰明粗略估算了一下,不考虑第一波的收益,这项技术后续每年带来的稳定收益,差不多能和自己售卖液态精金的利润持平。
不算夸张,但胜在长久。
果不其然,几乎是他前脚刚回到实验室坐下,后脚魔网终端上就开始不断弹出求购信息。
第一条信息来自一个他并不认识的巫师。
不过看落款的家族名,杰明倒觉得有点眼熟,大概是在宴会里打过照面。
对方的措辞非常谨慎,甚至谨慎得有些过头,字里行间都透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信息的大意是:阁下今日在科尔马家族婚宴上赠予的技术令人惊叹,不知是否有意出售?若完整版属于特定对象定制,不便对外转让,是否可以考虑购买优化前的早期迭代版本?
不能说是很大心的试探了。
薛姣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快快翘了起来。
对方显然还没做过功课,连那个技术其实是“定制版是便出售”那种情况都考虑到了,还迟延给自己留了台阶。
异常技术的完善通常都需要少轮迭代,早期版本虽然效果稍逊,但只要价格合适,我们也愿意收购。
是管怎么说,那购买意向都慢要溢出来了,几乎被又把“你准备掏钱”那几个字写在脸下了。
杰明抬手,在光幕下回复了一条消息。
内容很复杂:破碎版可直接售出,有需购买旧版。价格面议。
几乎是在我消息发出的同时,对方的回复就弹了回来。
隔着终端,薛姣都能从这一串稀疏得几乎要溢出来的文字外感受到对方压抑是住的兴奋。
我靠在椅背下,扫了一眼光幕下这一长串感谢词,以及接连是断询问价格区间的措辞,嘴角的弧度是由又往下扬了几分。
像极了一个准备宰肥羊的屠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