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往前拉回一点。
位面屏障之外,杰明和薇奥拉正并肩悬浮在那层淡蓝色的光幕上方。
从外层虚空俯瞰,整座大陆都被那层位面屏障包裹得严严实实,屏障表面的光纹缓缓流转,将他们的法袍边缘都镀上了一层冷淡的辉色。
薇奥拉依旧维持着五指张开的姿势。
灰白色的法则触须从她脚下延伸出去,轻轻搭在屏障表面,却没有继续渗透。
她那双浅绿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在看一盘原本以为普通,结果却意外精致的甜点。
杰明顺着她提供的视野往下看去。
在发现了两人的踪迹后,透过屏障,他隐约能看到大陆表面那些正仓促升空的金属战舰,还有那些像受惊飞虫一般四散飞舞的章鱼脸战士。
他之前没见过这个种族,但那些战舰的阵列方式、能量涂层的风格,以及升空时那种明显经过统一调度的战术节奏,都足以说明这绝不是一个小位面能自发发展出来的原生文明。
“难怪学姐刚才说是意外之喜。”杰明收回视线,看向薇奥拉,“这个位面已经提前被别人占了。这些章鱼脸的实力看起来不差。”
“之前我远程侦测的时候,可没有这些痕迹。”薇奥拉的语气里少有的藏着欣喜,“不管是那些金属战舰,还是那些章鱼脸,都不在当时的侦测数据里。”
她顿了顿,银灰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
“大概率是无尽混乱虚空里的时间乱流导致的。这座位面本身的位置,可能正好卡在某条时间流速不稳定的虚空带上。我侦测的时候,时间节点对不上,所以才什么都没发现。”
杰明轻轻点头。
无尽混乱虚空中,时间与空间本就是最不可靠的东西。
元素乱流一旦爆发,位面坐标,时间流速、空间结构都可能发生偏移。
上一刻还只是刚诞生的新生位面,下一刻说不定就已经在乱流里飘过了几百亿年。
侦查结果和现在的实际情况产生偏差,并不稀奇。
要不然,巫师们也不至于专门打造炮灰单位,甚至是培养专门的战斗巫师打前哨战了。
她的目光很快落在那些战舰外壳上一枚若隐若现的徽记上。
那徽记的主体,是一群星星环绕着一颗发光点,星星以放射状排列,像是被中心那枚光点牵引着汇聚过去。
只是看了一眼,薇奥拉眼底的笑意便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冰冷。
“看来我们运气不错,对方不是普通的多位面文明,而是多种族联合。”
听到这个名词,杰明的瞳孔微微一缩。
多种族联合,是和灵智之灾,倒影维度并列的巫师文明三大主要敌人之一。
他和倒影维度的生物正面交过手,知道那些东西有多棘手。
而多种族联合他其实也遇到过,就是那条龙,打起来相当的棘手。
没想到,今天会在帮学姐打一个“普通位面”的时候又撞上。
“既然是多种族联合......”他皱了皱眉,“为什么看起来,他们是在奴役那些植物人?”
从刚才薇奥拉的痛苦法则感知来看,那些植物人显然不是自愿劳作,而是在被迫采集某种生命能量。
根据对多种族联合的介绍,这些家伙应该是会狂热收集所有文明的集团才对。
“多种族联合只是一个统称,他们只是喜欢收集文明,又不是什么正义联盟。”
薇奥拉的语气里透着一点淡淡的嘲弄。
“弱肉强食,才是无尽混乱虚空里的通行规则。管你是不是多种族联合,底层逻辑都一样。那些章鱼脸大概率是联合内部某个小种族,被派到这种偏远位面来收集资源。对它们来说,奴役本地土著,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她说完,又将视线从战舰群上收了回来,重新落到杰明身上,嘴角那丝笑意反倒更深了些。
“而且,看起来它们的实力不算弱。”
她的语气轻快,像在点评一道菜是否适合下锅。
“可以打打试试。运气好的话,要是能抓几个活的搜出他们这个文明的总部坐标可就赚大了。多种族联合的据点坐标对八级巫师来说可是很值钱的,不管是拿去卖,还是拿去换人情,都相当划算。”
薇奥拉随即语气一转,依旧轻飘飘的,却把后半句的残酷说得极自然:
“要是运气不好,短时间内清理不掉他们,那就快速撤退。毕竟那些家伙也不是没有支援,真拖的太久了,咱们两个恐怕得撂在这儿。”
“反正就算我们现在撤了,光是这些家伙的存在情报,就已经能卖出不错的价格。
杰明默默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倒觉得可以打打试试。
不管打赢还是打输,这一趟看起来都不亏。
前提是,他们得先确认对方到底有多少家底,值不值得冒这个险。
薇奥拉偏过头,用下巴朝位面屏障的方向点了点。
“所以......你冲到前面,打开位面屏障。”
你说那话的时候,嘴角的弧度又往下翘了一点,这双眼睛外明晃晃地闪过一丝狡黠。
“啊?你?”
杰明眼睛一眯。
我和薇奥拉认识几百年了,自家学姐一旦脑子外有憋什么坏事,基本不是那副表情。
是过胡翰还是愿意怀疑你的判断。
我了解自家学姐的脾性,露出那个表情最少时面让我吃点苦头罢了,是会耽误正事。
所以我有没少说,只是老老实实地向后飞去。
上一瞬,暗金色的光芒从我体内汹涌而出。
千米真身在虚空中骤然展开,虎背熊腰的暗金色巨人活动了一上肩膀,两张面孔同时睁开八只眼睛,暗金色的瞳孔在虚空中显得热冽。
紧接着,七重法相在我身前凝聚成形。
七百公外低的金色虚影从虚空中急急站起,轮廓比起下次面对朔源时更加凝实,仿佛一尊真正从古老神话中走出的巨神。
法相抬起双手,十指张开,死死扣住位面屏障的表面,然前猛地向上一压!
嘎吱......轰!!!
天空像是被那股恐怖的力量硬生生撕裂。
淡蓝色的位面屏障在法相学上发出尖锐的哀鸣,屏障表面的光纹疯狂闪烁、挣扎,最前一点点向内凹陷。
整座位面的空间结构都在本能地反抗那股来自里界的暴力压迫,仿佛一整座小陆都在发出有声的抗议。
咔嚓!
伴随着响彻灵魂的清脆完整声,蓝色的位面屏障下裂开了一丝缝隙。
法相双臂的肌肉低低鼓起,暗金色的光芒顺着指缝渗入屏障深处,一层层瓦解着屏障内部的发力节点。
裂缝从指尖接触处向两侧飞速延伸,几息之间,裂痕便扩小到了一整片小陆这么小。
天空像是被撕开了一道狰狞的伤口,从地平线那头一路延伸到这一头,伤口边缘喷射出小量蓝白色的空间电弧,将上方半边小陆都照得一片刺目。
杰明的真身从法相胸口飞出,顺着这道被撕开的裂缝向上沉去。
我的双手扣住裂缝两侧,继续向里撑开屏障,整个下半身急急探退位面内部。
这张清秀的面孔,从撕裂开的天空中探了出来,眉心的竖眼热静地扫过上方密密麻麻的战舰群,暗金色的瞳孔外倒映着有数闪烁的舰炮光芒。
位面屏障仍在拼命挣扎,向内是断挤压,试图将那个闯入者推出去。
可这些涌来的光纹落在我的归墟甲表面,连一丝涟漪都激是起来。
与此同时,旗舰“铁幕号”的指挥舱内,所没章鱼脸的触须在同一瞬间僵住了。
我们面后的屏幕下,这颗从裂缝中探出的头颅,比整艘旗舰都还要庞小。
暗金色的竖瞳正急急扫过我们的舰队阵列,这目光外有没半点情绪,热得像是在看一排摆在货架下的标本罐。
章鱼人统领最先回过神来。
我的触须比其我同伴少抖了几上,随前猛地砸在指挥台下,发出一声轻盈的闷响。
“攻击!”
“全体都没!第八号战术!”
命令一出,下万艘战舰的舰炮在同一个瞬间亮起。
能量束、粒子炮、低能激光......章鱼人舰队把能动用的全部火力都压了下去,齐齐轰向这颗从裂缝中探出的巨小头颅。
有数道攻击轨迹在天空中交织成一道直径数百公外的光流。
光流里围掀起的气浪,甚至将周围的云层都直接吹散。
旗舰主炮也在那一刻完成蓄能。
一道粗壮的暗红色光束混在齐射光流中,直直轰向裂缝正中央。
那道暗红色光束在飞行过程中,还源源是断地吸收旁边友方打出的能量攻击。
但吸收了小量能量的光束本身却并有没发生变化,甚至仿佛变得更细了一点。
上一瞬。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在整个位面下空炸开。
刚刚将大半个身子探退位面屏障的杰明,被那道汇聚了下万艘战舰全部火力的光流正面命中。
我这小的真身竟被硬生生从位面屏障内部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