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都市小说 > 华娱:都成导演了,当然要浪 > 第1190章 废物,要你何用?久违金花局
    “今日上午九点许,中影联合七印象影业发布公告:即日起由关虎导演执导,主旋律商业电影《金刚川》正式立项,面向影视行业公开选角......”
    “媒体自七印象影业获悉具体消息:《金刚川》取材自19...
    初九清晨,京城的雪停了,灰白的天光从云层缝隙里艰难地渗下来,像被冻住的牛奶。顺义庄园后院的玻璃暖房里,一株刚移栽的蓝雪花正舒展着细弱的枝条,在恒温系统里微微颤动。蒲松龄裹着羊绒毯坐在藤编摇椅上,左手端一杯热枸杞红枣茶,右手拇指缓慢摩挲着手机屏幕——不是刷微博,也不是看票房数据,而是在翻一张泛黄的旧照片。
    照片里是十年前北电小礼堂后台的合影:左起第三位是他,穿件洗得发白的藏青夹克,头发还没现在这么规整,眼神里有种没被磨平的锐气;右边站着当时刚升副教授的老姜,手里还拎着半瓶二锅头;最前头蹲着的,是扎马尾、戴黑框眼镜、抱着剧本本子的倪霓,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手腕上还系着一条褪色的红绳。
    他盯着那根红绳看了足足三分钟。
    手机突然震动,来电显示“张末”。
    “喂,大张导?”
    “魏总,你这电话可真难打。”张末的声音带着点疲惫的沙哑,“刚从横店回来,路上堵了俩钟头。《坚如磐石》试镜名单我跟老谋子定完了,倪霓是男一号,没问题。”
    蒲松龄没接话,只轻轻“嗯”了一声。
    张末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有件事得提前跟你透个底——昨天晚上,中影那边开了个闭门会。滕华套那部片子彻底凉透,但更麻烦的是,《上海堡垒》的海外发行权,昨天被狮门影业单方面终止了。”
    蒲松龄眉梢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理由写得冠冕堂皇:‘市场预期严重偏离’‘本地化适配度不足’。可实际呢?他们内部邮件我托人看了——开头第一句就是‘Chinese sci-fi is not ready for global audience. Not even close.’”
    蒲松龄终于开口,语调平静得像在说天气:“所以呢?”
    “所以中影急了。他们想临时把《新喜剧之王》的海外版重新剪辑,加一段粤语配音+字幕,凑合着塞进东南亚档期。结果周星星那边直接拒了——说‘剪一刀,我剪掉的是命’。”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短促的嗤笑:“可笑吧?烂片都想卖出去,偏偏没人敢碰你的《哪吒》。”
    蒲松龄没笑。他盯着照片里倪霓腕上的红绳,忽然问:“她昨晚睡得好吗?”
    张末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哦……倪霓啊。挺好,试镜完直接回酒店了,今天一早飞广州补拍《拆弹专家》的水下镜头。对了,她让我转告你——红绳是当年毕业典礼后,她在校门口小摊上买的,十块钱三条,挑了最红的一条。”
    蒲松龄指尖一顿,茶杯沿口在晨光里划出一道微颤的金线。
    挂断电话后,他没起身,只是把照片翻到背面。那里用蓝墨水写着一行小字:“2013.6.28,北电最后一课。老师说,别信速成,信自己手里的活儿。”
    窗外,一辆黑色奔驰S级缓缓驶入庄园大门。车门打开,下来的是个穿驼色风衣的男人,四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领带夹是一枚极简的钛合金几何体。他没带助理,自己拎着一只磨砂铝箱,径直穿过喷泉池,脚步声在空旷的庭院里清晰得像敲鼓。
    蒲松龄没动,只把照片反扣在膝头。
    那人走到暖房玻璃门前,抬手轻叩三下。没等回应便推门而入,风衣下摆扫过门槛时带起一阵冷冽的雪松气息。
    “魏总,年没拜成,先来讨债。”男人嗓音低沉,把铝箱放在藤桌上,掀开盖子——里面没有合同,没有U盘,只有一叠A4纸,每张都印着不同国家的电影分级标志:美国MPAA的PG-13、韩国KMRB的15禁、澳大利亚ACB的M级……最底下压着一份刚加盖鲜红印章的文件:《关于华语动画电影〈哪吒之魔童降世〉全球发行合规性终审意见书》。
    蒲松龄终于抬眼:“陈局?”
    陈明远,国家电影局审查委员会副主任,分管进口片与合拍片审批近八年。业内人称“铁闸”,经他手毙掉的片子能铺满横店一条街。
    “不年不节的,您亲自跑这一趟?”蒲松龄放下茶杯,杯底与藤桌发出轻微磕碰声。
    陈明远没坐,只解开风衣扣子,从内袋取出一支钢笔,在意见书末页空白处签下名字。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像刀刮玻璃:“昨儿教委的通报发下去,北电连夜成立学术诚信办公室。可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
    他抬眼,目光如手术刀般精准:“翟某人博士论文查重率97.3%,其中82%来自知网一篇2016年的硕士论文——而那篇论文的导师,现任北电表演学院副院长。”
    蒲松龄沉默三秒,忽然笑了:“所以呢?您这是来告诉我,北电要倒,连带着整个艺术类高校的学位体系都要震三震?”
    “不。”陈明远收起钢笔,从铝箱底层抽出另一份文件——封皮烫金,印着国徽:“这是《哪吒》重映许可。总局特批,春节档结束后即刻启动全国二轮密钥,覆盖所有县级以上城市影院。但有个附加条件。”
    他停顿,目光锁住蒲松龄眼睛:“你要以‘中国动画产业升级顾问’身份,参与起草《国产动画内容安全评估指南》。下周三上午九点,总局三楼会议室,草案初稿必须交到我桌上。”
    蒲松龄没立刻应承。他伸手拿起那叠分级标志纸,指尖抚过澳大利亚ACB的M级图标,忽然问:“陈局,您女儿去年是不是考上了悉尼大学传媒学院?”
    陈明远瞳孔骤然收缩。
    “她上个月在Instagram发过一组照片,背景是悉尼歌剧院台阶。配文说‘爸爸总说动画是小孩子玩意儿,可我在课堂上放《哪吒》片段,教授说这是亚洲数字叙事革命的里程碑’。”蒲松龄把纸轻轻推回铝箱,“您知道她放的是哪段吗?”
    陈明远喉结滚动了一下。
    “敖丙摘下冰鳞救哪吒那段。她说,全世界都在教孩子忍耐和牺牲,只有中国人,第一次教孩子——疼就喊出来,错就撕掉重来。”
    暖房里静得只剩恒温系统的低鸣。窗外雪光渐亮,映在陈明远镜片上,像两簇将熄未熄的火苗。
    他忽然叹了口气,从风衣内袋摸出一盒烟,又想起什么似的停住,把烟盒塞回口袋:“魏总,有件事得提前打招呼。《哪吒》重映消息一旦公布,北电那边……怕是要找你表态。”
    “表什么态?”
    “关于学术不端事件,是否支持‘严惩涉事师生,彻查学位授予全流程’。”
    蒲松龄终于站起身,羊绒毯滑落在地。他走到玻璃墙边,伸手抹去一小片水汽,露出外面被雪压弯的竹枝:“陈局,您觉得,一个连知网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凭什么能混进北电博士班?”
    他没等回答,声音却沉了下来:“不是靠关系。是靠‘信任’。”
    “北电每年招博导,要填三份材料:学术成果表、教学评估表、还有最重要的——学生推荐信。那些推荐信里写的全是‘思想端正’‘作风严谨’‘深受学生爱戴’。可没人写‘这人连自己学生抄没抄论文都懒得查’。”
    他转身,目光灼灼:“所以我不表态。我要让全网看到——当北电开始清查推荐信原始存档时,有多少封信的签名,是用同一支签字笔、同一种力道、在同一张纸上连续签下的。”
    陈明远呼吸一滞。
    “魏总,你这是要把火引向整个评价体系。”
    “不。”蒲松龄捡起地上的羊绒毯,抖了抖落雪,“我只是提醒他们——火种早就在那儿了。烧不烧,看他们自己敢不敢擦亮火柴。”
    陈明远没再说话,默默合上铝箱。临出门前,他忽然回头:“对了,宁昊那部《疯狂的外星人》,北美发行方刚刚发来最终版合同。条款改了——他们要求增加一条:‘禁止片方在任何宣传物料中,使用‘中国科幻’作为核心卖点。’”
    蒲松龄点头:“知道了。”
    “您不生气?”
    “生什么气?”蒲松龄微笑,眼底却无半分温度,“让他们慢慢改。反正《流浪地球》的导演,现在正在我的新片《深海》剧组当特效指导。”
    陈明远怔住,随即低笑出声,笑声里竟有几分苍凉:“行,那我等着看您怎么把‘深海’两个字,刻进好莱坞的碑上。”
    门关上后,蒲松龄回到摇椅,重新端起那杯已凉透的枸杞茶。他没喝,只是看着杯中沉浮的红枣,忽然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置顶对话框——备注名是“范美人”。
    对话停留在昨天凌晨三点十七分:
    范美人:“刚看完《哪吒》重剪版。结尾哪吒冲天那一帧,火焰粒子数比原版多了27万。”
    蒲松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未落。窗外,一只麻雀扑棱棱撞上玻璃,又慌忙飞走,只留下一小片雾气形状的印痕。
    他忽然删掉输入框里打好的字,转而点开相册,找到一张新照片——昨夜倪霓蜷在沙发里睡着时,他偷偷拍下的侧脸。她睫毛很长,在手机屏光下投下细密阴影,左手无名指上,那根褪色的红绳若隐若现。
    他放大照片,指尖停在红绳结扣处。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粒几乎看不见的暗红印记,像一滴干涸的血,又像一粒朱砂痣。
    蒲松龄凝视良久,终于长舒一口气,把手机倒扣在膝头。
    暖房玻璃上,雪光正一寸寸漫过麻雀留下的水痕,无声覆盖,不留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