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开局荒年,带着俩媳妇逆天改命 > 第四百八十一章:趁机吞并
    “二爷……那些流民该如何安置?”
    看着城门外被尽数阻拦进退无措的流民,一名护从快步上前,停在徐开的马车旁低声请示。
    一路随行多月,朝夕相处,他对这批流民颇为了解,这些人听话勤恳眼里有活,做事不敷衍糊弄,因为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若是无人收留庇佑,等待他们的唯有冻饿而死的结局,所以才拼尽全力卖力表现,只求能换来一线生机。
    徐开稍作沉吟,随即抬手掀开帘幕,迈步走下马车。
    他径直走到城门处,面对神色戒备的......
    豆子刚在炉火旁坐定,小手凑近火苗烘烤,鼻尖的凉意尚未散尽,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夹杂着风雪扑进屋来的呜咽声。门帘被掀开一道缝隙,寒气如刀锋般刺入,紧跟着是赵川裹着厚厚皮袄的身影,他肩头落满积雪,眉毛和胡茬上都凝着细小冰晶,脸色却绷得极紧,连呵出的白气都带着一股焦灼。
    “村正!”赵川声音低沉,带着未及喘匀的气息,“北坡哨所刚传回急报——安平县方向,有大批流民正在向我村方向艰难跋涉!估摸已有三四百人,多为老弱妇孺,冻伤者过半,已有人倒毙途中!”
    屋内暖意融融的闲话声戛然而止。白雪儿指尖一颤,手中刚剥好的核桃滚落在炕沿;陈玉竹下意识将怀中襁褓往怀里搂得更紧;于巧竹抱着孩子微微侧身,目光瞬间凌厉如刃;张绣娘起身时裙摆扫过木盆边缘,面团微晃,她却浑然未觉,只死死盯住赵川。
    李逸神色未变,只是抬手示意豆子继续烤火,自己则缓步踱至窗边,掀开一角棉布帘,向外望去。窗外风雪如幕,天地混沌一片灰白,远处山脊线早已模糊不清,唯见北坡方向雪野苍茫,偶有枯枝在狂风中簌簌断裂,声如哀鸣。
    “他们怎么出来的?”李逸问,嗓音平静,却像一块沉入深潭的石子,压得人胸口发闷。
    赵川抹了把眉骨上的霜粒,答得干脆:“不是走出来的……是爬出来的。安平县城四尺厚雪封死城门,屋顶坍塌、粮仓冻裂,官仓早被抢空,县令带着衙役弃城南逃,百姓无粮无薪,熬不过第三日,便有人凿开西城墙下一处坍塌缺口,用门板、破车轮、甚至棺材盖拖拽着亲人,硬生生在雪堆里扒出一条活路。一路倒毙七十余人,剩余人……全奔着咱大荒村来了。”
    屋内静得能听见炉膛里柴火噼啪爆裂的脆响。
    张绣娘喉头滚动了一下,声音轻却极稳:“他们认得路?知道咱这儿没被雪封?”
    “认得。”赵川点头,“有人认得青鸟卫冬训时在北坡设的雪橇巡线,也有人见过咱们运粮车辙印——那车辙深陷雪中三尺有余,一路蜿蜒向北,直通村口。昨夜风雪稍歇,几个青鸟卫斥候循迹探查,发现雪地上留着几十双赤脚印、草鞋印,还有用麻绳捆扎的树皮鞋底印……全是光脚踩雪留下的血痕。”
    血痕。
    这两个字像烧红的铁钎,烫得众人呼吸一滞。
    豆子缩在小凳上,仰起冻得通红的小脸,忽然问:“爹,他们……也有滑雪板吗?”
    李逸低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替他理了理额前汗湿的碎发,动作轻缓,却久久未答。他转身走向墙角那只漆面斑驳的榆木箱,掀开箱盖,取出一卷泛黄的牛皮地图,铺展在炕桌上。地图边缘已被摩挲得毛糙,墨线勾勒的山川河流间,密密麻麻标注着朱砂小点——那是去年秋收后,他亲率青鸟卫踏遍周边三十里山岭雪原,亲手勘定的每一处避风坳、每一道背阴沟、每一座可取枯枝的老林位置。图上最北端,安平县城与大荒村之间,赫然画着三条粗重红线,旁边批注蝇头小楷:“雪道三线,冻土层厚,承重足,可通牛车。”
    “没有滑雪板。”李逸手指缓缓划过那三条红线,声音低沉如地脉震动,“但他们有命,有想活下去的念头,这就够了。”
    他顿了顿,抬眼扫过众人,目光掠过秦心月沉静的侧脸、赵川紧绷的下颌、王金石悄然攥紧的拳头,最后落在炉火映照下豆子懵懂又澄澈的眼瞳里。
    “赵川,即刻传令:拓字营全员披甲,持火把、绳索、雪橇、烈酒、冻疮膏,沿北坡雪道三线分作三队迎出十里;城卫军清空祠堂、学堂、织坊三处暖屋,架炉生火,备热水、姜汤、粗粮糊糊;青鸟卫……”他略一停顿,唇角竟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让那些醒过来的,挑十个酒量最好的,每人拎两坛忘忧酿——酒不给喝,拿去擦冻疮,活血化瘀,比药还快。”
    “是!”赵川抱拳,转身大步流星而去,门帘未及落下,人已隐入风雪。
    李逸又转向王金石:“大哥,你速去客栈,调集所有伙计、马车、厚棉被、干柴,再从库房提二十袋粟米、十筐腌菜、五筐风干肉脯。告诉他们,今夜若能送回一个活人,明日便领双份工钱。”
    王金石重重一点头,抓起挂在门后的皮裘便往外冲,身影刚没入门雪,又折返一步,从灶台边顺手抄起两块刚出炉的红糖烤饼塞进怀里——那是给路上饿极的孩子预备的。
    屋内只剩炉火噼啪,雪粒敲打窗纸如细鼓。
    秦心月默默起身,从柜中取出几件厚实皮袄,抖开拍净浮雪,一件件叠好放在炕沿。“心月姐,我帮你!”白雪儿立刻挽起袖子,陈玉竹也放下襁褓,俯身帮着整理药包。于巧竹抱着孩子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朝外望了许久,才回头轻声道:“夫君,我煮些热粥吧?多放些姜末,再碾碎些红糖……孩子们受不得冷。”
    李逸颔首,忽而想起什么,转身从炕柜深处取出一只黑陶罐,揭开泥封,一股浓烈辛辣的药酒气味顿时弥漫开来,熏得豆子皱起小鼻子。“这是用烈酒泡的当归、川芎、桂枝、附子,专治寒痹入髓。”他将陶罐递给张绣娘,“绣娘,你带人熬成药汤,分装陶碗,每碗里加一小勺蜂蜜——苦药得哄着喝,尤其是孩子。”
    张绣娘双手接过陶罐,指尖触到罐壁温热,仿佛捧着一颗尚在搏动的心脏。她垂眸,看着罐中深褐色的药液微微晃动,忽然开口:“夫君,当年我带着豆子逃难,在雪地里跪着求一碗粥,施粥棚的人嫌我们母女衣衫褴褛,推搡着骂‘晦气’,把粥泼在我脸上……那时我抱着豆子躲在桥洞,数着天上飘的雪片,数到第七百二十三片,豆子咳出了血。”
    屋内无人接话,唯有炉火无声燃烧。
    李逸静静听着,目光沉静如古井。良久,他伸出手,轻轻覆在张绣娘手背上,掌心温厚有力。“如今,雪片再落千片万片,也落不到你们头上。”
    话音未落,院外骤然响起一阵杂沓人声与雪橇滑行的锐响。紧接着是秦心月的声音,清亮而笃定:“拓字营甲字队,报数!”
    “一百零七人,全员到齐!”
    “乙字队!”
    “九十八人,列阵待命!”
    “丙字队!”
    “八十九人,雪橇已校准!”
    声音穿透风雪,整齐如刀劈斧削。
    李逸推开屋门,寒风裹挟雪沫扑面而来。他立于阶前,玄色棉袍下摆翻飞如旗,身后是暖光浮动的窗棂,身前是风雪咆哮的苍茫天地。数十支火把在雪野中连成蜿蜒火龙,映得雪地泛出幽蓝光泽;雪橇队已整装待发,宽厚木板上铺着厚毡,绑缚着绳索与药箱;赵川策马立于队首,铁甲覆雪,面如寒铁,腰间佩刀未出鞘,刀柄缠着浸透烈酒的麻布条。
    李逸抬手,指向北坡方向,声音不高,却如磐石坠地:“记住,不是去救人——是去接人回家。”
    风雪更疾,火把猎猎作响。
    就在此时,东边村口方向,忽有一骑雪影破风而来,马背上人浑身裹雪,几乎辨不出面目,唯见手中高擎一面残破旗帜——旗面已被撕裂大半,露出底下暗红底子,上面用炭笔歪斜涂写着四个大字:“秦军遗部”。
    那人滚鞍下马,单膝砸进雪坑,冻裂的手掌高举旗帜,嘶声力竭:“大荒村……李村正!末将……秦骁!奉旧主遗命,率残部三百一十二人,自草原东麓雪谷突围……乞……乞归!”
    风雪吞没了尾音。
    李逸望着那面在寒风中簌簌抖动的残旗,望着旗下冻得紫青却依旧挺直如枪的脊梁,望着雪地上那一片跪伏不起的、颤抖却倔强的黑色剪影。他缓缓抬手,不是去接旗,而是解下自己颈间那条厚实狼皮围巾,亲手为秦骁系上。
    围巾尚存体温,熨帖着对方冻僵的脖颈。
    “起来。”李逸声音低哑,“从今往后,大荒村没有‘乞归’二字。只有——回家。”
    话音落处,祠堂方向钟声突响,浑厚悠长,撞开风雪,直上云霄。那是村中唯一一口铜钟,平日只用于重大祭祀,今日却被王金石亲自撞响——一下,两下,三下……钟声如潮,一波波涌向雪野深处,仿佛在替这方土地,向所有风雪中挣扎跋涉的灵魂,郑重叩响家门。
    豆子不知何时已站在父亲身后,小手紧紧攥着李逸的衣角。他仰起脸,睫毛上沾着细小冰晶,眼睛却亮得惊人,像雪夜里悄然燃起的两簇小火苗。
    “爹,”他声音清脆,穿透钟声余韵,“咱们的暖棚……能种出萝卜吗?我想给他们煮萝卜汤。”
    李逸低头,看着儿子冻得通红却毫无惧色的小脸,忽然笑了。他弯腰,将豆子一把抱起,让他坐在自己宽阔肩头。孩子视野陡然拔高,看见漫天风雪之上,铅灰色的云层正悄然裂开一道缝隙,一缕微光如金线垂落,正正照在北坡雪道尽头——那里,一串微小却执拗的黑点,正沿着李逸亲手标注的红线,缓慢而坚定地,朝着灯火温暖的村庄,挪动而来。
    李逸一手稳稳托住豆子,一手伸向风雪深处,掌心向上,仿佛要承接那缕天光,又似在丈量这人间寒暑的尺度。
    “能。”他答得笃定,声音融在钟声与风雪里,轻得像一声叹息,重得如大地回响,“不止萝卜,还有白菜、菠菜、韭菜……等雪停了,爹带你去暖棚,亲手栽下第一把种子。”
    风愈烈,雪愈紧,而村中灯火,愈发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