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村正,小心了!”
墨守拙沉声出言警示,话音起落之间,他周身气息骤然异变。
伴随绵长有序的呼吸吐纳,身上衣袍如同活物一般,随内气流转贴身吸附,起落张合。
“哦?这老头确实有几分真本事。”
李逸一眼便看穿对方修为根脚,墨守拙内气底蕴浑厚绵长,早已修成完整的小周天循环,想来是早年机缘巧合打通的周身小周天经脉,此后常年固守此境苦修,借此大幅提升内气积攒效率。
只是这般修炼之法利弊极其分明,虽说能速成内气夯实基础,快速提升战力,却也彻底锁死了武道前路,让他后续突破大循环的难度倍增,终生难以再进寸步。
下一瞬,墨守拙脚下气劲轰然扩散,周身小周天内气全速流转,肉身筋骨被全方位强化,他身形骤然轻盈如风,步势如风,短短十米距离,仅两步便转瞬掠至李逸身前,裹胁着浑厚暗劲的一拳,悍然直捣李逸面门,霸道凌厉、杀机暗藏。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城头观战的白正和赵拓等人神色瞬间凝重至极,这般迅猛绝伦的近身身法,换做他们亲自直面,根本无从躲闪规避,唯有硬接硬拼一途。
而且这一拳看似朴实无华,平平无奇,实则内藏层层暗劲,后劲十足,哪怕勉强格挡下来,也极难彻底化解劲力,必然会被震得气血翻涌、身受震荡。
“来得好!”
李逸朗声一笑,直面这雷霆一击,不闪不避,后手骤然聚力发力,一拳悍然轰出,与墨守拙硕大的拳头轰然正撞!
两声沉闷的骨肉撞击声重叠炸开,两股截然不同的强横内气轰然对冲,无形气浪以二人为核心骤然席卷四方,两人手臂衣衫被狂暴劲风死死压紧,贴合在皮肉之上,周遭气流剧烈翻滚、呼啸不止。
凛冽劲风擦着李逸面颊掠过,也吹得墨守拙须发翻飞,猎猎作响。
首次硬碰对撞,二人皆是稳立原地,半步未退,双拳死死僵持角力,劲力僵持不散。
李逸面色从容、笑意淡然,云淡风轻毫无压力,反观墨守拙,眉头不受控制地紧紧皱起,心底满是惊愕。
方才这蕴含暗劲的倾力一拳,若是换做赵云龙和腾飞二人,即便他们勉强化解,也必然姿态狼狈,绝不可能像李逸这般轻松写意、稳如磐石。
“此人实力,远超我的预估!”
墨守拙心底暗自心惊,眼底瞬间掠过一抹厉色,寒声冷哼:
“哼!我倒要看看,你能硬挡我几拳!”
他气运丹田,重心骤沉,双脚死死扎入地面,丹田内气尽数催动,手臂不撤不收,打算凭借浑厚绵长的内气强行震开李逸的拳头,一举分出高下,碾压对手!
可就在他全力发力的瞬间,李逸嘴角骤然勾起一抹诡异弧度。
他早已洞悉对方的全部意图,自然不可能让其如愿,几乎同一时间,李逸同步聚力催劲,一股更为雄浑厚重的气劲顺着手臂奔涌而下,尽数汇聚于两拳交接之处。
表面看似是肉身蛮力的僵持角力,内里实则是两人丹田内气,武道底蕴的极致对拼。
“嗯?!”
墨守拙面色骤然剧变!
他倾尽半生底蕴爆发的雄浑劲力,打出的瞬间,竟像是狠狠撞上了一面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
狂暴力道非但没能震退对方分毫,反而被尽数反弹,以更强横的态势反噬自身经脉!
此刻他进退两难,要么强行运功硬抗反噬劲力、伤及自身,要么顺势后撤卸力、化解危机。
电光火石之间,墨守拙果断选择后者,双脚骤然发力蹬地,身形急速向后滑行,同时故作宗师风范,手臂潇洒一甩,将顺着经脉反噬而上的残余劲力尽数卸去,挥洒一空。
若是平日,这一手干净利落的卸力招式,必然能引得盟中众人惊叹喝彩。
可此刻,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定格在稳立当场的李逸身上。
交手前后,李逸站姿分毫未变、身形纹丝不动,半步未退,脸上始终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淡然神色,从容不迫、游刃有余。
场面氛围透着极致的古怪。
哪怕是修为粗浅、眼力不足的外围武者,也能一眼看清局势。
明明是墨守拙主动抢攻、强势出击,一番僵持缠斗过后,却是他无功而退、落尽下风!
“呵呵……村正好手段,倒是我小觑了你!”
墨守拙强行压下心底的惊怒,勉强挤出一声客套笑声。
李逸含笑从容回礼:“前辈内气浑厚,根基扎实,晚辈亦是心生佩服。”
短暂客套过后,墨守拙脸上笑意瞬间收敛,面色彻底沉冷。
他当即凝神提气,运功聚力,摆出极致攻防架势,已然打定主意不再留手。
他不仅要赢下此战,还要赢得干脆利落,碾压全局,让所有人一眼看清双方的绝对实力差距,彻底挽回自己的宗师颜面!
“接下来,我便不再留手了,不过放心,我自会拿捏分寸,尽量点到即止。”
李逸闻言咧嘴一笑,语气轻松却暗藏锋芒:
“前辈尽管全力出手便是,只是晚辈习武随性,下手向来没轻没重,若是不慎误伤前辈,还望前辈莫要怪罪。”
“哈哈哈!”
墨守拙仰头放声大笑,笑声之下,是强行压制的滔天怒意!
“你若真有本事伤我,那是你的能耐!”
他此刻心底怒火翻涌,颜面尽失,自己习武数十载才有了如今的境界,竟被一个年纪轻轻的乡野后生如此轻视,何其憋屈!
后方义安盟众人听闻此言,个个义愤填膺、心头憋闷,在他们看来,李逸这番话语极尽轻蔑狂妄,不仅没将他们盟主放在眼里,更是当众羞辱整个义安盟!
唯独最前方观战的赵云龙和腾飞几人,神色愈发凝重肃穆。
方才师徒二人看似简单的试探交手,实则师父已然催动小周天内气、暗藏杀伐暗劲,本想一击破局重创对手,可最终不仅被对方轻易化解攻势,还被其逼退。
如今师父决意全力出手,恰恰印证了他们的判断,这位年轻的村正,实力深不可测,绝非等闲之辈。
“哈!”
墨守拙一声沉吼震场,全力运功聚力之下,他周身气息暴涨,身形仿佛骤然膨胀一圈,皮肤表面青筋暴起、虬结盘张,极致的力量感扑面而来,视觉冲击极强。
这般极致发力的状态下,他的身法速度非但没有受到半点影响,反而愈发迅猛凌厉。
李逸脸上的笑意彻底收敛,眼神沉静锐利。
方才短暂交手,他早已摸清墨守拙的真实底细,对方必然也清楚双方的实力差距,却依旧执意强攻、不肯退让,无非是想要体面取胜,稳压自己一头。
你想要体面赢下战局?那我便偏偏不给!
方才试探之时,李逸刻意压制自身实力,仅催动小周天内气对敌,刻意营造出势均力敌的假象,尚且未曾爆发半分全力。
而此刻,他便要让这位牌前辈好好见识一番,何为长江后浪推前浪!
心念既定,李逸彻底解除体内压制,雄浑内气奔腾流转,在周身经脉开启全速大周天循环,劲力充盈四肢百骸,势不可当!
此时墨守拙已然近身扑杀,又是一记刚猛狠辣的拳头,直取李逸面门要害,见李逸抬手格挡,他变招极快,瞬间收拳成爪,五指如钩、凌厉刁钻,悍然抓向李逸咽喉死穴!
墨守拙手掌指节粗大,掌心与关节布满常年习武积淀的厚重老茧,手上爪功凶悍霸道、久经打磨,这一爪若是抓实,足以瞬间掐碎咽喉、致命伤人。
危急关头,李逸同步迅捷变招,挥出的拳头不撤不回,半途骤然曲臂抬肘,以全身最坚硬的肘关节迎面硬撼对方利爪,以坚破巧、以硬克劲,瞬间瓦解这一致命攻势,让墨守拙的利爪无处着力、讨不到半点便宜。
墨守拙眼底精光一闪,应变极速,瞬间调转体内内气,双腿猛然爆发巨力,以身躯为杀伐利器,悍然使出铁山靠,肩肘蛮横冲撞,意图凭借肉身蛮力逼退李逸、抢占战局上风,扳回一城。
可下一秒,他瞳孔骤然收缩,心头巨震,只见李逸竟摆出了一模一样的铁山靠姿态,迎面硬撼而来,针锋相对、毫不退让!
嘭!!!
一声远比此前更加厚重、沉闷的撞击巨响轰然炸开!
肩肘剧烈相撞,两股强横肉身力量与内气瞬间对冲,墨守拙当即气血翻涌,胸口发闷,那种撞上铜墙铁壁的窒息阻滞感,再度席卷全身,挥之不去!
这一次,李逸根本不给他半点思索变招,喘息缓冲的机会。
短暂的角力僵持之间,一股磅礴无匹的巨力轰然压来,推着墨守拙的身躯不断向后急速滑行,他的双脚深深陷入泥土,在地面犁出两道没过脚踝的深长沟壑。
即便他全力紧绷身躯、面部脖颈青筋暴起、用尽全身气力抵抗,依旧无法撼动分毫,只能被迫节节后退、狼狈受制。
万般无奈之下,墨守拙只能放弃僵持抵抗,顺着这股刚猛霸道的力道纵身后跳,借力卸力,方才勉强挣脱桎梏、稳住身形。
短数回合交手,墨守拙已然两次败退吃亏,反观李逸,自始至终半步未退,神色轻松淡然、表现得游刃有余。
双方高下,已然一目了然!
“村正好强!”
“村威武!!”
后方大夏城的兵卒齐声振臂高呼,声势浩荡,整齐嘹亮的呐喊声传入耳中,让义安盟众人个个胸口憋闷、颜面尽失,心底满是压抑与不甘。
“盟主!切勿再留手!他分明是刻意示弱,借机戏耍、针对于你!”
“是啊盟主!速速动用兵器,展露真正实力,让他知晓你的厉害!”
己方盟众,的急切劝说、对方震天的欢呼交织入耳,墨守拙勉强压下体内躁动翻涌的气血,心底烦躁与怒意交织缠绕,终是忍不住低声怒喝:
“给我闭嘴!”
众人清晰听出盟主语气中压抑的滔天怒火,瞬间噤声闭口,无人再敢多言一句。
“剑来!”
齐春湖快步飞奔至墨守拙的战马旁,取下悬挂在鞍上的一柄长剑,双手发力凌空抛出。
“师父接剑!”
墨守拙面色阴沉如水,抬手精准攥紧剑柄,手臂看似随意一挥,清脆铮鸣响彻当场,剑鞘瞬间飞射而出,深深钉入地面泥土之中,稳稳立在原地。
“我观你身后亦背负兵器,拳脚切磋难分伯仲,那我等便以兵刃交锋,再论高低!”
李逸默然抬手,反手取下后背背负的黑刀。
单看朴实无华的刀柄,看不出半分出奇之处,可当厚重黝黑的刀身完全展露在众人眼前,墨守拙不由得微微皱眉。
此刀无锋无刃、通体厚重敦实,并非常规斩击利刃,而是一柄实打实的重型钝器!
钝器克敌制胜,全然依托自身极致重量,凭借蛮力碾压一切,挥砍之间便可爆发巨力,以力破巧。
而他手中的精铁长剑,胜在锋利迅捷,灵动刁钻,以巧破力。
一力一巧,一刚一柔,两件兵器属性截然相反,互相克制,此战胜负,全然取决于二人武道技艺的精湛程度与战局掌控力!
“小心了!”
墨守拙身形骤然一闪,身法迅捷如风、飘忽不定,手中长剑起手便是一击制胜的绝杀剑招,剑势凌厉绝伦,直指心口要害,快得让人目不暇接!
后方观战的秦心月美眸骤然一凝,她如今一直在跟随李逸钻研必杀剑招的凌厉技法,自认身法剑速已然远超常人,可墨守拙此刻展现的出剑速度与身法造诣,依旧让她暗自叹服、自愧不如。
“心月,看好了!”
李逸骤然高声一语,话音落时,面对这一剑封喉的极致快刺,他并未依仗蛮力挥刀硬劈,妄图粗暴斩断对方长剑。
他深知,到了墨守拙这等武道层次,早已深谙扬长避短、掌控战局之道,会依托自身剑术优势牵引对手节奏,步步压制、锁死胜机,让对手只能被动跟着自己的步调应对。
而李逸此刻要做的,便是挣脱对方的掌控,彻底把握战局主动权,反客为主、压制对手!
下一刻,全场众人皆目睹了一幕无比诡异、匪夷所思的画面!
面对这招一往无前凌厉绝杀的快剑,李逸手中的厚重黑刀不疾不徐,缓缓旋动、从容迎上。
原本锋芒毕露势如破竹的夺命长剑,在逼近李逸身周三尺范围时,骤然异变陡生!
那般一往无前,无坚不摧的锋锐剑势,仿佛瞬间深陷无尽粘稠泥沼,层层无形滞涩之力死死缠绕剑身,越是奋力前刺、发力突进,阻力便越是强横骇人,寸步难进!
在众人眼中,墨守拙手中凌厉迅猛的长剑,竟像是被黑刀的旋动之势牢牢牵引,不由自主地跟着一同偏转搅动,彻底脱离原本精准致命的绝杀轨迹。
“嘶......”
墨守拙倒抽一口凉气,眼底写满难以置信的震愕!
他清晰感知到,手中长剑已然彻底脱离自身掌控,剑身滞涩偏移,体内内气运转阻滞不畅,一身自以为炉火纯青的剑术修为,竟被对方以诡异刀法生生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