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李村正的实力也太过恐怖了!盟主这般迅猛飘忽的身法,我们肉眼都难以捕捉,他却能守得滴水不漏,全无破绽!”
“难怪外界敢传他问鼎天下第一,这般实力,确实担得起这无上名号!”
“你们方才没听见李村正所言吗?他从未自诩天下第一,从头到尾都是旁人刻意造谣,我们从头到尾,都是被有心人当刀使了!”
“可恶!这群朝廷狗官,算计人心的心思比谁都缜密!有这心机权谋,不想着造福百姓安定一方,实在该死!”
此刻,义安盟众人心中满是愤慨与恍然。
亲眼目睹李逸碾压级的恐怖实力后,众人再无半分怀疑,彻底相信了他方才的言辞。
所谓李村正自诩天下第一、狂妄作乱的传言,根本就是无中生有的刻意抹黑,恶意造谣。
回想此番郡守府的种种反常举动,众人愈发通透,官府为了驱使他们远赴安平县剿匪,又是发粮,又是给银钱,优待优厚得过分刻意。
寻常远在千里之外的山村动乱,向来难以惊动州郡官府上心,更不可能耗费钱粮、刻意鼓动江湖势力出手,其中唯一的缘由,便是有人蓄意针对大荒村,针对李逸,精心布下大局,借他们义安盟之手铲除异己。
此刻在墨守拙狂风骤雨般的极致攻势打磨下,李逸对太极武道的理解愈发深刻通透。
太极武道的核心,不是杀伐制胜,凌厉攻杀,而是极尽圆融、化解万势,消磨百劲,招式之间无凶无戾,无锋无锐,只求稳压,化解,制衡,不存半分杀伐戾气。
循着这一核心意境不断深挖感悟,李逸对太极的感悟逐渐圆满。
另一边,突破之后的墨守拙心境豁然开朗,通体畅快。
萦绕心头的天下第一执念,在此刻彻底消散淡化,他已看清,所谓天下第一,终究只是虚无虚名,正是这份虚妄名头,让他心生浮躁,被官府算计利用,沦为他人借刀杀人的利器。
若非大荒村众人并非奸恶弑杀之徒,李逸心怀坦荡、手下留情,此番他率领全盟精锐远道而来,十之八九会全员折戟此地,葬身荒野。
届时他回到丰州,又该如何面对一众弟子的家人、如何安抚逝者亲属?
心念及此,再看着眼前沉浸武道感悟的李逸,墨守拙心中生出几分成全之意。
他全然不顾自身内气消耗,全力催动丹田内气,剑招再无保留,掀起连绵不绝更为狂暴的攻势。
同时,李逸此刻展现的武学意境,也让墨守拙满心震骇。
攻守之间唯化解,无杀伐,圆融自在,包罗万象,能修炼出这般纯粹通透武道意境之人,也绝不可能是祸乱一方的大奸大恶之辈。
无形的气风风压,以李逸为中心缓缓汇聚,盘旋升腾。
寻常武者肉眼无法窥见内气形态,可此刻地面尘土被无形劲气不断卷起,环绕流转,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层淡淡的球形气罩轮廓,清晰可见。
一众未曾修出内气的外围武者,皆是第一次直观见识到内气的玄妙与霸道,深深体会到外武与内武之间天堑般的层级差距。
李逸缓缓闭上双眼,彻底沉浸在这份圆满自在的武道意境之中,体内雄浑内气随心流转,恣意运转,构建出一层无懈可击浑然天成的绝对防御,任由外界狂风骤雨、攻势滔天,自稳如磐石,不动如山。
片刻后,他骤然睁眼,眼底精光内敛,周身积攒圆满的浑厚内气轰然震荡炸开!
此刻正凝神聚力,蓄势再攻的墨守拙,瞬间被这股浪潮般扩散的磅礴劲气正面席卷。
他凝聚许久的凌厉气势瞬间崩断,身形不由自控地噔噔噔连退数步,方才勉强扎稳脚跟,周身气息彻底紊乱,连日积攒方才激战运转的内气消耗大半。
李逸心底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松弛与畅快。
此前他施展太极拳和太极剑,皆是依托自身碾压级的雄厚内气强行催动,生硬推演,只得其形,未得其神。
而此刻,他终于领悟太极武道玄之又玄的核心真意,让太极拳与太极剑双双完成推演。
“多谢前辈成全!”
李逸抬手抱拳,姿态诚恳,郑重道谢。
墨守拙微微摇头,气息虽乱,眼底却满是释然与欣赏:
“该道谢的是老夫,是你让我打破桎梏,武道精进,你这般武道天赋,老夫平生仅见,当真万中无一!”
他目光凝在李逸手中的黑刀,好奇追问:
“方才你明明手持战刀,施展的却是剑法路数,不知此招究竟为何名?”
“太极剑法。”李逸坦然应答。
“太极……”
墨守拙低声沉吟片刻,随即怅然一笑,坦然认输:
“是我输了,这天下第一的名号,你当之无愧,实至名归。”
李逸闻言摇头轻笑,心境通透淡然:
“前辈太过抬举,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武道无尽,谁敢妄自封为天下第一?终究是虚名浮利,当不得真。”
“哈哈哈!”墨守拙朗声大笑,眼底欣赏更盛。
“你年纪轻轻,实力盖世,心境却如此通透豁达,实属难得!老夫远不及也!”
话音落下,墨守拙转头望向身后一众义安盟弟子,高声正色宣布:
“老夫技不如人,此战落败!按照此前约定,方才主动举手的人,此后便留在大荒村,追随李村正左右!”
“李村正武功盖世,胸襟坦荡,绝非奸邪之徒,你们尽可安心追随!”
此前还执着于天下第一虚名,心气高傲的墨守拙,此刻能如此豁达认输,坦然成全他人,这般胸襟气度,让李逸也忍不住暗自高看几分。
他连忙开口解围:“前辈何必当真,方才的赌约,不过是玩笑之言,大可作罢!”
墨守拙却摆了摆手,神色坦然真诚:
“他们能留在你身边,是他们的机缘造化,你年少有为,实力强横,大有格局,远比跟着我常年剿匪,打杀山匪、小打小闹更有前途,更有作为。”
李逸心中确实有意收下这批人。
义安盟众人皆是江湖好手,个个战力不俗,无论编入大夏城守军历练,还是归入镖局押运商货,都能独当一面,发挥极大作用。
见对方心意已决,李逸不再推辞,朗声应道:
“既然前辈如此成全,那这批兄弟我便尽数接纳,绝不辜负诸位信任!”
“如此甚好!”墨守拙微微颔首。
李逸收起手中黑刀,目光扫过一众义安盟弟子,语气温和:
“诸位远道而来,皆是贵客,随我入城休整,我设宴款待,让诸位尝尝我大夏城的独门佳酿,不敢称天下第一的实力,这天下第一的烈酒,我倒是颇有信心!”
“哈哈哈!好!老夫今日便要好好品鉴一番,这天下第一烈酒,究竟是何等滋味!”
墨守拙开怀一笑,脸上全然不见半点战败的颓然与失落,只剩坦荡洒脱。
“诸位,请随我来!”
李逸并未直接带领众人走向城门,而是侧身指向一旁的高耸土丘,率先迈步前行。
一众义安盟弟子虽满心疑惑,却见盟主已然跟上,无人迟疑纷纷紧随其后。
待众人登上土丘之巅,视野豁然开朗,一座初具规模。生机勃勃的城池赫然映入眼帘,震撼全场。
城下无数百姓和工匠忙碌不休,修筑城墙,平整道路,搭建屋舍,一派热火朝天的繁盛景象。
谁也未曾料到,偏远荒僻的边陲之地,竟硬生生建起了一座完整城池!
“嘶......李村正胆识过人,老夫由衷佩服!”墨守拙由衷赞叹。
李逸淡然一笑:
“前辈过誉了,这么多兄弟和百姓追随于我,我自当为众人安身立命,筑一方家园,守一方安稳。”
“走,随我入城!”
众人顺着土丘缓坡而下,行至大夏城城门之下。
城外无数流民正埋头平整路基,人人面带笑意,干劲十足,劳作氛围热烈和睦。
墨守拙刻意细细观察众人气色,心中愈发惊叹。
这些流民百姓,个个面色红润,体态康健,全然没有流民常见的面黄肌瘦和枯瘦如柴,足以可见,李逸平日里善待众人,从未有过半分苛待。
“村正!”
“见过村正!”
沿途流民见到李逸,纷纷停下手中活计,语气恭敬真诚行礼问候。
李逸目光扫过一众劳作的流民,见几人头顶无草帽遮挡烈日,当即开口叮嘱:
“烈日炎炎,怎可不戴草帽避暑?我方才沿路查看,也未见饮水木桶,出汗过多务必及时补水,否则极易中暑乏力!”
“我看你们是想偷懒摸鱼,等着中暑歇息,当心今日扣减口粮!”
一名未戴草帽的流民当即挺胸拍胸,砰砰作响:
“村正放心!就算是爬,我们也会把活干完,绝不耽误工期,懈怠偷懒!”
李逸笑着冷哼一声,不再多言,转身带领一众义安盟众人浩浩荡荡踏入城门,径直前往城卫军兵营。
近期大夏城兵卒扩招,兵营早已完成扩建翻新,拓字营也尽数迁至此地统一操练。
白正的练兵手段,远超赵川和赵拓二人,如今城内所有练兵和整训事宜,尽数交由白正与陈雷二人全权负责。
“大夏城尚在兴建之中,屋舍紧缺,暂且委屈诸位好汉在兵营暂住休整几日。”
“傍晚我设宴摆席,为诸位接风洗尘!”
墨守拙拱手致谢,态度诚恳:
“多谢村正盛情款待,有劳费心!”
李逸随后离去,将安置众人,分配营房的事宜交由赵川等人打理。
林青鸟与白正本有心与义安盟好手切磋交流,却转念一想,众人长途跋涉远道而来,身心俱疲,此刻交手胜之不武,便索性按下心思,打算让众人充分休养恢复气力,改日再切磋论道。
傍晚时分,李逸安排王金和王水筹备宴席。
一众帮厨之人皆是徐开精心挑选外派学习厨艺的能手,手脚很麻利,众人分工协作,很快便置办出满满一桌丰盛宴席。
菜肴虽以本土青菜素食为主,却品类繁多、做法新颖、色香味俱全,诸多从未见过的特色吃食,让见多识广的墨守拙也倍感新奇,暗自惊叹。
尤其是李逸口中号称天下第一烈酒的忘忧酿,酒性凛冽,醇厚霸道,后劲十足。
一席饮罢,大半义安盟弟子尽数醉倒,真切体会到了宿醉的滋味。
墨守拙武道深厚体魄强悍,连饮七杯烈酒,全程以内气压制酒意稳住心神,可待宴席尾声放松压制的瞬间,酒劲瞬间翻涌上头,终究抵挡不住,沉沉醉倒桌前。
最后由未曾饮酒,保持清醒的赵云龙,将醉倒的墨守拙搀扶带回营房歇息。
除了首日全程陪同接待之外,后续事宜李逸便尽数交由林平和赵川他们代为打理,自己则抽身专注钻研水泥配比工艺。
生石膏的掺入无需复杂工序,唯一繁琐的步骤,便是烧制黏土,以此复刻天然火山灰的特性,提升水泥硬度与粘性。
李逸紧邻煅烧石灰岩的窑口,另行搭建一座专属水泥窑,正式开启规模化水泥烧制,只要工期顺利,加紧动工,入冬之前,大夏城有望铺完城内一至两条主干大道,彻底改善城中路况。
晚间用餐之时,雪儿好奇开口问道:
“夫君,我听闻有丰州的江湖高手远道而来?”
李逸微微点头,目光望向身旁的墨天琪,随口笑道:
“没错,来人是丰州义安盟的盟主,名唤墨守拙,说来也巧,墨姓本就稀少”
他话音未落,身旁墨家四姐妹齐齐停下碗筷,动作一致,满脸错愕地转头看来。
四人这般反应,已然给出了答案!
李逸心中瞬间了然,暗自松了口气,好家伙,果然是自家熟人!还好方才交手未直接下死手!
他心中暗自庆幸,墨守拙实力极强,单打独斗远超白正和林青鸟等人,若是彻底结怨,成为死敌,无法为大夏所用,必将成为一大心腹大患。
墨天琪稍作平复,压下心中震惊,轻声问道:
“夫君所说的那位武道极强的义安盟盟主,应该就是守拙叔了”
李逸点头:
“这位墨盟主,是我迄今为止交手过的所有对手中,实力最强的一位。”
得到确切答复,墨天琪眼底满是感慨,轻声叹道:
“那就没错了,守拙叔是极致武痴,一生唯爱武道潜心修行,他当年觉得墨家观念羁绊太重,让他的武道之路受限,在我们年幼时便脱离墨家,独自闯荡江湖,如今回望墨家门庭的境遇,守拙叔当年的抉择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