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开局荒年,带着俩媳妇逆天改命 > 第五百九十四章:远行
    为了此番远行寻访墨家机关城,李逸早已将大夏城内外大小事务尽数梳理妥当,安排周全。
    待城中所有公务收尾落定,他还剩最后一件要紧私事未曾办妥,便是要给家中一众美娇妻上缴储备粮,安顿好内宅诸事。
    平日里素来温婉克制,不主动争宠的诸位娇妻,今日尽数一改常态踊跃上前。
    一众媳妇轮番相伴,以温柔人海之势层层围拢,若非李逸体魄超凡,耐力惊人,寻常人断然扛不住这般连绵不绝的温柔攻势。
    连续几夜让众人平日里深藏不露......
    晨光初透,薄雾尚未散尽,大夏城东市口的青石板路上已泛起微润水色。李逸推开院门时,檐角铜铃轻响一声,惊飞两只栖在瓦楞上的麻雀,扑棱棱掠过屋脊,飞向远处新翻的田垄——那里麦苗初青,嫩得能掐出汁来,风一吹,整片原野便漾开层层叠叠的绿浪。
    他肩头还沾着昨夜未散尽的酒气与脂粉香,衣襟微敞,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指节上还残留着些许面粉印子,显是清晨刚揉过面团。身后跟着豆子,怀里抱着个陶罐,里面盛着刚从井里汲出的凉水,罐壁沁着细密水珠,在晨光里闪着碎银般的光。
    “三叔爹!”豆子把陶罐往石阶上一搁,蹬蹬蹬跑进灶房,“娘!三叔爹回来了!说今儿要教咱们做春饼!”
    灶房内炉火正旺,张绣娘正俯身搅动锅里熬煮的甜酱,听见动静直起身,发梢垂落额前,被她随手别至耳后,露出一双温润含笑的眼。她身上系着靛蓝粗布围裙,裙摆边角已磨得发白,却浆洗得干干净净,连褶皱都熨帖服帖。见李逸进来,她没说话,只抬手用湿帕子擦了擦他额角一点汗渍,指尖不经意蹭过他下颌线条,触感温热而坚实。
    “昨儿夜里折腾得厉害,今儿还起这么早?”她声音低柔,带着未褪尽的倦意,眼尾微红,唇色却比平日更润,像被晨露浸过的海棠瓣。
    李逸接过她手中长柄木勺,顺势将人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不早些起来,怎么教你调酱?这甜酱,往后要配春饼、卷烤肉、裹菜蔬,差一分火候,就失了那股子回甘。”
    张绣娘抿唇一笑,没挣,只把脸埋得更深些:“你啊,嘴上说着教我,其实早把火候、时辰、料配比全刻进骨头缝里了,哪轮得到我学?”
    “刻进骨头里的是手艺,”他低笑,声音沉缓如溪流漫过石隙,“可记进心里的,是你熬酱时蹙眉的样子,是你尝第一口时眯起的眼睛,是你把勺子递给我时指尖微微发烫的温度——这些,才是我想教你的。”
    张绣娘心头一软,抬眸看他,恰撞进他眼底一片温沉海,波澜不兴,却足以溺人。她忽而踮脚,在他唇角飞快啄了一下,又迅速退开,耳根绯红:“油嘴滑舌……快去洗漱,雪儿她们怕是要来闹了。”
    话音未落,院门外果然传来窸窣脚步声,接着是白雪儿压着嗓子的促狭笑语:“绣娘姐,夫君是不是又把你抱进灶房啦?”
    陈玉竹的声音紧随其后,带着点怯生生的试探:“我们……带了新采的荠菜,洗净焯过,正鲜嫩呢。”
    李逸朗声一笑,松开张绣娘,转身抄起墙角竹帚:“来得正好。今日春饼,荠菜为主,辅以豆芽、韭菜、蛋丝,再加一碟酱肘子——昨儿剩的那块,我今晨已切好码味。”他一边说,一边挥帚扫院,动作利落,竹帚划过青砖,沙沙作响,扬起细尘在光柱里浮游,“你们若真想学,就蹲下择菜。手要稳,心要静,荠菜根须最细,稍不留神便断,断了就失了清气。”
    三人果真蹲下,围坐在院中石台旁,膝上铺着洗净的粗麻布。白雪儿手指灵巧,掐头去尾,动作如蝶翅翻飞;陈玉竹则小心翼翼,每摘一根都要低头吹吹,仿佛那嫩茎是易碎琉璃;张绣娘最是沉稳,指尖翻飞间,菜叶齐整如刀裁,根须一丝不乱。
    李逸扫完院子,取来陶盆盛清水,蹲在她们身旁,挽起袖口,亲自择起荠菜。他指腹厚茧微糙,却极有分寸,掐断处干净利落,断口处渗出清冽汁液,混着泥土腥气与草木清香,在晨风里悄然弥散。
    “春耕虽毕,可农事从无休止。”他一边择菜,一边缓缓开口,语气平和,却字字落进人心,“麦苗刚返青,杂草便伺机而动;墒情稍有偏差,虫害便悄然潜伏。昨日休整一日,今日便该重整旗鼓——午后,我带赵川巡田,查苗情、看墒情、验沟渠;林平会同伍思远,重勘粮仓防潮层,补漏加固;周之栋领人清点春播账目,核对种子发放、工时折算、口粮预支;王金石则需理清客栈账册,商户入驻后,租金、食宿、杂费皆须明细入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你们也不得闲。绣娘主理家中膳食调度,雪儿、玉竹协理女眷织坊,春蚕已孵,桑叶日耗巨量,织机需备足丝线,染坊亦要试新色——今年我拟推‘青黛’‘素云’二色,取春山之青、云絮之白,染于细麻之上,既轻且韧,适作夏衣。”
    白雪儿闻言眼睛一亮:“青黛?可是用蓼蓝?那得泡七日,滤三遍,晒足九个日头才成色!”
    “正是。”李逸点头,“我已让林青鸟带人去北坡采蓝,风鸾虽不便远行,却可坐镇染坊,指导火候与浸染时辰。云雀则随我巡田,她目力极佳,能辨十里外麦苗色泽细微变化,亦可察虫迹蛛网于毫末之间。”
    张绣娘静静听着,手中择菜未停,忽而抬眸,声音轻却笃定:“夫君,流言一事,当真不管么?”
    李逸手下动作微顿,继而继续择菜,神色未变:“流言如野草,锄不尽,烧不绝。若一味压制,反似遮掩心虚;若置之不理,又恐其疯长噬人。故而,我欲以实绩为犁,深耕人心。”
    他抬头望向远处起伏的田垄,晨光勾勒出他侧脸坚毅轮廓:“今晨起,我已令各屯设‘春耕榜’,明示每户播种亩数、所用种子品类、预计收成、工时兑换粮数——账目公开,一目了然。另设‘田事答疑堂’,每逢初一、十五,由赵川、伍思远轮值坐堂,凡有关农事、赈粮、工役之疑,皆可当场发问,当场答复,答不上者,三日内必予回函。”
    白雪儿听得入神,忍不住插嘴:“那……若有人故意生事,煽风点火呢?”
    “便让他站上田埂,当众演算一亩地能产几斤麦、养活几口人、缴多少税、余多少粮。”李逸唇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算得准,奖半斗麦;算错了,罚替邻户多锄三日草——锄草不靠嘴,靠手,靠汗,靠腰弯下去的弧度。”
    陈玉竹怔怔望着他,忽然低声道:“夫君,您……早就知道他们会怕。”
    “怕,源于未知。”李逸将最后一把荠菜投入陶盆,清水漾开涟漪,“他们不知春耕之后何去何从,不知自己还能留下多久,不知那点微薄口粮能否撑到秋收。人心如荒原,若无根基,风一吹,便满目流沙。”
    他直起身,拍了拍膝上尘土,目光温沉:“所以,我要给他们扎根的土,结穗的种,还有……看得见的秋。”
    正午日头渐烈,王记客栈后厨蒸腾着热气。李逸赤膊上阵,汗珠顺着他脊背沟壑蜿蜒而下,浸湿腰间束带。他一手执铁锅,一手持长筷,腕力沉稳,锅中春饼在滚油里翻腾,边缘渐渐泛起金黄酥脆的纹路,香气霸道地冲散所有杂味。
    “火候!”他头也不回,只朝灶口方向低喝。
    王水立刻会意,迅速拨开炭火,压低风门。火焰由烈转柔,锅中春饼受热均匀,鼓起微小气泡,散发出麦香与油脂交融的暖甜气息。
    “好了!”李逸手腕一抖,春饼跃出油锅,稳稳落入青竹沥水篮中,滴落的油星在篮底绽开细小油花。
    此时,院外忽传来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戛然而止。赵川翻身下马,甲胄未卸,腰间佩刀尚在鞘中,脸上汗渍未干,神情却凝重:“村正!北岭哨塔急报,三骑自西而来,烟尘蔽日,未举旗号,距城十里!”
    李逸擦了擦手,接过赵川递来的竹筒,抽出纸卷,目光扫过墨迹未干的密报,神色未有丝毫波动,只将纸卷凑近灶火,看着它蜷曲、焦黑、化为灰烬。
    “传令。”他声音平静如常,“风鸾、云雀即刻披甲,率亲卫队列阵南门;林平速调民壮五十,持长矛守北门瓮城;伍思远接管粮仓,严查各仓锁钥;周之栋携文书,赴各屯张贴告示,言明‘西来之客,乃平阳郡新聘水利匠师,携治水图册而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其余人等,照常劳作。灶火不熄,田垄不荒,春饼照烙——今日午食,加赠一碗羊骨汤,祛寒提神。”
    赵川一愣,随即抱拳肃然:“喏!”
    待众人奔走而去,李逸重新抄起锅铲,锅中油又热了起来,滋滋作响。他舀起一勺面糊,手腕轻旋,面糊在锅中摊开,薄如蝉翼,边缘微翘,泛起诱人的琥珀光泽。
    白雪儿端着酱肘子进来,见状忍不住道:“夫君,这般大事,您竟还能……”
    “大事?”李逸翻动春饼,金黄酥脆的饼身在他手中翻飞自如,“不过是几匹马、几个人罢了。真正的大事,是眼前这锅油,是手上这团面,是灶膛里这捧火——火不灭,面不糊,油不冷,人就不慌。”
    他将烙好的春饼夹入盘中,又取过酱肘子,用刀背轻轻拍松肉丝,再淋上张绣娘熬的甜酱,撒上翠绿荠菜,卷成饱满春卷,递到白雪儿手中:“尝尝。这才是能咬住日子的味道。”
    白雪儿接过,轻轻咬下一口,酥脆面皮裹着软糯肉丝与清鲜荠菜,甜酱的醇厚与麦香的质朴在舌尖温柔交织。她忽然明白,为何流民们初闻休整便惶恐——他们曾被命运反复抛掷,早已学会在每一次停顿里,嗅到倾覆的气息。
    而李逸给他们的,从来不是喘息的间隙,而是扎根的土壤,是年复一年,岁岁年年的——春饼滋味。
    日头偏西,南门箭楼上旌旗猎猎。风鸾立于垛口,腹中胎儿安稳,她一手按在剑柄上,另一手轻抚小腹,目光如鹰隼般掠过远方烟尘。云雀立于她身侧,玄甲映着夕照,长弓斜倚肩头,弦未张,箭已搭。
    烟尘渐近,果然可见数骑身影,为首者玄色劲装,腰悬短笛,非兵非商,倒似江湖游侠。待至护城河畔,那人仰首高呼,声如裂帛:“大夏城李村正可在?在下墨家遗脉,墨节瑾之兄,墨节珩!奉家父遗命,携《九州水经》残卷,及治水铁器图谱,特来投效!”
    城楼之上,李逸负手而立,暮色为他镀上一层金边。他未答话,只抬手,轻轻击掌三声。
    鼓声顿起,低沉浑厚,自南门一路向东、向北、向西,如涟漪般荡开,最终汇入田垄之间、织机之上、染坊之内——那是大夏城的心跳,稳而有力,不疾不徐。
    墨节珩仰首,见城楼之上一人卓然而立,目光沉静如深潭,毫无戒备,亦无倨傲,唯有一份坦荡如砥的从容。他心头微震,忽觉此地非流民栖身之陋巷,倒似蛰伏巨龙之渊薮。
    暮色四合,炊烟袅袅。李逸缓步走下箭楼,身后影子被拉得悠长,融进万家灯火里。他并未迎向城门,而是转身,走向自家院落。灶房里,张绣娘正将最后一张春饼卷好,摆入青瓷盘中;白雪儿与陈玉竹蹲在院中,就着余晖穿针引线,指间丝线穿梭如梭;豆子趴在石阶上,用小树枝在地上歪歪扭扭写着“李”字。
    李逸推开院门,铜铃轻响。
    风起,春饼的香气,混着新染麻布的草木清气,以及远处田垄里麦苗拔节时,那几乎不可闻的、生命破土而出的微响——一同漫开,无声无息,却已悄然,落进大夏城每一寸土地,每一个人的呼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