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大气层。
“迪——克
“我抓住你了。”钢骨平静道。
“我知道你抓住了!”迪克从牙缝里挤出字来,“但是能不能请你的体表温度稍微降低一点!我的制服在融化啊!”
“受着。”
"
迪克觉得自己的人生选择在某个节点上出现了严重的路线偏差。
如果当年他没有在马戏团里学飞人,没有被布鲁斯·韦恩收养、没有穿上那件红绿相间的制服,没有被踢进泰坦学院当什么狗屁队长。
他现在应该是一个在哥谭经营着一家小型健身房的普通男人,晚上回家看看电视,周末约朋友打打保龄球,最大的烦恼是隔壁桌的客人把啤酒泼在了他新买的球鞋上。
“嗡——!”
赫拉克勒斯那张比火星表面还粗糙的脸在一旁的飞行舱里闪着,嘴角挂着大咧咧的笑。
“嘿!迪基鸟!你还活着!太好了!”
“滚你的!”
“好好好,别生气嘛,只是个小误会。”
赫拉克勒斯伸出臂膀,将迪克和弹射座椅一起拎回了舱内,“谁让你的座位跟弹射开关装在同一侧的?设计不合理嘛!”
“这他妈本来就是弹射座椅!弹射开关当然装在座位上!”
迪克浑身冒着烟被扔在后舱地板上。
维吉尔坐在他固定的位置上,翻了一页诗集。
渡鸦坐在维吉尔对面,翻了一页食用菌手册。
两个人同时微微侧目看了迪克一眼,然后同步地将视线收回各自的书页。
“有人关心我吗?”迪克问天花板。
“我。”
但丁举了举手,“你欠我的钱到底什么时候还。”
迪克沉默了。
算了。
他不指望了。他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尽快完成这次火星任务,然后回到地球,去哥谭找布鲁斯说自己要退休。
新氪星。
氪星人最后的堡垒。
赫拉克勒斯难得扭头看向迪克。
“接下来怎么办,队长?”
迪克眼前一亮。
终于有人叫他队长了。
“听好了各位,新氪星是主权实体
“嘟嘟——嘟——”
舱内的警报灯忽然亮起。
“什么情况?”迪克一愣。
“外部来源。”
维克多皱眉,“新氪星的拦截信号锁定我们了?”
“锁定?为什么?”
赫拉克勒斯皱起粗犷的眉头,“我们不是提前通知过的吗?佐德那个刺头将军应该收到了蝙蝠侠的备案——
“他收到了。”
维克多的数据飞速滚动,“但是...似乎有另一个信号触发了协议。”
“什么信号?”
维克多的扫描光束停了下来。
它停在了迪克·格雷森的腰带上。
“......迪克。”
半机械人嘴角一抽,“你的装备里面,是不是有氪石?”
迪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多功能腰带。
氪石蝙蝠镖。
全舱的目光集中在迪克身上。
“迪克。”
赫拉克勒斯气笑了,“你带着能杀死氪星人的矿石,来到了一座氪星人的城市。”
“严格来说………………”
迪克开始冒汗了,“毕竟蝙蝠侠每次都会——”
“维吉尔。”
半神扭头,“拦住我,我怕我忍不住把这个蠢货从气闸扔出去。”
维吉尔叹气。
"
“噗
但丁终于忍不住了。
迪克你是天才!你真是天才!你带着氪石上新氪星,你才是真正的罗宾!”
“你闭嘴!”迪克暴怒了。
“我要告诉克拉克……………”
但丁已经在摸手机了。
迪克向但丁扑过去。
但丁灵巧地从地板上翻滚着躲开,一边跑一边打字。
渡鸦在兜帽下微微抬了一下眼睫。
“安静点。”她说。
但丁的手指僵在手机屏幕上方。
迪克揪住但丁衣领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谢谢你,渡鸦。”
迪克松开但丁的衣领,直起腰,整理了一下被揉得乱七八糟的制服。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从腰带第七号隔层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两枚暗绿色的蝙蝠镖,将它们放进舱壁上的铅制屏蔽盒里,锁上密码锁。
“维克多,用你的母盒残片给新氪星防御网络发一个解除信号,告诉他们违禁物品已经被隔离,请求重新评估我们的通行权限。”
“已经在做了。”维克多的红色电子眼闪了两下,“不过......迪克,他们的回复不太友好。”
“怎么不友好?”
“他们要求我们所有人出舱接受搜身检查,而且带队来搜身的是菲奥拉。”
赫拉克勒斯挑了挑眉,“喜欢穿黑色装甲的女人?”
“佐德的副官。”维克多点头,“总之我们还是全面配合吧。”
透过舷窗,迪克看到穹顶外围的力场上裂开了一道门户,六道暗银色的身影从门户中鱼贯飞出。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生物装甲。
菲奥拉飞在最前面。
“………………行吧。”
迪克拍了拍手上的灰,“各位,出去之后,不要说话,不要乱动,不要做任何可能被解读为敌意的举动。”
他的视线在但丁身上多停留了两秒。
“尤其是你。”
“为什么尤其是我?”但丁无辜地指着自己的鼻子。
“别问。”
气闸打开。
菲奥拉落在他们正前方,目光最后停在迪克身上。
“你的腰带。”她伸出手。
迪克将整条多功能腰带解下来递了过去。
菲奥拉将腰带交给身后的士兵,后者立刻将它装进一个铅制密封箱中。
“其余人,有没有携带任何形式的氪石、红太阳辐射源或反氪星物质?”
沉默。
“我的大棒是橄榄木做的。”
赫拉克勒斯举起那根已经裂了的棍子,“算不算?”
菲奥拉面无表情:“不算。”
“我的枪是恶魔变得,没有氪石成分。”
但丁举起黑檀木和白象牙展示了一下,“不过如果你们想检查的话,我可以把他……”
“谁问你了?”菲奥拉打断了他。
“通过。”
她侧身让开道路。
迪克刚迈出一步。
“但丁!赫拉克勒斯先生!”
一道金色的流光从穹顶内部飞了出来。
卡拉·佐-艾尔的降落比菲奥拉要暴力得多。
金发在身后扬起,蓝色的眼睛里满是焦急。
“我在安全频道上听到了拦截警报,你们没事吧?发生什么了?”
“发生了一些………………”迪克清了清嗓子,“文化冲突。”
菲奥拉从身后士兵手中接过铅制密封箱,让卡拉看了一眼。
“这是布鲁斯给的。”迪克已经第四次说出这句话了。
“我知道这是布鲁斯给的。”
卡拉深吸一口气。
但她还是转向了菲奥拉。
“请允许他们先进入穹顶等候,长时间暴露在火星大气中对他们的人类成员不太友好。”
菲奥拉再次扫了一眼这群外来者。
“跟我走。”
她顿了一下。
“不要乱跑。”
但丁原本已经迈出去的右脚,僵在了半空中。
他转头看向维吉尔,维吉尔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
“她说的就是你。”
“我什么都没干………………”
“你在想。”
"
但丁悻悻地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老老实实地跟着队伍走进了穹顶的通道。
通道的尽头是坎多城的主城区入口。
穹顶内部的天空是人造的淡蓝色,模拟着氪星故土的天穹。
街道上稀疏地走着一些穿着灰蓝色制服的氮星人。
“哇。”
但丁站在入口处,举起手机开始拍照。
接下来负责带队参观公共区域的是一个年轻的氪星士兵,面容清秀,留着很短的黑色卷发,胸牌上写着名字:索尔。
“氪星人的食堂是什么样的?有披萨吗?”
“我们有营养合成舱。”索尔回答,“可以模拟大部分碳基生物的饮食需求。”
“没有披萨的文明不值得但丁大爷游览。”但丁语气严肃。
“但丁。”
迪克从后面警告。
“我是认真的!你想想看迪克,一个连披萨都没有的星球
“你在骚扰军事人员。”
不过索尔倒是没有表现出反感,他只是笑着说,“我会将这份饮食建议提交给议会的文化交流委员会。”
“你们还有文化交流委员会?”迪克有些意外。
“佐德将军在建城之初就设立了七个委员会。军事委员会、民政委员会、科技委员会、教育委员会、文化交流委员会、资源分配委员会,以及………………”
“以及?”
索尔犹豫了一下,“反叛镇压委员会。”
"
39
“听起来可太氪星了。”但丁嘴角抽了一下。
队伍穿过了一段开阔的连廊。
星火停在了一面展示墙前面,橘金色的长发在人造光源下散发着柔和的暖色调。
“好美。”她低声说。
画面里是一个全景。
坎多城在火星的赤色荒原上升起,穹顶内部灌入第一缕人造阳光的瞬间,十万氪星人同时仰起头来。
这让她想起了她回不去的故乡塔马兰。
“这是我们来到火星的第一天。”
索尔低声道,“很多人在那一天哭了。不过将军说,氪星军人不允许在公开场合哭泣,所以大家都抬着头,让眼泪流回眼睛里。”
“………………眼泪不能流回去。”渡鸦在兜帽下低声说。
“将军说可以就可以。”索尔的表情非常认真。
迪克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一下腰间。
然后才想起来腰带已经被没收了。
可恶....
都怪布鲁斯。
让他现在只要不安就会确认武器的位置,可他现在什么都没有。
“迪克。”
星火不知何时飘到了他身旁,疑惑道,“你在担心什么?”
“没什么。”
“你在担心什么。”她把疑问句变成了肯定句。
迪克看了她一眼。
“我在想.......如果这里出了什么事,我们能做多少。”
“很多。”
星火毫不犹豫地回答。
“为什么?”
“因为我们在这里啊。”但丁随口拍了拍夜翼的屁股,“你怕什么?”
迪克忍不住扯了一下嘴角,刚想说点什么回应这份不讲道理的乐观
“你这家伙你刚刚是不是拍我……”
“轰——!”
地面猛然震动。
穹顶内部的淡蓝色天穹破碎了。
一道黑色的影子在空中翻滚!
佐德?!
新氪星的最高统帅,半嵌在地上的坑里。
黑色的披风被撕成了好几片,嘴角有一缕暗红色的液体顺着下颌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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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丁愣住了。
佐德。
连克拉克都要叫一声叔叔的超级氪星人。
被人一拳从建筑里打穿了。
而在议会大厦被撕裂的外墙缺口处,站着一个轮廓。
庞大到让人无法一眼看清全貌。
苍灰色的皮肤,右手握着一杆长戈。
在火星稀薄的大气中,这柄长戈的表面竟然在肉眼可见地蒸腾,好像武器本身就是一个持续燃烧着怨念的炉膛。
罗戈尔·扎尔。
迪克瞳孔一缩。
他从布鲁斯的电脑里读到过这个名字。
目标是灭绝所有氪星幸存者,威胁等级仅次于欧米茄。
抬起右手,佐德的手背擦过嘴角。
暗红色的血被他随意地抹在了披风下摆上。
他望向议会大厦废墟上庞大的身影。
“佐德。”巨人从高处俯视着他,“氪星的最后一条野狗。”
佐德冷哼一声。
“我花了二十年追踪你们。”
罗戈尔·扎尔讥笑道,“你们像蟑螂一样四散奔逃,躲在穹顶里,躲在力场后面,以为一层薄薄的能量壁障就能把我挡在外面。”
他将长戈竖起。
“而我是氪星的掘墓人,你们的造物主不在了,你们的太阳已经死了。而我—
“够了。”
佐德冷哼。
“我知道你是谁,扎尔。”
佐德将双手重新背到身后。
“二十年前你还只是在阴沟里偷袭落单的氪星难民,如今你终于有胆量正面攻击一座城市了。”佐德嘴角勾起,“有进步。”
“你以为嘴硬就能改变结局?”罗戈尔面无表情。
“结局早就被决定了。”佐德冷笑,“从你踏进新氪星的…………”
“Oi~Oi~佐德大叔!”
".......?"
不知何时已经进入成年形态的但丁打着响指从一堆倒塌的水晶柱后面一个后空翻跳出来,红色皮衣的下摆在火星的低重力下飘了起来。
右手举着黑檀木,左手举着白象牙。
两把枪的枪口交叉着对准巨人的方向。
“需要帮忙吗?”
佐德:“……………………”
谁把这个魔丸放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