瞭望塔。
地球同步轨道。
布鲁斯·韦恩静静坐着望向天国宇宙的监测频段。
布鲁斯一年前就让钢骨在瞭望塔的通信系统中加装了一套跨维度信标接收器,原理来自维克多体内那颗母盒的残余算力,经过沙赞的魔法校准和扎坦娜的咒语加密后,勉强能够捕捉到天国宇宙那层几乎触及造物边界的微弱信
号。
信号一直很稳定,只要脉冲还在,据说坐落着某位天国皇帝王座的边界宇宙就还在正常运转。
可现在……
“维克多。”他低声道。
通讯那头沉默了一拍。
“我看到了。”
钢骨的声音从坎多城地下某处传来,“天国宇宙的维度坐标在母盒数据库中消失了。
“我……………”
维克多的声音忽然断了一下。
坎多城那边正在打仗。
布鲁斯没有追问。
因为屏幕上出现了别的东西。
“…………”
不是脉冲。是声波。白噪音从扬声器里倾泻而出,像是有人在暴风雪中试图对着收音机喊话。频率不断跳动,振幅忽高忽低,但在那片混沌的噪声底层,布鲁斯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个音节。
“……..布鲁斯....”
“布鲁斯....布鲁斯·韦恩....你能听到我……”
巴里?!
“我是巴里·艾伦....天国宇宙的巴里·艾伦...你们那边的监测器应该已经记录到信号中断了……”他的语速在加快,“天国宇宙被从存在中删除了……”
“乔鲁诺和迪亚波罗.....他们向超人发起了挑战…………”
.....而我在跑.....我一直在跑.....神速力的通道正在坍缩.....我能看到时间线在我的身后一条一条地熄灭………………”
“…………..告诉他....告诉你们的巴里....不要停下来……”
“…………”闪电侠永远不会停下来……哪怕宇宙熄灭了.......光也会在你的身后追赶.....因为你比光还快.......因为你在跑…………”
“…………还…………布鲁斯……我看见了……在神速力的尽头…………”
声音忽然变得无比清晰,只为了让这几个字完整地传达。
“………..有什么东西在起源墙的裂缝之外...一直在看着我们……一直………….”
沉默。
布鲁斯猛地按下主控台中央的红色按钮。
瞭望塔的灯光全部切换为琥珀色。
-Omega Protocol. Watchtower. Now!!!”
戴安娜的身影出现在传送平台上,战靴上沾着哥谭旧港区的碎砖灰,真言套索挂在腰间还在微微发光.....
“布鲁斯。”
她大步走下传送平台,“什么情况。
“等人齐了再说。”蝙蝠侠低声道。
戴安娜也没追问。
她走到全景窗前,俯瞰着蓝色星球。
亚马逊人在战争来临之前总是沉默的....
传送平台再次亮起。
亚瑟·库瑞从白光中走出来,两柄三叉戟交叉背在身后,水珠从他浓密的金发上滴落,在传送平台上留下一连串脚印。
“你们这帮陆地人能不能挑个正常的时间开会?”海王一边拧着头发里的水一边抱怨,“我刚刚才处理完北大西洋海沟的一窝巨型海蛇.....每条有足球场那么长....可恶,我刚跟我未来的王后约好晚上吃饭呢!”
“你可以不来。”蝙蝠侠说。
“你发OmegaProtocol的时候我能不来吗?神都都知道要来。”
亚瑟把三叉戟靠在墙边,一屁股坐在了会议桌上......
“这次是谁?”亚瑟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谁又来找死了?”
没人回答他。
因为传送平台上的光芒几乎是连续不断地闪了起来。
哈尔·乔丹落地的同时。
“欧阿星那边的守护者们也检测到了异常。”他马不停蹄地开口,“某个小蓝人让我向洛克先生带来歉意的同时,表示多元宇宙的拓扑结构在过去七分钟内发生了一次不可逆的畸变,翻译成人话就是多元宇宙少了一块。”
“天国宇宙。”蝙蝠侠说。
“好吧。”哈尔耸了耸肩,“那我换个你可能不知道的,守护者们说半句话留半句让你猜。”
“什么?”戴安娜转过身来。
“监视者。”
"
39
片刻后。
“沙赞。”蝙蝠侠抬了一下下巴。
“嗯。”比利叹气,“可刚才弗朗西斯卡先生现在在我脑子里断线了。”
“好。”
“呃…………”沙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挠了挠下巴,那我现在能先吃块巧克力吗?”
“请便。”
沙赞松了口气,从腰带的暗格里掏出一块士力架。
荣恩·琼兹从墙壁中相位穿透出来,手里端着奥利奥。
火星猎人的表情和往常一样沉稳。
“DEO那 传感器阵列也检测到了维度坍缩。”
“你说这话的时候能不能别吃奥利奥?”亚瑟皱眉,“气氛都被你搞没了。”
“奥利奥有助于我集中注意力。”荣恩蹙眉,“至少对于我个人而言。
“………………算了。”
亚瑟揉了揉太阳穴。
他已经放弃了对这个外星老登的吐槽。
一个能独自坐在火星废墟上沉思百年的种族幸存者,你不能指望他的精神状态和正常人一样。
如果荣恩需要奥利奥来维持内心平衡,那他爱吃多少吃多少。
“人齐了吗?”戴安娜问。
“克拉克和卡尔不在。”蝙蝠侠回答,“他们正在火星处理多城的危机....迪亚波罗…………”
亚瑟的眉毛猛地挑高。
“什么?!那个下水道小王子又搞事了?!”
“长话短说……他偷走了维度压缩算法,封存核心被克拉克徒手拔掉了,坎多城暂时安全,但迪亚波罗带着数据跑了。”布鲁斯的语速精简,“克拉克和卡尔正在新氪星善后,他们暂时无法脱身。”
“那这怎么办?”亚瑟无奈道,“两个超人都不在,还有什么好消息吗?有的话一起说了吧。”
“有。”
一个声音从传送平台的方向传来。
瞭望塔的外壳被一股不讲道理的力量从内部切开了一个两米见方的入口,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衣,胸前闪烁着金色闪电纹章的男人从真空中踏入了人造重力区,黑色的斗篷在他身后合拢。
黑亚当双脚落地。
金色瞳孔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好消息是,”黑亚当说,“坎达克还在。”
“这不好笑。”沙赞嘴角抽抽。
黑亚当周身环绕的六神之力正在与他体内的同源力量产生共振,两股雷霆在密闭空间里互相挤压,逼得空气分子的热运动都慢了下来。
“特斯。”
蝙蝠侠叫了他的真名。
“韦恩。”
黑亚当回敬了同样的待遇。
“我的魔法感受到了永恒之岩上出了事。”黑亚当不请自坐,他选了离蝙蝠侠最远的那把椅子,“而且地上冥府的每一次震荡都伴随着死灵逆流。”
“逆流?”荣恩放下了嘴边的奥利奥。
“灵魂不再前往应去之处。”黑亚当皱眉,“天堂正在瓦解,冥府也在震动。”
“先不提天堂和冥府的事。”
蝙蝠侠从主控台前站起身来。
“九分钟前,天国宇宙消失了。”他说,“彻底从多元宇宙的结构中被抹除,连墨迹都没有留下。”
全息投影桌亮了起来。
一幅三维的多元宇宙拓扑模型悬浮在众人面前.....
光点代表着已知的平行宇宙,它们通过细如蛛丝的维度通道彼此相连,形成一张复杂到令人头晕的立体网络。
“在信号消失前的最后七秒,我收到了来自天国宇宙的一条通讯。发信人是那个宇宙的巴里·艾伦。”
听到另一个自己,站在瞭望塔里的巴里僵了一下。
“………….布鲁斯....布鲁斯·韦恩....你能听到我吗…………”
“…………有什么东西……在起源墙的裂缝之外....一直在看着你们……一直…………”
沉默。
“起源墙的裂缝。”哈尔皱眉,“守护者们说的监视者,和这个有关?”
“我目前没有足够的信息来确认。”蝙蝠侠回答。
“……..那我们现在还需要等谁?”
黑亚当的耐心显然比在场所有人都要短。
“等该来的人。”蝙蝠侠回答。
“你的超人不在,你的小超人也不在,你的农夫叔叔还在种地。”黑亚当冷笑了一声,“我们地球的英雄,是不是过于依赖肯特一族了?”
“这话从一个被子民依赖的坎达克暴君嘴里说出来还真有几分讽刺。”戴安娜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
“至少我的国家在我不在的时候不会被外星人入侵。”黑亚当挑起一根眉毛。
“你的国家在你在的时候直接发生了活尸潮,特斯。”蝙蝠侠连头都没转。
黑亚当闭嘴了。
只不过就在众人的注意力被这场小规模口角分散的时候,主控室的灯光闪了一下。
全息投影屏上,三个光点正在从瞭望塔外部接近。
“自己人”荣恩将奥利奥放下,他的心灵感应已经扫描到了来者的身份,“如果你们把这些...特殊的朋友也算作自己人的话。”
会议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米色风衣。
金色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下巴上冒着没来得及刮的胡茬。
约翰·康斯坦丁从烟雾后面扫了一圈在座众人,最后目光落在蝙蝠侠身上。
“好家伙。”
地狱神探长出一口气,“整个正义联盟的人都到齐了,是不是就差两个穿内裤的?”
“你身上的烟灰掉在了我的地板上。”蝙蝠侠说,“把你的烟掐了。”
“技术上来说这是纳税人的地板。”康斯坦丁耸了耸肩,“而且我不交美国的税。”
话语落下,他身后有两个身影相继走入了会议室。
魅影陌客。
黑色的斗篷,帽下的阴影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庞。
这个被上帝亲手判罚,注定行走人间直至末日降临的古老存在,此刻踏入瞭望塔的姿态中没有半分对现代科技环境的不适…………
他已经行走了两千年,见证过从罗马帝国到太空时代的一切变迁,一座空间站对他而言不过是另一栋建筑罢了。
第二个走入的身影令沙赞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问者。
无面的蓝色西装男人站在门边,没有五官的面孔上读不出任何情绪。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悖论……………
一个没有身份,没有历史,甚至没有面容的人,却偏偏知道这个宇宙中几乎所有的秘密。
“少了一个人。”
蝙蝠侠看向康斯坦丁身后的空门口。
“妮缪在下面。”
康斯坦丁抬起后脚跟,把烟头摁灭在自己的鞋底上.....
“她的眼睛到现在还没恢复,不适合在零重力环境下移动。”
他找了把椅子坐下来。
“好了。”
“让我猜猜……天国宇宙炸了,你们收到了某个不该存在的人发来的求救信号,然后你们发现自己的多元宇宙正在像被小孩子扯毛衣线一样一颗一颗地拆散。”
众人的表情证实了他的猜测。
“你怎么知道?”亚瑟问。
“因为我的三十七张信用卡在今天同时被冻结了。”
康斯坦丁的语气无比沉重,“太可怕了。”
“你在循环借贷?”哈尔愣住了。
“这叫跨行金融对冲。”康斯坦丁纠正他,“很多高端魔法师都这么干,我只是做得更频繁,金额更大,而且从来不还。”
“这不重要。”蝙蝠侠打断了这家伙。
“确实不重要。”魅影陌客终于开口了,“因为比起你的信用卡,约翰,有一件更可怕的事情正在发生。”
魅影陌客走到全息投影桌前。
“在座各位,你们知道宇宙是如何诞生的吗?”
“大爆炸,呃,至少教科书上是这么写的。”
“大爆炸是一种简化。”陌客说。
“真相是什么?”哈尔问。
魅影陌客抬起手,在全息投影桌上方凭空画出了三个同心圆。
“当宇宙从源头中诞生的那一刻,造物被划分为三个由不同物质构成的领域,正物质形成了你们所知的一切…………恒星、行星、生命、文明,构成了一个被称为.....世界星盘的领域。”
“反物质是造物的镜像与对立面,它构筑了一个与世界星盘互为负面的宇宙.....那里的一切都是颠倒的,光即是暗,善即是恶,创造即是毁灭。这个领域后来被称为.....负面宇宙,也就是反物质宇宙。”
最后,他的手指悬停在那个几乎不可见的最外层圆环上。
“暗物质,既非正,也非反。它是造物中最原始、最未被驯服的力量.....充满了尚未成形的可能性,尚未书写的故事,尚未做出的选择。这片领域被称为....充满潜能的国度。
金色、反白、暗影。
三位一体。
“而当造物诞生时,三位至高存在同时降临,各自接管了一个领域。”
“第一位被称为监视者,他掌管世界星盘,守护着你们所在的正物质宇宙中的一切已知现实,他的职责是确保宇宙在它应有的轨道上运转。”
“第二位被称为反监视者,他镇守造物的边界,居于负面宇宙的最深处,他的存在本身是一道屏障,将造物内部的一切与造物之外的虚无隔绝开来。”
“第三位被称为世界锻造者,他在暗物质领域中建立了世界熔炉,利用未成形的潜能为世界星盘锻造新的现实....每一个宇宙,每一条分裂的时间线,都是从熔炉中铸造。”
“三位至高存在,三个领域,一个完美的平衡。”陌客的声音沉了下去,“只要这三者各安其位,造物就能永恒地运转下去。正物质创造意义,反物质定义边界,暗物质提供可能性。”
“三者缺一不可。”
“而现在?”黑亚当微微眯眼。
问者从他一直站着的角落里走了出来。
“平衡被打破了。”
“从上帝消失的那一刻开始,当更高秩序消失后。”
“反监视者感受到了这一切,于是他不在遏制自己的野心。”
“多元宇宙中的所有正物质.......每一颗恒星,每一个行星、每一条时间线、每一个平行宇宙中的每一个原子………………………”
“毁灭!”
一道高大身影生生撑开了现实的帷幕。
皮肤赤红,身上穿着一套造型古奥的重金属铠甲,身后是件宽大的深红色披风。
“我观测了这片造物无数个纪元,我记录了群星的初生,也记载了文明的灰烬,但现在,观测的时间结束了。”
“我乃——监视者!”
他的宣告让虚空震颤,字字如雷。
“我到此前来,是因为你们的宇宙亦将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