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德在扫过满地的残骸后,视线收回到索什扬身上,发出一声惊叹。
“这种远古失控机兵,任何一个都需要一整支护教军大队才可能应付,这一大群就算是原体对付起来都要点力气,索什扬·阿列克谢,你究竟是什么怪物?”
对于兰德有些冒犯的说辞,索什扬只是微微一笑。
突然,窸窸窣窣的声音从残骸中升起。
那声音像是某种细小的东西在金属碎片之间摩擦,然后那些机兵的脑袋开始动了,碎裂的颅骨接缝中钻出了造型怪异的金属圣甲虫——它们的尺寸大约相当于一个成年人的拇指,那些外壳由某种暗银色的金属构成。
圣甲虫从残骸中一只接一只地爬出来,每一只都朝着同一个方向移动,而地上的残骸也开始动了,那些断裂的手臂、扭曲的腿甲,被压扁的躯干等等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牵引着,像是具备生命一样自行活动起来。
三人惊讶地看到碎片在地面上翻滚、拼接最后组合,金属与金属之间在碰撞中发出密集的咬合声,几秒钟之内,那些散落的部件便凝聚成了一个狰狞庞大的机械怪物。
它的轮廓看起来就像是金属构成的混沌卵,几颗拼接在一起的残缺脑袋从躯体表面凸出来,嘴部装置不断开合,发出嘶吼的噪音,随后朝着众人扑来。
刚走了两步,它突然开始剧烈挣扎。
机械缝合怪的手臂在挥舞中突然僵住,那拼接在一起的躯干开始出现裂痕,它像是在被从体内撕扯,拼接的碎片重新开始分离。
数秒后,它突然失去一切支持,轰然坍塌成一片金属废墟。
一切都发生得那么突然,泽丰和兰德这才反应过来。
“是有什么东西在操控这些憎恶机兵。”
兰德走上去,光学镜头在废墟中快速扫视,机械臂从身侧伸展开来,其中一根末端带着微型探针的机械臂伸入废墟中翻找。
片刻后它夹着一个金属圣甲虫收回,那东西在兰德堂中的机械钳里安静地蜷缩着,看起来像是失去了活性。
就在兰德端详那个东西的时候,索什扬也走了过来,没有人注意到地面上几条细小的银色线虫正悄然沿着地面爬行,它们爬到了索什扬的靴底,然后消失了。
索什扬看了一眼兰德手中的圣甲虫,随后开口道:
“这是太空死灵的圣甲虫。”
兰德听后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光学镜头闪烁了一下,似乎在扫描这个东西,接着说道:
“难怪看着眼熟,原来是太空死灵的圣甲虫。”
泽丰走过来,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圣甲虫,然后抬起头,惊讶地问:
“为什么太空死灵的东西会出现在这里?”
索什扬看向废墟后方的通道。
“大概已经有人先一步去找龙了。”
兰德收起那个甲虫,开口说了一句。
“以前曾经有过太空死灵试图入侵火星,但是被拦住了,废了很大力气才把那艘飞行器击毁。但上面什么也没有,当时我就怀疑或许异形已经潜入火星了,只是这么多年都没动静,都忘了这事。”
此时索什扬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猜测,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等自己到了火星才来,说不准寂静王可能借机要在虚空龙身上做点文章。
比如说释放这个星神,或者提前将其抓走以免泄露某些关键信息。
他于是对兰德说道:
“我们要加快速度。”
随后兰德用车载的武器轰开了废墟,三人继续赶路。
载具又航行了十分钟,最终载具停在一个洞窟前,这个洞窟周围都是深渊,兰德告诉索什扬,这里就是他所知唯一通往暗夜迷宫的道路,并指向一条向下的阶梯。
三人下来后,开始沿着阶梯一路向下。
这条路和索什扬之前去往暗夜迷宫的路线完全不同,他不确定这个是不是正确的道路,不过随着深度的下降,他开始感觉到一股异样。
那种感觉起初很模糊,像是空气的温度或密度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然后它变得清晰起来,像是一个幽灵伏在他的耳边窃窃私语。
他无法理解那些语言,却能听懂其意思——
路径是永恒黑暗的延伸,墙壁是通达彼岸的阻碍,迷宫是身处囚牢的借口,黎明是命运何曾的经历…………
恐惧是溢于死亡的苦痛,绝望是无尽饥饿的解脱,结束是必然抵达的尽头,终点是另一迷宫的起点……
对于这些呢喃,索什扬没有表现出来,但他总感觉对方或许是要表达一些什么?
三人沿着蜿蜒曲折的阶梯一路向下,两侧的墙壁在某个深度之后变成了裸露的岩层,泽丰走在最前面,他的步伐稳定,兰德走在中间,他那具新的机械躯体在狭窄的阶梯上需要不断调整四节液压关节的角度,索什扬走在最后
,他的身形在通道中几乎填满了整个横截面。
阶梯最终结束在深渊下方一个巨大的洞窟前。
洞窟的规模远超索什扬的预期,穹顶的高度无法被估计,地面上散落着很多设备与残骸,有的像是被拆解后遗弃的通讯阵列,有的像是被从更大结构中剥离出来的支撑梁,还有的则完全无法辨认用途。
所有的东西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尘埃,当三人经过时,被激起的尘埃形成了一团团正在缓慢扩散的灰雾。
兰德走到一具只剩下金属骨架的残骸前停下了脚步,随后他低头凝视着残骸说道:
“我就是在这里被瓦尔多偷袭的,我的那些学徒和追随者都葬身于此。”
之后他们走向洞窟深处的一扇闸门,那扇门的表面有被暴力破坏过的痕迹,控制面板的碎片散落在基座周围,兰德走到操作台附近,操作机械臂从身侧伸展开来,其中几根末端带着微型工具的机械臂插入被破坏的面板接口
中。
片刻后,闸门发出一阵低沉的机械传动声,然后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后是一条漆黑无光的通道。
三人沉默地走进去,脚步声在通道中回荡,索什扬能感觉到通道的墙壁在两侧极近的位置,它们的表面光滑而冰凉,兰德的光学镜头是通道中唯一的光源,发出的微光在墙壁上投下了一道模糊光斑。
忽然,走了百余米后,泽丰说了一句。
“小心!这里有敌人!”
话未落音,他的身体已经动了,泽丰冲向兰德的右侧,剑刃出鞘时划出了一道几乎无法被看见的弧线,而在光滑的墙壁中,一个瘦削的形态正在显现。
那东西从石质表面中如从水中浮出一般挤出自己的躯体,它的手臂末端是数根如同镰刀般弯曲的利爪,试图攻击兰德。
泽丰的剑劈向对方,从斜上方切入,剑刃精准地落在那个幽蛇驱逐者的颈部关节处。
咔嚓一声,幽蛇驱逐者的脑袋被从躯干上砍下,然后滚落在地面上。
无头的躯体僵硬了一瞬,利爪在空气中无意识地挥舞了几下,然后向前倾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