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德和泽丰同时看向索什扬。
尽管看不到他们的脸,但索什扬几乎可以看到他们头顶出现的问号,最终还是泽丰开口问了一句。
“刚刚那支大军,是真实存在的吗?”
索什扬没有立刻回答,感受了一下周围,随后回答道:
“不是,太空死灵有维度传送技术,但不足以将一整支大军传送到这里又离开,刚刚那些大概率只是它们用来虚张声势的幻象。”
他微微偏了一下头,短暂地扫过石室那些已经熄灭的照明设备。
“真正的太空死灵数量应该不多,并且应该已经逃走了。”
他说完后,绕着空旷的石室走了一圈,最终停在石室侧方一个位置前,那个位置的地面看起来与周围没有任何区别。
只见索什扬突然猛地伸出手,一拳打在那个位置上。
伴随着撞击声,一道道绿色的电弧迸射出来,这些电弧从拳头接触点的位置向四面八方扩散,紧接着空气发出涟漪,一座漆黑的金字塔型建筑赫然出现在石室中。
它的高度超过了十米,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在中间有一个圆形的空洞。
“欧姆尼赛亚啊!”
兰德立刻走上前,机械臂伸展开来,其中几根末端带着微型探针和扫描设备的机械臂开始扫过金字塔表面,他的光学镜头在密集扫描中不断调整焦距,片刻后他发出一声惊叹。
“太神奇了,这么巨大的一个东西,竟然可以避开我所有的侦测设备,如果不是您,我根本没有意识到这里还有一个东西。”
“这应该就是太空死灵临时部署的维度传送门,不过那边已经关闭了,为了安全起见这个东西最好毁掉。”
兰德不断伸出触须对其进行检测,听到索什扬的话,他都囔着说了一句。
“先不急,先不急,让我想办法弄回去以后慢慢研究,只要切断能源供给,这种设备就发挥不了作用。”
索什扬见状也没说什么,他转身走向一条只有他能看见的通道——在泽丰和兰德眼中,这个石室实际上是完全的死路。
意识到对方要去哪,兰德随即转过头。
“您要去见火星之龙吗?”
索什扬停下脚步,转过身,面朝兰德的方向。
“兰德大贤者,您最好不要去见它,那是一个很危险的东西,而且它也没有邀请您,来到这里,我想,您的疑惑应该已经基本得到满足了,继续深入对您有害无益。”
兰德沉默片刻,然后点点头,转过身继续研究太空死灵留下的维度之门。
随后在泽丰的注视下,索什扬进入大厅远端一条黑暗通道。
“阿坎,你相信这个人吗?”
等索什扬消失在岩壁后,泽丰轻轻地说了一句。
兰德没有回头。
“可以信,但他有很多事不愿意说。”
“我感觉他知道得太多了,而且也太强了,强得让我感到有点害怕,灰真有这种力量吗?”
“就我自己的研究,肯定是没有的,泽丰你自己判断,昔日的圣吉列斯与现在的索什扬,孰强孰弱?”
泽丰沉默片刻后,低声说。
“或许………父亲会处于下风。”
“你又口是心非了,我就这么说,如果是索什扬上了复仇之魂,那整场大叛乱十分钟就结束了。”
“我不理解,他凭什么可以变得那么强?”
“这说明我对灰髓的了解还是太少了.....该死,如果不是那些混蛋,或许我就知道原因了。
“你不担心这样的力量失控吗?”
“失控?这该死的帝国早就失控了,泽丰,你还不明白吗,当初的一切计划,设想,理性,未来都已经变成了一坨该死的排泄物,我曾以为自己肩负的是使命,可实际上只有谎言,欺骗,烟雾弹....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走一步
看一步,没有人知道以后会是什么样了,不会再有一个更高的目标来指导我们要去做什么了,人类和帝国的未来就取决于...索什扬,还有原体,他们怎么想,假如他们都还在的话。”
“所以你选择索什扬,只是因为他更强。”
“当你看不清未来的时候,选择最稳固的路线就是最简单的,而且考尔不是什么好人,以前我就反对他加入智者组织,但瓦尔多却极力要让他加入,这两人没点什么我是不信的,以后我会找他算账的。
“索什扬会和基利曼对抗?”
“不会,或者说索什扬这个人的品性有点异乎寻常的高了,或许是因为他的力量让他不需要做那么不得已的选择?我一直在观察他,虽然我都窝在实验室,可消息灵通的。
泽丰将剑杵在地上,长叹一声。
“唉,阿坎,我忽然发现活着比死了负担要重太多了。”
“嘿,既然我没死,那你也不准偷懒,就这么吧,大叛乱都没有杀死我们,也许冥冥之中帝皇依旧有所安排吧。”
就在两人聊天的时候,索什扬已经进入了他熟悉的通道,周围晦暗的环境很快就变成了淡淡的光亮。
走了数百步后,索什扬终于又来到了那个闪着炫目银光的洞穴中。
他行走在宽阔岩架上,即便时隔这么多年,这里依旧是他见过或者所能想象得到的最巨大的封闭空间,甚至超过了空心之城。
索什扬走到突出的岩架尽头,但和上次不一样的是,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直接踏在空气上,一股力量托举着他的身体,让他一步步朝中间一团无法用肉眼凝视的光芒走去。
当整个身体几乎被光芒笼罩时,索什扬停下脚步,慢悠悠地开口道:
“我来到这里,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霎时间,他周围的空间开始无限地膨胀,时而好像和宇宙一般大小,时而又压缩得和奇点一样,直到他前方出现了一个仿佛将整个世界填满的存在。
它有着银白色的人形躯体,皮肤上遍布着量子形态的裂痕,好像被打碎后又缝合的雕像,背后张开的羽翼可以看到万千恒星不断形成又熄灭,头部位置被一个抽象的符号所取代,一条长长的力量构成的尾巴盘绕在身下。
它是如此巨大,几乎无法看到全貌,在它的面前,索什扬仿佛是一粒微尘。
索什扬看到现身的星神,显得很平静。
他第一次目睹这个存在的时候,因为承受不了强大的力量而昏厥过去,但这一次,它在他眼中不过是虚张声势的囚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