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重力摩托的引擎在低空嗡鸣,三辆双人载具以楔形编队掠过树冠,叶片在气流中翻卷,露出银灰色的叶背。
蒙塔古蹲伏在后座,攥住扶手,目光穿透前方游侠肩头的轮廓,扫视这片太过安静的土地。
没有鸟鸣,没有声,风从山谷口灌入,裹着青草与泥土的腥气,却唯独带不来一丝活物的动静。
他的护身符在隐隐发烫,那是对亚空间异常的本能反应——自踏入这片星区以来,那种被无形之手攥住咽喉的窒息感就从未消退。
动荡的亚空间没有怒吼,但这沉寂本身就在尖叫。
作为永恒王庭的侦查小队,他们出现在这个名叫梅斯莫克的世界源于一个蛮野王国的异常报告。
该王国报告说,他们所处区域附近的亚空间似乎出现了异常,但并不是大裂隙造成的沸腾,反而是某种异常的寂静。
灵族是高度灵能敏感的物种,无论亚空间的活跃还是沉寂,都能感知到,而蛮野灵族的世界歌者们觉察到了世界精魂的不安与衰弱,好像它们正在被剥夺力量,随时可能陷入沉睡,于是将消息上报给了王庭。
收到消息后,王庭这边立刻派出了小队来到蛮野王国报告异常的区域进行调查,而这个区域自然也在帝国的疆域中,名为涅菲利姆星区。
小队的指挥官是老练的寻路者蒙塔古,他已经在游侠之道上活跃了1200年,来自阿莱克斯,后加入到凤凰军中,而他手下的成员包括了4名游侠和1名暗黑死神道途武士,还有1名翔鹰道途武士,地面上的6个人乘坐着3辆双人
反重力摩托快速航行,天空中的翔鹰武士利用遮蔽斗篷隐藏自己的存在,从高处为众人提供情报支持。
而一到这个世界,蒙塔古就觉察到了异常。
“队长。”
前方驾驶摩托的扎瓦拉偏过头,年轻游侠的声音压得很低,却仍能听出紧绷感。
“这地方让我浑身不自在,如果遇到敌人,我甚至可能打不准。”
“我们来不是战斗的。”
蒙塔古同样低声回应,目光扫过下方林间空地。
“尽量不要遇到敌人,只需要了解发生了什么,然后离开。”
话音未落,他的余光捕捉到一片异样的反光——
“停下。”
三辆摩托同时悬停,反重力引擎无声抵消了惯性,蒙塔古翻身跃下,靴底触及草地的瞬间,柔软的嘎吱声从脚下传来。
他低头看去,发现脚下不是松软的草地,而是无数生物——
昆虫,鸟类,小型哺乳动物,它们铺满了整片草地,彼此堆叠,僵直的肢体交错如枯枝。
蒙塔古蹲下身,拾起一只长耳哺乳动物,指尖触到皮毛下微弱的体温,但它睁着眼,瞳孔映出他的面容,胸口仍在起伏。
它还活着,但诡异的是不动,也不挣扎,仿佛时间在它体内凝固了。
“奇怪,太奇怪了……”
蒙塔古丢下那只动物。
“降低高度,隐蔽移动。”
队伍再次出发,摩托改为贴地滑行,翔鹰武士的身影在更高处掠过,遮蔽斗篷将他的轮廓溶入云影。
蒙塔古的思绪却停留在那些片僵死的生灵上。
死亡尚有腐坏与回归,但它们的表现更像是被抽取了,某种力量正在将生命从这片土地上抽离,只留下空壳。
很快,第一个人类定居点出现在谷地尽头,是一个农场。
小队停好摩托后改为步行,隐身斗篷的力场扭曲了他们的轮廓,让他们能够避开敌人的视线,周围的农田整齐排列,麦穗沉甸甸地低垂,却无人收割。
谷仓的门半开着,里面的机械都已经停滞,蒙塔古走在队伍最前方,先是让暗黑死神占据农场高处,接着让另外两个队员监视农场两个出入口,等一切就位后,他侧身滑入主建筑。
可所见的景象让身经百战的他都指尖发凉。
奴工们站在畜栏旁,却一动不动,他们身上的机械设备仍在运转,但活体部分的皮肤已经干枯皲裂,像风化的羊皮纸覆盖在骨架上,有几个的眼珠已经凹陷,却有几个仍睁着湿润的眼睛,瞳孔缓缓转动,却对近在咫尺的灵族
毫无反应。
而他们照料的牲畜,早就变成骸。
之后蒙塔古带着队友们来到居住区,而这里同样不见一个活人。
餐厅里,餐桌上的食物已经发霉发绿,面包上绽开灰白的菌丝,一把椅子歪倒在地,桌面上摊着一块工作牌。
蒙塔古捻起那块工作牌,拂去薄尘,只见照片上的中年男人留着络腮胡,姓名栏印着赫克托·瓦恩,职位是农场主管。
蒙塔古将工作牌放回原处,喃喃自语道:
“这里发生过什么?”
可翻遍了农场,他们找不到任何记录,只有一些零星的监视影像,但基本都停留在十天前。
没办法,队伍只能继续推进。
一路上他们经过工业区,发电站,运输中心,矿井,防御工事...这些理应是人类的定居点,却比无人区更令人不安。
无人区只是空旷,这里有人的痕迹,却没有人,曾经存在什么却又全部消失,带来的压力比一无所有更为巨大。
走了很长一段距离后,城镇终于出现了。
而这里的情况,让寻路者真正意识到,出大事了!
蒙塔古站在钟楼的阴影下,俯瞰广场。
人群僵立如雕塑,一个女人坐在长椅上,怀里抱着婴儿,婴儿的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哭声。
一个孩子举着木剑,像在玩闹中被按下了暂停键。
“队长,这些人类……”
所有灵族侦察兵都惊呆了,而压在他们心头的那股窒息感也更强了,蒙塔古的太阳穴突突跳动,灵族的天赋像被无形的力量压制,每一次感知都像在水中挣扎。
他听到扎瓦拉在身旁急促地呼吸,年轻游侠的手指在颤抖。
“队长……”
扎瓦拉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感觉....我的灵魂在变冷。”
知道所有队员的状态都已经很糟糕,但蒙塔古更知道,他们无意间很可能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威胁,在强烈的职责感的驱使下,他不得不冒险。
“大家坚持住!继续前进,保持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