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拉诺的身影从更高处俯冲而下,翔鹰武士的翅膀展开,遮蔽斗篷在她身后翻飞,长矛贯穿了墓穴幽魂的颅骨,随着她有力的甩动,太空死灵构造体被从尖塔的斜面上抛落,在下坠的过程中解体成碎片,散落在广场的石板地
面上。
贝尔蒙特转过身,骷髅面具下的目光与索拉诺短暂交汇,他什么都没说,但突然压低枪口,朝下方再次开火。
数枚导弹从索拉诺身侧掠过,精准地将几名正试图用高斯枪瞄准翔鹰武士的太空死灵步兵炸成碎片。
索拉诺也注意到了自己已被盯上,她立刻挥动背后的双翼腾上高空,但一群墓穴刺虫正在朝她扑来,她不得不放弃对地面的支援,转而用手中的激光枪击落那些逼近的构造体。
好在蒙塔古等人的行动极为迅速。
他们在敌人合围之前冲到了摩托的位置,贝尔蒙特还在教堂尖塔上,收割者发射器的炮口仍在闪烁。
“贝尔蒙特!走了!”
暗黑死神没有回应,他打空了收割者发射器中的最后几枚导弹,看着它们在下方的死灵队列中绽放出爆炸的火焰,然后将发射器甩到背后,从百米高的教堂尖塔上纵身跃下。
黑色盔甲的身影划过一道弧线,稳稳地落在一架摩托的后座上,磁力靴锁发出沉闷的咔嗒声,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走!”
摩托同时加速,贴着地面疾驰而去,索拉诺用激光枪击落了追在最前面的几只墓穴刺虫,随后收拢翅膀,用加速喷气装置快速脱离。
“永恒王庭将会发现”
高处的山峰上,风穿过裸露的岩脊,卷起细碎的砂砾。
两个身影伫立在峰顶,俯瞰着下方山谷中那场遭遇战,灵族的小队正在撤退,反重力摩托在灰绿色的林间划出三道细线,朝着山脉另一侧疾驰。
其中一个身影悬浮在离地半尺的空中,金属身躯被一层幽绿色的能量场所包裹。墓穴技师的脊椎向外延伸出数条金属触须,每一条的末端都闪烁着数据流的光芒,它的面部是一张永远凝固的金属面具,眼窝中跳动着两簇冷绿
色的火焰。
“他们逃走了。”
墓穴技师开口时,声音如同锈蚀的齿轮相互摩擦,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金属震颤的尾音。
“他们看到了尖塔,看到了矩阵,他们会回去报告。”
它身侧站着另一个身影,更为庞大,更为沉重。
太空死灵霸主阿蒙诺克的身躯由黄铜色的金属铸成,胸口刻着早已被时间磨蚀的王朝徽记,他的披风由某种未知的合成材料制成,在风中纹丝不动,仿佛属于另一个物理法则,面部比普通死灵更为精细,金属骨骼上隐约残留
着生前的轮廓——骄傲的眉头,略窄的眼窝以及一张永远凝固在傲慢中的嘴。
“让他们报告。”
阿蒙诺克的声音低沉,就像是在轰鸣的引擎。
“让他们派遣舰队,让他们召集军团。”
他抬起一只手,金属手指在空气中缓缓收拢,仿佛在攥住某种看不见的东西。
“这正是我所渴望的。”
墓穴技师的绿色眼焰微微闪烁。
“阿蒙诺克霸主,一切都需要遵照启明者的计划执行,您的任务是将他们的注意力吸引在这个地方,让他们忽略其他更关键的位置,这片区域只是棋盘上的一格,而启明者在整个交界处都部署了一
“泽拉斯。”
阿蒙诺克打断了他,名字从金属嘴唇间吐出时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那个残废的怪物。”
他转过身,凝视着墓穴技师,尽管两者在军阶体系中的关系微妙,技师的直属上级是启明者,并服务于整个王朝,而非某个特定的霸主,但阿蒙诺克的身躯中散发出的威压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
“你以为我不知道泽拉斯的计划?你以为我不知道他在利用我?”
阿蒙诺克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古老的怒意,以及沉睡千万年后仍未被磨灭的傲慢。
“他躲在他那肮脏的实验室里,用他那残缺不全的躯体比划着所谓的研究时,我,阿蒙诺克,碎魂者,艾达之灾,世界的践踏者,永恒的征服者!曾经率领军团横扫银河,摧毁了数以百万计的古老者之奴。”
在古老的天堂之战时代,阿蒙诺克就以善战闻名,他是斯扎拉坎王朝的一名出色统帅,尤其擅长与艾达一族作战。
就在他怒吼的时候,久远的记忆从几乎磨损的存储回路里如幽灵浮现...
一把燃烧着白色火焰长戟从他面前划过,强大的灵能火焰与他的护盾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冲击闪光,身着华丽凤凰盔甲样式的对手一击中后,立刻轻巧地避开霸主可能作出的反击,准备再次出手。
臻于极致的反应救了霸主一命,战戟只是浅浅地划开了完全由金属构成的面部和带有王朝徽记的头饰,霸主后撒一段距离,并察觉了自己的伤势,但他更感到侮辱的是眼前的虫豸竟敢碰触自己。
转眼之间,那道将他的嘴唇割裂的伤口已然合拢,阿蒙诺克发出了一阵冷笑。
阿苏焉的禁卫在放低姿势后突然跃起,瞬间打出数以百计的挥砍、格挡和突刺,试图攻破霸主的防御,阿蒙诺克的战刃在电光火石间接连挡下所有攻击,而对方释放出将大地变成熔岩的灵能火焰时,霸主的披风将这些能量尽
数抵消。
在交手数千回合后,阿蒙诺克突然激活了身上定向能量脉冲武器,打断了对手的武器,随后用战刀割断对方的咽喉。
而作为回应,对手的战戟也从右肩劈下,将他的躯体几乎劈开——
时至今日,阿蒙诺克还记得那股灼烧自己回路的热量,他的目光转向远方,看着灵族的飞行器接走他们的侦察队。
“在我沉睡之前,艾达在我面前溃败如潮水退去,他们的城市在烈火中崩塌,他们的灵魂在恐惧中尖叫,那所谓的永恒王庭,自诩为古老帝国继承者的懦夫,在我眼中不过是古老者留下的残渣。”
阿蒙诺克收回手,金属手指握成拳头,关节发出沉闷的响声。
“如今我苏醒了,我将继续成为他们的噩梦,泽拉斯可以制定他的计划,但战场上的事情由我决定。”
墓穴技师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开口了,声音仍然毫无感情,但字句之间多了某种微妙的意味。
“只有伟大的寂静王可以号令您,阿蒙诺克霸主,这是您的意思吗?”
阿蒙诺克的金属眼窝中,绿色的火焰猛地燃烧起来,明亮得近乎白色。
“是的。”
他的声音沉得像整座山峰都在随之共鸣。
“只有寂静王,而泽拉斯...他最好少对我指手画脚。”
霸主转身离去,他的脚步沉重,很快身影便消失在山脊的另一侧,只留下墓穴技师独自悬浮在风中。
技师望着霸主消失的方向,沉默持续了很久。
然后它笑了。
“战场由你决定。”
墓穴技师对着空无一人的山巅低语,声音中带着某种冰冷的讽刺。
“就像上次一样。”
在它身后,一道维度裂隙无声地展开,空气像被手术刀划开的皮肤般向两侧翻卷,露出其后漆黑而深邃的虚空,墓穴技师向后飘去,金属身躯没入裂隙的黑暗中。
裂隙随即闭合,天空恢复如初,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山峰重新归于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