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科幻小说 > 影视世界从小舍得开始 > 第两千四百七十四章:钱兴良案,退卷!
    “师父,您叫我?”
    周辰推门走进了自己师父孙卫国的办公室,孙卫国是老检察官,四十多岁,拥有独立的办公室,是那种看着面相就很正气的男人,办案经验丰富,周辰跟了他三年,学到了不少东西。
    孙...
    火车在铁轨上发出沉闷而规律的轰鸣,窗外的田野、村庄、小河、电线杆被飞速甩向身后,像一卷被粗暴卷起的旧胶片。车厢里人声嘈杂,汗味、泡面味、烟草味混杂着铁锈与尘土的气息,沉甸甸地压在胸口。周辰靠窗坐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张叠得方正的纸——是李乡亲笔写下的委托书,墨迹已有些晕开,边缘微微起毛,仿佛被攥过太多次。他没看,只是用指腹一遍遍描摹那几道干涸的笔划,像在确认某种尚未落地的契约。
    余高远坐在斜对面,膝盖上摊着一本《刑事诉讼法释义》,书页翻到“辩护权”那一章,却一个字也没读进去。他目光频频扫向周辰,又掠过夏英杰——她正低头给张丽慧发短信,屏幕光映在她睫毛上,投下两小片颤动的影。余高远喉结动了动,终究没开口。他想问周辰到底打算怎么“造势”,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昨夜在宿舍楼顶吹了半宿风,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先前那些急吼吼的“表现”,早已把信任值耗得所剩无几。现在不是争功的时候,是救命的时候。他悄悄把书合上,从包里摸出一瓶矿泉水,拧开,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水滑下去,却压不住心口那团焦灼的火。
    夏英杰收起手机,抬眼便撞上余高远的目光。她没躲,只轻轻蹙了下眉:“余高远,你嗓子哑了?刚看你喝水跟灌铅似的。”
    余高远一怔,随即苦笑:“嗯,有点儿……昨晚上喊多了。”
    “喊什么?”夏英杰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喊丁院长别关办公室门。”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他关门的声音,比我们法学院期末考铃还响。”
    夏英杰没笑,只是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上——上面是陈一众刚发来的消息:“李乡见到秦律师了。他说‘谢了’,就两个字。秦志高眼睛红了,说李乡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手铐磨破了手腕,但背挺得笔直。”后面跟着一张模糊的手机照片:一道铁栅栏的缝隙里,露出半截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袖子,袖口处果然有一圈暗褐色的擦痕,像凝固的血痂。
    周辰一直沉默着,此刻才缓缓转过头,目光从照片移到夏英杰脸上,又移向余高远:“李乡不是怕死的人。他怕的是,自己倒下去,没人替他接着那根线。”
    “什么线?”余高远下意识问。
    “公平的线。”周辰声音很轻,却像一枚钉子,敲进车厢的嘈杂里,“南余这地方,线断得太久了。李乡缝过,洪主任缝过,现在轮到我们了——不是绣花,是拿命去绞紧它。”
    车厢忽然颠簸了一下,头顶行李架上的皮箱哐当晃动。秦志高从过道另一头挤了过来,手里拎着个褪色的帆布包,额角沁着细汗,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他看见三人,明显局促起来,搓着粗糙的手掌,指节泛红:“周……周同学,夏同学,余同学……那个,我,我买了票,硬座,在……在你们后一节车厢……”
    “知道。”周辰点头,语气没什么波澜,“秦律师,坐。”
    秦志高如蒙大赦,笨拙地把包塞进行李架,然后小心翼翼地在过道边的空位坐下,脊背僵直,像一根绷紧的弓弦。他不敢看三人,只盯着自己那双沾着泥点的旧皮鞋,鞋带系得死紧,勒进脚踝的皮肉里。
    “秦律师,”夏英杰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你为什么非要去首都?王本善骂你‘脑子让驴踢了’,连他老婆都拦着你不让出门。你图什么?”
    秦志高猛地抬头,眼眶瞬间红了,不是委屈,是一种近乎悲壮的亮:“图……图个明白!图个‘我能’!”他声音发颤,却越说越快,“我在法律顾问处十七年,给人抄过三千七百二十八份合同,校对过一万两千四百零六条条款,可没人记得秦志高!连我自己……都快忘了我是个律师!”他喉结剧烈滚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李乡挨打那天,我就在隔壁办公室听见了。我听见他咳着血还在念‘刑诉法第三十三条’……我听见洪主任被拖走时,裤管刮在门框上,撕啦一声……可我没开门!我缩在桌子底下,听着,记着,然后……然后给自己泡了杯茶,手抖得洒了半杯。”他猛地吸了口气,泪水终于滚下来,砸在皱巴巴的西装前襟上,“这次,我开门了。我要跟着你们去首都。不是为了救李乡……是为了救回那个缩在桌子底下的秦志高!”
    车厢里骤然安静。邻座几个打牌的汉子也停了手,愣愣看着这个哭得像个孩子一样的中年男人。余高远喉结动了动,默默把自己的矿泉水递了过去。秦志高一怔,接过来,没喝,只是攥着瓶子,指节发白。
    周辰静静看着他,良久,才开口:“秦律师,到了首都,第一件事,不是找袁亦方。”
    “那……是什么?”秦志高哽咽着问。
    “是找一家打印店。”周辰从包里抽出一叠A4纸,最上面一页,印着鲜红的标题——《关于南余县律师李乡涉嫌妨害公务罪案件的情况反映及法律意见书(初稿)》。字体刚劲,排版严谨,右下角赫然印着“人民政法大学法律援助中心(南余实习组)”的钢印。“我们六个人的名字,都在这里。包括你的。”
    余高远瞳孔一缩。他认得出来,这份文件的格式、措辞、援引法条,绝非临时拼凑。它结构严密得像一把手术刀,切开表象,直抵要害——不仅详述李乡案发经过、证据链断裂处、程序违法点,更以附录形式,系统梳理了南余近三年同类案件中,律师执业权利被侵害的二十一起实例,每一起都附有时间、地点、当事人、关键证言摘要。这不是申诉信,是一份沉甸甸的、带着司法体温的诊断报告。
    “你……什么时候写的?”余高远声音干涩。
    “在你去找丁仲祥的前一晚。”周辰目光平静,“写了三遍。第一遍太软,第二遍太硬,第三遍……刚刚好。”他顿了顿,看向秦志高,“秦律师,这份意见书,需要一位执业律师的亲笔签名,作为法律文书的法定效力基础。你愿意签吗?”
    秦志高看着那行“执业律师:_________”,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他掏出一支廉价的蓝墨水钢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墨水滴落,在“秦志高”三个字的位置洇开一小片深蓝的云。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点怯懦被一种近乎虔诚的决绝取代。笔尖落下,力透纸背,一笔一划,缓慢而坚定:
    秦——志——高。
    最后一横收锋,干脆利落。
    “签了。”他声音嘶哑,却像卸下了千斤重担,“从今往后,秦志高这三个字,不写在合同背面,就写在这纸上。”
    周辰点点头,将签好名的意见书仔细收好。这时,列车广播响起,报站声带着电流杂音:“前方到站,首都西站。请下车旅客……”
    车窗外,城市轮廓终于显现。灰蒙蒙的天际线下,高耸的塔吊臂刺向天空,巨大的广告牌上,某国产新能源汽车正驶过一片虚构的、绿意盎然的草原。现实与幻象在此刻交界。周辰望向窗外,眼神沉静如深潭。他知道,真正的战场不在南余,也不在首都。而在所有被刻意忽略的、褶皱里的真相之上。
    出站口人潮汹涌。他们没坐地铁,而是直接拦了辆出租车,直奔目的地——《法治日报》社。司机师傅听清地址,从后视镜里打量他们:“学生娃?找报社告状啊?”
    “嗯。”周辰答。
    “啧,”司机摇头,油门踩得更重些,“告状容易,登报难喽。我拉过好几个,捧着材料,哭得哟……结果呢?人家编辑眼皮都不抬,说‘不符合新闻价值’。”他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不过嘛,小伙子,你们这身板儿,看着不像光会哭的。”
    车在报社大楼前停下。周辰付钱,推开车门。初秋的风带着凉意扑来,卷起地上几片枯叶。他站在台阶下,仰头望着那栋庄严肃穆的灰色建筑。大门上方,“法治日报”四个鎏金大字在夕阳下泛着冷硬的光。
    余高远深吸一口气,下意识整了整衣领。夏英杰默默把帆布包背好,手指按在口袋里那部老旧的诺基亚手机上——那是陈一众特意托人从黑市淘来的,信号弱,但能发短消息,且无法定位。秦志高站在最后,双手紧紧攥着那本用了十几年的旧皮质笔记本,封皮磨损得露出了里面的硬纸板,像一块沉默的盾牌。
    周辰没动,只侧身对三人说:“记住,我们不是去求人,是去交付一份证据。一份,由六个法律人的名字共同署名的证据。”
    他率先迈步,踏上第一级台阶。皮鞋踏在冰冷的水泥上,发出清晰、短促、不容置疑的声响。
    咚。
    第二级。
    咚。
    第三级。
    身后,余高远、夏英杰、秦志高的脚步声依次响起,汇成一股微小却执拗的节奏,穿透西站广场喧嚣的人声与车流,稳稳地,向上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