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化大网，可以将之视作是一位万道境的全身血光经脉，用于连接其他八道万道九源。
万道祖脑为头；
源神面为脸；
空间幽冥的幽冥之瞳为眼；
咒兽为手臂；
时间源靴为双腿；
恶魔血为血液；
宇宙本源图为皮肤；
以及仙师大世界，作为万道境的全身骨架；
以此，拼凑出一位完整的万道境！
不过这个拼凑，显然也存在着隐患，或者说未知数。
因为在没有万道境名额的前提下，纵使拼凑完成，也未必真能让拼凑出的生灵，拥有万道境力量。
这一点......
万神战场的记忆如一道撕裂虚空的雷霆，骤然灌入张云识海——那是他留在战场深处的一缕分神所见：一具身着残破金鳞甲、手持断裂龙戟的魁梧身影，正单膝跪在万神战场最荒芜的寂灭峡谷边缘，周身环绕着九十九道黯淡却未熄灭的本命灵光，每一道都映照出不同宇宙的破碎星图。正是叶血氏！
张云瞳孔微缩。
这具身体，分明是他此前送入万神战场的叶血氏副召唤台宿主，本该在千年前就完成血祭仪式，以自身为引，激活万神战场沉睡的‘古血熔炉’，为仙师大世界提供新一轮大道源火。可此刻，叶血氏不仅未死，反而以残躯镇守峡谷入口，而峡谷深处，竟隐隐透出一阵阵令张云本源都为之刺痛的……反向吞噬波动！
“古血熔炉被逆炼了？”
张云一步踏出时间流速空间，身形已在万神战场边缘凝实。脚下沙砾无声湮灭，化作灰烬飘散——这是9999道级威压自发逸散所致。他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时空褶皱，直落峡谷底部。
只见那座本该喷涌赤金血焰的熔炉，如今炉口倒悬，炉壁上蚀刻的万神图腾尽数逆转，无数细如发丝的漆黑脉络正从炉心蔓延而出，缠绕住叶血氏脊椎，将他体内尚未燃尽的九十九道本命灵光，一缕缕抽离、压缩、灌入炉底——那里，竟悬浮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暗红结晶，表面浮沉着十二道细微裂痕，每一道裂痕中，都渗出一缕不属于万道虚空任何已知体系的法则气息！
“十二道痕……”张云低语，指尖无意识摩挲袖口，“这不是古血熔炉，是‘逆血源核’。”
他忽然忆起早年翻阅《万界禁忌录》时，曾瞥见一行被墨迹重重涂改的残句：“……源核既成，万道为薪；十二痕满，则万道虚空，反哺其主。”
当时只当是疯言妄语。
可眼前这枚结晶，裂痕恰好十二道，且每道裂痕扩张的节奏，竟与叶血氏本命灵光被抽离的速度完全同步！更诡异的是，张云神念扫过那结晶时，体内刚突破的九千九百九十九道级大道力，竟不受控制地微微震颤，仿佛……在本能畏惧？
“不对。”张云眯起眼，神念如针，刺入叶血氏识海残片。
记忆碎片纷至沓来：
——千年前，叶血氏踏入峡谷，按召唤台指令启动血祭。熔炉轰鸣，血焰升腾。
——就在最后一滴本命真血即将滴入炉心时，一道裹挟着混沌雾气的意念，自熔炉深处直贯其识海：“汝之血，非祭品，乃钥匙。”
——叶血氏挣扎，却见自己左手五指，竟在血焰中缓缓结晶化，指甲泛起与炉底结晶同源的暗红光泽……
——他咬碎舌尖，以残存神智捏碎左手中指骨节，将骨髓混入血焰，强行中断血祭。熔炉暴怒，反噬之力撕裂他九十九道本命灵光，却也因这截沾染混沌雾气的骨髓，使熔炉发生不可逆异变……
张云眸光骤寒。
混沌雾气！
那是连巨神氏、战天使等巅峰存在，都只敢远观不敢触碰的万道虚空原初禁忌！
“谁给他的混沌雾气？”
念头未落，张云袖中忽有异动。他摊开掌心——一缕幽蓝火苗凭空跃出，在他指尖轻轻摇曳。正是当年赐予叶血氏的‘幽冥引路火’，本该随宿主死亡而熄灭，如今却比往日更盛三分，火苗尖端，竟凝出一枚微小的、旋转的十二芒星印记！
张云呼吸一顿。
这印记……与逆血源核表面第十二道裂痕的纹路，分毫不差！
“原来如此。”他冷笑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不是叶血氏背叛，是有人……借他的手，把我的召唤台，当成了撬动混沌的杠杆。”
远处，叶血氏似有所感，猛地抬头。
他右眼已彻底化为琉璃状暗红晶体，左眼却还残留一丝浑浊人光，死死盯住张云方向，喉咙里挤出嘶哑破碎的音节：“盟……主……快……毁……炉……它在……记……住……你……”
话音未落，他后颈处突然裂开一道缝隙，漆黑脉络如活物般探出，瞬间缠住他仅存的左眼！
张云神色不变，指尖轻弹。
一道银白剑气无声掠过，精准斩断所有黑脉。叶血氏左眼滚落一滴血泪，随即彻底黯淡。
“记住我？”张云缓步走向峡谷，“那就让你记个清楚。”
他抬手，宇宙本源图在掌心铺展，图上万道虚空星图急速旋转，最终聚焦于万神战场坐标。鬼王宇宙本源的虚空鬼眼视野同步开启，亿万道实时画面中，张云的目光却只锁定一处——
万神战场之外，三千六百层虚空夹缝中，一座由无数破碎神碑垒成的孤峰之上，正盘坐着一道背影。
那人披着褪色的灰袍，袍角绣着褪尽的金线，手中握着一柄无鞘长刀，刀身布满蛛网般的细密裂痕。最令人心悸的是，他头顶悬浮着十二盏青铜灯，灯焰皆呈幽暗血色，其中十一盏灯火摇曳不定，唯独第十二盏，灯焰稳定如凝固的琥珀，表面，正缓缓浮现出一枚与逆血源核裂痕完全一致的十二芒星印记！
“十二盏灯……对应十二道痕。”张云眼中寒光暴涨，“你在借叶血氏的逆血源核，一盏一盏，点亮你的‘归墟纪元灯’？”
那背影似有所觉，缓缓侧过半张脸。
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光滑如镜的惨白面具。
面具上，赫然映出张云此刻的面容——但镜中影像嘴角微扬，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洞悉一切的笑意。
张云不退反进，一步踏碎虚空夹缝屏障，瞬息抵达孤峰之巅。
灰袍人并未起身，只是将手中裂痕密布的长刀，轻轻搁在膝头。
“盟主来得巧。”面具镜面中的影像开口，声音却并非从灰袍人口中发出，而是直接在张云神魂深处震荡，“第十二盏灯，刚刚点明。”
张云目光扫过那柄刀：“战神级残兵‘断界’，你从哪捡的？”
“捡？”镜中影像轻笑，“是它主动寻我。就像……你的召唤台，主动选了叶血氏。”
张云沉默一瞬，忽而颔首：“所以，你才是那个一直躲在幕后，用一灵圣女当幌子的人？”
镜中影像不置可否，只抬起手指，指向张云身后万神战场方向：“你看。”
张云转身。
只见峡谷中，那枚逆血源核第十二道裂痕骤然亮起，十二芒星印记完整浮现！同一刹那，叶血氏尸身上九十九道本命灵光尽数爆开，化作九十九道血色长虹，倒灌入源核——
轰！！！
源核炸开！
没有冲击波，没有光焰，只有一片绝对的、连时间都为之冻结的“空”。
空之中，缓缓浮现出一行由纯粹因果线编织的文字：
【张云，盟主，九千九百九十九道级】
【绑定召唤台：叶血氏（副）】
【关联大道：三百二十七种（含顶级大道一百零三门）】
【万倍返还触发节点：七千四百八十二次】
【当前万道虚空权限：78.3%】
【……】
文字之后，是一幅不断自我演化的立体星图，星图中央，赫然是张云本体轮廓，而围绕轮廓的，是十二根纤细却坚韧无比的黑色丝线，每一根，都深深扎入他大道根基深处！
“这是……因果锚定？”张云瞳孔骤缩。
“是归墟纪元的‘序章’。”镜中影像的声音带着奇异的韵律，“你每收一位弟子，每触发一次万倍返还，每提升一分万道虚空权限……都在为这十二根锚定丝线，添砖加瓦。”
张云猛然回头，死死盯住灰袍人：“你到底是谁？”
镜中影像终于抬起手，缓缓摘下那张惨白面具。
面具之下，并非血肉之躯，而是一团缓缓旋转的、由无数细小星辰构成的星云漩涡。漩涡中心，一点幽光明灭不定，隐约可见——
那竟是缩小千万倍的、正在崩塌的仙师大世界虚影！
“我是谁？”星云漩涡中传来低语，声音同时响起在张云耳畔、识海、乃至每一道大道本源之中，“我是你所有万倍返还的源头，是你每一份大道力的……第一块基石。”
张云浑身大道力瞬间沸腾！
源·暗噬、源·叶之、源·冰之……一百零三门顶级大道齐齐震颤，仿佛面对天敌！
“不可能！”他厉喝，“万倍返还源于我自创的‘万道归墟诀’，与你何干？！”
星云漩涡中，那点幽光忽而放大，映出一幕幕画面：
——张云幼年蜷缩在破庙角落，手中攥着半块发霉的粗面饼，饿得发抖，却将最后一点碎屑喂给脚边冻僵的野猫；
——少年时他跪在悬崖边，徒手挖掘冻土七日七夜，只为埋葬一具被仇家碎尸的恩师遗骸；
——青年时他独闯九幽绝地，浑身浴血拖回濒死的师妹，自己却落下终生难愈的魂火灼伤……
“万倍返还的种子，早在你第一次毫无保留地付出时，就已种下。”星云漩涡低语，“你给出去的饼屑，喂饱了野猫，野猫叼来一只衔着灵果的山雀；你挖的冻土，惊扰了地脉龙蛇，龙蛇迁徙引发地火喷涌，助你师妹炼成救命丹药；你拖回的尸骸……那具残躯中，藏着一卷无人能解的‘归墟纪元残篇’。”
张云如遭雷击，僵立当场。
那些他早已遗忘的微末小事，此刻被放大、串联，竟真如一条条隐秘丝线，悄然织就一张覆盖万道虚空的巨大因果之网！
“你……一直在看着我？”
“不。”星云漩涡中，幽光微微闪烁，“我就是你。”
“——是九千九百九十九次万倍返还，叠加沉淀后，诞生的……第万次返照之影。”
话音落，灰袍人长刀轻震，十二盏归墟纪元灯齐齐爆亮！
张云体内，那十二根黑色锚定丝线骤然绷紧！
剧痛！
仿佛有十二把无形利刃，正顺着丝线，狠狠剜向他大道根基最深处！
他闷哼一声，膝盖微弯，却硬生生挺直脊梁。
宇宙本源图在他掌心疯狂旋转，鬼王宇宙本源的虚空鬼眼视野疯狂闪烁，试图锁定灰袍人真身——
却只见镜中影像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真正的、属于张云自己的弧度。
“盟主，别挣扎了。”镜中影像的声音，竟与张云本人声线完全重合，“你逃不开的。因为……”
“你越是想挣脱这十二根丝线，它们就越深地扎进你的大道里。”
“而每一次挣扎……”
“都让我，更像你一分。”
万神战场风停云滞。
孤峰之上，两道身影静立如雕。
一道是张云，衣袍猎猎，九千九百九十九道级威压如实质般碾碎虚空；
另一道是灰袍人，面具已碎，星云漩涡缓缓旋转，幽光映照着仙师大世界崩塌的倒影。
风，忽然又起了。
吹散张云额前一缕碎发。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没有动用任何大道力，没有召唤宇宙本源图，只是平平无奇地，摊开手掌。
掌心，静静躺着一枚通体乌黑、表面光滑如镜的棋子。
——那是他幼年在破庙捡到的第一件“宝物”，一块被香火熏得发亮的旧棋子。
“你说你是第万次返照之影？”张云望着掌心棋子，声音平静得可怕，“可我记得……”
“那年破庙漏雨，我用这枚棋子，堵住了屋顶最大的一个窟窿。”
“雨水顺着棋子边缘流下，滴在泥地上，砸出十二个小坑。”
“后来……”
他顿了顿，将棋子轻轻抛向空中。
棋子悬停，黑面朝上。
张云指尖轻点，一点银白剑气激射而出，精准刺入棋子正中心——
咔嚓。
棋子裂开。
没有碎片迸溅，只有一道细微的、却贯穿整个万神战场的银色裂痕，自棋子裂口处蔓延而出，直直劈向灰袍人眉心！
“后来我发现……”张云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雷，“那十二个小坑，根本不是雨水砸的！”
“是这枚棋子自己，裂开了十二道缝！”
银色裂痕抵达灰袍人眉心的刹那——
星云漩涡剧烈翻涌！
灰袍人第一次，后退了半步。
而张云掌心，那枚裂开的棋子，正从中渗出一缕缕……纯净无瑕的、属于他自身的、从未被任何万倍返还污染过的——
本源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