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近的距离,如此突兀。
对于注意力基本都放在后方九代战神和金色铠甲巨人上的紫鬼而言,完全超出预料。
等他警报在他心头骤起瞬间,四股聚合在一起的半步万道境攻势,已扑面而至。
仓促之间,紫鬼只来及猛地释放出一股大道力抵挡。
但这股大道力瞬间就被吞没,四股聚合在一起的半步万道境攻势同时轰在他身上。
紫色朦胧气体被划开,露出的残破大道躯,瞬间被千疮百孔。
大道血不要钱的在虚空间疯狂溅洒。
“嗬啊啊啊啊————......
张云站在归墟宇宙初生的星穹之下,脚下是尚未完全凝实的虚空海。一缕缕灰白雾气从地脉深处蒸腾而起,在半空凝成细碎符文,又缓缓消散——那是宇宙本源正在重铸法则的呼吸。张小球沉睡于核心星核之中,整颗星球已与新生宇宙同频共振,每一次脉动都牵动三千小世界雏形微微震颤。仙师天府宗悬浮在第七重天幕之上,宗门山门以九根造物神链垂落锚定四方,山门前那块“万道第一盟·归墟分舵”的玉碑,正泛着温润青光。
张云指尖轻点,一道虚影自袖中飞出,落在玉碑旁,化作一尊三尺高、通体由混沌青铜铸就的镇界钟。此钟无声无纹,唯钟体表面浮着九枚微缩星图,正是万道九源之灵的本命印记。钟成刹那,归墟宇宙天穹骤然裂开一道幽蓝缝隙,九道流光自其中坠下,如九尾星焰,尽数没入钟身。嗡——一声极低的嗡鸣响彻宇宙,非耳可闻,却直抵众生神魂深处。所有正在归墟宇宙内修行的弟子,无论闭关、炼丹、参悟大道,皆心头一颤,识海中莫名浮现出一行古篆:【归墟有钟,九源为骨;钟鸣一声,万法归宗】。
这并非张云所刻,而是九源之灵自发烙印。
看不穿立于钟侧,爪尖划过青铜表面,留下一道银痕:“主人,此钟乃吾等自愿分化一缕本源所铸,非祭炼,非契约,乃共生。”它顿了顿,声音低沉,“归墟宇宙重塑之时,其本源尚弱,难承万道九源之重。若强行入驻,反会压垮初生宇宙。故吾等借钟为媒,将九源之力化为‘养分’,徐徐反哺宇宙本源。待其真正稳固,再全数回归不迟。”
张云颔首,目光扫过钟体上那九枚缓缓旋转的星图。他早知九源之灵对宇宙本源有天然亲和力,却未料它们竟愿主动割让本源,只为护持一方新生宇宙。这份心意,比任何献祭更重。
就在此时,钟体忽地一震。
第九枚星图——属于造柔柔的那枚,骤然爆发出刺目金芒!金芒如液,顺钟体蜿蜒而下,在地面聚成一片寸许厚的金色薄霜。霜面之上,无数纤细蛛丝凭空织就,瞬息间结成一张巴掌大的金网。网心处,一只仅有米粒大小的银色小蜘蛛正缓缓爬行,八足所过之处,霜面泛起涟漪,涟漪中竟映出破碎画面:一座坍塌的琉璃神殿,穹顶悬着一枚滴血的月轮;神殿外,黑色血雨倾盆而下,每一滴雨珠里都蜷缩着一个哭泣的婴儿;雨幕尽头,一道被锁链缠绕的高大身影背对众生,锁链上铭刻的符文正一块块剥落,露出底下焦黑枯槁的皮肉……
“母亲……”造柔柔的声音极轻,却带着撕裂般的颤抖。她一步踏前,指尖悬在金网之上,不敢触碰,泪水无声砸落,融入霜面,激起更大一片涟漪。涟漪扩散至边缘,金网突然剧烈震颤,蛛丝寸寸崩断!银色小蜘蛛猛地昂首,口器张开,喷出一缕极细的银线,直射向张云眉心!
张云未闪未避。
银线没入识海,刹那间,海量信息轰然炸开——
不是记忆,是残响。
是造神蛛临终前最后一刻的感知碎片:她并非死于万道境疯魔之战,而是被拖入群宇宙时间长河最底层的“锈蚀之渊”。那里没有时间流动,只有永恒静滞的锈蚀尘埃。她被钉在锈蚀之渊的“时之骸骨”上,每一道伤口都渗出银色丝线,那些丝线并非攻击,而是在编织——编织一张覆盖整个群宇宙的“时之茧”。茧成之日,便是群宇宙所有时间线自我修复、疯魔万道境被彻底抹除的时刻。可就在茧即将合拢的最后一瞬,一根漆黑指骨穿透锈蚀之渊,捏碎了她的核心神格。指骨上,缠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属于孤魂野鬼之界的阴冷气息。
“银神鬼府……”张云眼底寒光乍现。
原来疯魔之因,并非毫无来由。那位创造万神战场的万道境,早在被银神鬼府府主入侵前,便已被锈蚀之渊中埋下的暗手污染。而造神蛛赴死,竟是为了以身为引,布下一场跨越万古的自我净化之局!
造柔柔踉跄后退,被源童扶住。她望着地上那片迅速黯淡的金霜,忽然抬手,将自己左臂衣袖挽至肩头。白皙肌肤上,一道蜿蜒如蛛网的银色印记正缓缓浮现,印记中心,一点猩红如将熄的炭火,明明灭灭。
“这是……母亲最后留给我的‘时之种’。”她声音沙哑,“她说,当它亮起时,锈蚀之渊的封印,就快撑不住了。”
张云眸光一沉。锈蚀之渊若破,不止是疯魔万道境可能复生,更可怕的是——那方被时间遗弃的绝地,本身就是一个巨大无比的“锈蚀病灶”。一旦扩散,群宇宙所有时间线都将开始缓慢锈蚀、僵化、最终崩解为死寂尘埃。
他转身,一步踏出归墟宇宙,再现身时,已立于万道虚空最幽暗的角落。此处虚空常年凝滞,连光线都会被拉长扭曲,形成一片片诡异的“静默褶皱”。张云并指为剑,凌空疾书——
一划,是“禁”字古篆,墨色如渊;
二划,是“锢”字残钩,锋锐似刃;
三划,是“时”字逆笔,倒悬如钟;
三笔落成,虚空陡然凝固!所有静默褶皱瞬间绷直,化作三十六道漆黑铁链,自虚无中生,缠绕向万道虚空深处某一点。铁链末端,赫然系着一枚正在疯狂跳动的心脏——那心脏通体赤金,表面覆盖着细密鳞片,每一次搏动,都迸发出足以撕裂战神级神魂的恐怖波动!
正是此前张云以两块造祖心核,结合仙师大世界造物大道力,强行催生出的第三块心核!它本该作为“备用能源”封存,如今却被张云直接祭出,化为镇压锈蚀之渊的“时之心锚”。
“吼——!”
心脏骤然发出震彻万道的咆哮!三十六道铁链嗡嗡震颤,猛地收紧!万道虚空深处,那片被刻意遗忘的黑暗区域,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锈蚀剥落的“咔嚓”声。紧接着,无数细如发丝的灰白锈迹,顺着铁链疯狂向上蔓延,试图吞噬赤金心脏!
张云面色不变,左手掐诀,右手食指倏然点向自己眉心。一滴殷红血液离体而出,悬于指尖,血珠之内,竟有一座微缩的万神战场在缓缓旋转。血珠落下,正中赤金心脏!
轰隆——!
血光炸裂!万神战场虚影瞬间膨胀千倍,将整颗心脏包裹其中。战场内,十万战神虚影齐齐抬头,手中战兵同时斩向虚空!斩落之处,锈迹如雪遇沸汤,嗤嗤消融!更有一道恢弘意志自战场深处升起,浩荡无边,带着不容置疑的裁决之意——那是万神战场本身残留的“群宇宙裁决权柄”,此刻被张云以自身精血为引,强行唤醒!
锈蚀蔓延之势,硬生生被遏制在铁链中段。
张云缓缓收回手,额角沁出一层细汗。强行催动万神战场权柄,即便只是投影,也远超战神级负荷。他低头看向自己指尖——那滴精血虽已耗尽,但万神战场虚影并未消失,反而在赤金心脏表面烙下一道永不磨灭的血色战纹。
成了。
以万神战场为盾,以时之心锚为桩,以自身精血为契,暂时封死了锈蚀之渊的溃口。但这终究是饮鸩止渴。锈蚀之力无孔不入,三十六道铁链每日都在变薄,赤金心脏的搏动亦在逐渐衰弱。真正的解法,唯有深入锈蚀之渊,找到那根漆黑指骨的源头,彻底斩断污染之根。
张云转身欲回,忽见远处万道虚空边缘,空间如水波般荡漾开来。一道素白衣裙的身影踏波而来,腰悬一柄无鞘长剑,剑身清冽,倒映着漫天星斗。正是灵心。
她行至近前,微微福身,声音如清泉击石:“师父,小图师兄让我传话——他在万神战场,发现了一件怪事。”
张云挑眉:“说。”
“战神榜前三千名的排名,昨夜子时,曾集体黯淡一瞬。”灵心眸光微凝,“黯淡之后,所有上榜者体内,都多出了一缕极淡的、无法驱散的锈色气息。他们修为未损,神魂无碍,但……”她顿了顿,取出一枚玉简,递上前,“小图师兄拓印了一份气息样本。”
张云接过玉简,神念探入。玉简内,一缕灰白气息静静悬浮,看似孱弱,可当张云神念触及的刹那,他识海深处,那枚由造物祖师留下的“万道祖脑”竟自主嗡鸣起来!祖脑表面,九道微光交织成网,网心正对着那缕锈气,隐隐透出一种……饥渴?
张云瞳孔骤缩。
万道祖脑,是造物祖师留给他的终极造物,理论上只对“万道九源”及与其同源之力产生反应。可此刻,它竟对一缕锈气产生了共鸣?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锈蚀之渊,或许并非单纯的污染之地……而是某种……更高维度的“道”的残骸?甚至,与万道九源,存在某种被遗忘的、血脉相连的关联?
张云指尖摩挲着玉简,沉默良久。远处,归墟宇宙方向,那口九源镇界钟再次轻轻一震,钟体上,属于造柔柔的那枚星图,光芒竟比之前明亮了三分。
他抬头,望向万道虚空深处那片被三十六道铁链死死捆缚的黑暗,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弧度。
“锈蚀之渊……”他低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斩断因果的决绝,“既然你认出了万道祖脑,那就别怪我,亲自来把你……挖出来。”
话音落,他袖袍一卷,将灵心手中玉简收入怀中。随即,他转身,不再回返归墟宇宙,而是朝着万道虚空最狂暴的乱流带走去。那里,时空乱流如亿万把利刃绞杀,即便是战神级,踏入其中也会被瞬间撕成基本粒子。可张云脚步平稳,每一步落下,脚下乱流便自动分开一条丈许宽的澄澈通道,通道两侧,无数破碎的时间碎片如鱼群般游弋,映照出过去、现在、未来无数个“张云”的侧影。
他要去的,不是锈蚀之渊。
而是万道虚空,所有乱流交汇的绝对中心——那里,被万道九源之灵称为“万道脐眼”,是群宇宙诞生之初,第一缕本源之气喷薄而出的地方。也是传说中,连万道境都不敢轻易涉足的“创生之涡”。
因为在那里,时间是液体,空间是骨骼,而道,则是流淌在一切之上的、尚未命名的原始洪流。
张云要做的,是以万道脐眼为炉,以自身为薪,以万道祖脑为引,炼一炉……专克锈蚀的“逆时真火”。
此火一燃,焚尽锈迹,亦焚尽自身过往所有时间线上的痕迹。他将不再是“张云”,而成为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的……“时之守门人”。
通道尽头,创生之涡的咆哮声已如惊雷贯耳。张云抬脚,迈入那片沸腾的、混沌的、孕育着一切又将毁灭一切的金色漩涡。
就在他身形即将被彻底吞没的瞬间,万道虚空各处,异象陡生——
仙师大世界,万道祖脑悬浮于苍穹,九道光柱冲天而起,直贯创生之涡;
归墟宇宙,九源镇界钟无风自鸣,钟声化作九道涟漪,涟漪所过,所有新生星辰表面,都浮现出细微的、与锈迹截然相反的“新生苔藓”;
万神战场,战神榜前三千名强者同时心头一悸,体内那缕锈气竟微微震颤,仿佛在……朝拜;
而孤魂野鬼之界,银神鬼府深处,那尊始终闭目端坐的漆黑神像,左眼,第一次……缓缓睁开了一条细缝。
缝隙深处,没有瞳仁,只有一片翻涌的、灰白色的锈海。
张云的身影,已彻底消失在金色漩涡之中。
万道虚空,陷入一种奇异的寂静。仿佛整个群宇宙,都在屏息,等待那场焚尽时间的火焰,点燃的第一缕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