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磊的目光死死锁定秦枫,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彻底看穿,那股探查的灵魂力量非但没有收回,反而加大了强度,如同无形的触手,试图撬开那层“不对劲”的屏障。
“此人散发的气息较为炽热,修炼的功法应该是火属性功法,气息漂浮不定应该是根基不稳所导致的,毕竟身为散修也正常。”陈磊心中猜测道。
“但话虽如此,但这股气息所蕴含的炽热,竟然会让我的灵魂都感到一股灼烧感。”陈磊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一旁的大汉察觉到陈磊的神色变化,当即灵魂力量也随之探出,同样发现秦枫的不对劲,眼神透露着惊讶。
陈磊,此子体内火源,恐怕蕴含一丝罕见的‘灼魂’特性!灵魂乃修士根本,若我大魏能掌握或招揽此等拥有特异火焰的修士,于炼丹、炼器乃至对敌,皆有大用!此等人才,流落在外可惜了,不如……”
“陈磊,此子体内火源,恐怕蕴含一丝罕见的‘灼魂’特性!否则灵魂不会有这种感觉。”一旁的大汉发出灵魂意念说道,“灵魂是一个人核心,若是灵魂受伤整个人将会不战而败,若我大魏能掌握或招揽此等拥有特异火焰的修士,使用在战争上,将会有大用!此等人才,流落在外可惜了,不如……拉拢进入皇室?”
陈磊略微沉吟,灵魂回应道:“能够灼烧灵魂的火焰的确罕见,我也有这个意思,先探一下风口。”
此刻,周围的氛围已经十分压抑,几乎让人感到窒息,一旁的徐馨怡心中已然十分紧张,全身灵力与灵魂力量皆已暗中提起,如同拉满的弓弦。
而秦枫凭借自己活了悠长岁月的强大心态,依旧面无波澜,眼神平静地看着陈磊,他知道越是如此关键时刻,越不能暴露任何破绽。
“你叫江枫,对吧?”
而在周围环境已经变得极度压抑,甚至感到窒息时,陈磊终于出声询问道。
“你体内……是否炼化过某种能伤及神魂本源的特殊火种?”陈磊目光如炬,紧盯着秦枫脸上最细微的表情变化。
闻言的秦枫眼中感到一丝惊疑,略微沉吟,随即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坦诚说道:“将军慧眼,晚辈早年偶得机缘,炼化了一缕地脉蚀心焰,确对魂力有几分影响,只是操控粗浅,根基不稳,让将军见笑了。”
“地脉蚀心焰?”陈磊与身旁同僚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恍然与一丝热切,地火变异,蕴含魂伤特性,虽名不见经传,却正解释了那诡异的灼魂感与气息的虚浮!
“原来如此!”陈磊脸上严峻之色稍缓,甚至浮现出一抹堪称“和煦”的笑容,说道,“江枫小友,年纪轻轻便有此等机缘,未来不可限量。只是散修之路艰辛,资源匮乏,易蹉跎岁月,埋没天资。”
他略微停顿,目光扫过周围竖起耳朵的人群,朗声道:“我大魏皇室,求贤若渴,最重英才!小友可愿加入我皇室,成为供奉?皇室将为你提供最上乘的火系功法、充足的修炼资源,助你夯实根基,日后莫说丹境,便是更高境界,也未必不可期!”
此言一出,如同巨石投湖!
“什么?!陈将军竟当众招揽一个散修?!”
“蚀心焰?闻所未闻……但能引动将军如此重视,定非凡火!”
“皇室供奉!一步登天啊!这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
“哼,根基虚浮,空有奇火,未必是福!进了皇室,指不定被榨干利用……”
“……”
羡慕、嫉妒、猜疑、惊叹……种种议论在人群中炸开,无数道目光聚焦在秦枫身上,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徐馨怡也愣住了,紧张瞬间化为了错愕,她万万没想到危机竟以这种方式急转直下。
秦枫面不改色,心中一片漠然,对那所谓的“丹境”、“更高境界”的许诺毫无波澜,随即拱手一礼:“将军厚爱,晚辈感激涕零!皇室供奉之位,实乃天大的机缘……”
他话锋一转,语气坚定地说道:“但……晚辈此番前来,是为采摘一味关乎自身道途突破的特定药材,此乃心结,亦是誓言,若不能亲手取得,道心难安,恳请将军允准晚辈先入山林,完成此愿,待晚辈归来,若将军不弃,再议此事不迟!”
拒绝了!他竟然婉拒了!
“他竟然敢拒绝?!找死不成?!”
“进入山林可是九死一生,到时候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这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目标啊,这小子未免也太不识相了吧!”
“你不要,给我啊,装你妈呢!”
人群再次哗然,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与安稳大道,竟比不上一株虚无缥缈的山林药材?
陈磊与身旁的大汉闻言,顿时一愣,相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出一丝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认可,能够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保持自己的本心,倒也不错。
“哦?不知小友所需何药?或许我皇室库藏便有,无需冒险入山。”陈磊说道。
秦枫早有准备,报出了几种他们压根不认识的药材,再加上辅以几句半真半假的药性描述,让两人顿感无奈,对于万药山林所存在的药材太多,他们也不知道有没有秦枫所说的药材。
“好吧,既如此,便随你,希望你能够安全归来。”陈磊叹息一声,随即目光看向一旁的士兵,说道,“将他们二人登记上,给令牌。”
“是。”士兵连忙应声道,写下名字,随即恭敬地将令牌递给秦枫与徐馨怡。
“明日辰时将会开启万药山林,希望你们不要迟来,过时不候。”陈磊淡淡地说道,随即最后叮嘱一句,“望你好自为之,平安归来。”
“多谢将军!”秦枫与徐馨怡接过令牌,再次行礼,随即拉上帽兜,转身,不疾不徐地融入了逐渐散去的人流,消失在远处。
陈磊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心中的疑虑依旧还是没有消散。
“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他低声自语。
“或许是你我多心了。”一旁的大汉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拥有特异火焰的散修,脾气古怪些也正常,既已示好,结个善缘便是,至于他能否从山里活着出来,带着他想要的药材……就看他的造化了。”
陈磊点了点头,收回目光,随即挥了挥手,军营再度恢复之前的喧嚣。
……
夕阳西坠,将天边云层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之色,秦枫与徐馨怡远离军营数十里,确认无人跟踪后,方才在一处僻静溪流边放缓了脚步。
“呼……”徐馨怡长长舒了口气,摘下帽兜,露出微微发白的俏脸,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方才真是吓死我了,那陈磊的灵魂力量扫过来时,我连灵力都已经全部运转起来了,就等你信号动手了,手心里全是汗。”
秦枫笑着将她揽入怀中,指尖温柔地拭去她微微汗湿的掌心,柔声道:“让你受惊了,不过越是如此,越要沉住气,有时候对手太聪明,反而会自己想出最合理的解释来帮我们圆谎。”
“就你稳如老狗。”徐馨怡娇嗔地捶了他一下,随即又忍不住好奇地询问道,“不过你那蚀心焰的名字,你编得倒挺像那么回事。”
“半真半假罢了。”秦枫捏了捏她的鼻尖,笑道,“他们感受到的不过是因为我体内本源气息过于炽烈,远超他们认知,被其灵魂本能感知后产生的错觉罢了。至于名字……随口杜撰,能够虎住这些并非丹道大家的人,足够了。”
他忽然凑近她的耳畔,声音带上了一丝危险的坏笑,说道:“怎么?夫人想亲身体验一下为夫的这‘蚀心蚀骨’的炽热?保管让你……”
“呸!登徒子!没个正经!”徐馨怡俏脸微红,羞恼地推开他,转移话题地说道,“说正事,我们现在去哪?天色将晚,总不能露宿荒野吧?而且明日辰时就要进山了。”
“幕天席地?那怎么行,岂不委屈了我家的仙子?”秦枫牵起她的手,指向前方蜿蜒小路的尽头,那里隐约可见升起的袅袅炊烟和屋舍轮廓,说道,“看,前面有城镇,今日不再御剑,徒惹注意。我们……步行过去,正好看看这魏国的风貌,与我大秦有何不同,顺便……”
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上轻吻一下,温柔地笑道:“给我家受惊的小娘子,找一间干净舒服的客栈,备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再要一张香软宽大的床,好好放松一下。”
徐馨怡眼睛微亮,流露出几分期待,她虽知身处险境,但能与爱人携手漫步于异国黄昏,领略陌生的街巷与烟火气,对她来说,是紧张行程中一份难得的、带着冒险色彩的甜蜜旅行。
“好啊,正好我也走累了。”她忽然狡黠一笑,双臂如水蛇般环上秦枫的脖颈,仰着精致的小脸,眸光潋滟地看着他,拉长了语调,软糯糯地撒娇道,“夫君??我脚酸,走不动了,你背我走,好不好嘛?”
秦枫闻言,不禁摇头失笑,宠溺地刮了下她的鼻梁,说道:“你啊,就知道逮着机会使唤你夫君。”
“有些人想背,还没这个福分呢!”徐馨怡娇蛮地扬起下巴,理直气壮地说道,“再说了,谁让你平时总是……总是欺负我?占了我那么多便宜,现在就是你将功补过,偿还风流债的时候了!背,还是不背?”
“背!背!能为夫人效劳,是为夫三生修来的福分。”秦枫笑着告饶,随即毫不犹豫地蹲下身来,“来吧,我的公主殿下。”
徐馨怡抿唇一笑,轻盈地伏上他宽厚的背脊,双臂环住他的脖颈,将脸贴在他坚实的肩背上,感受着那份令人心安的温暖与力量。
她眷恋地蹭了蹭秦枫的后背,满足地喟叹一声,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说道:“夫君,你最好啦……爱你。”
秦枫轻笑一声,随即背着她步履沉稳地沿着蜿蜒小路,向着那片渐浓的暮色与灯火走去。
身后,是即将被夜幕吞噬的军营与神秘山林。身前,是短暂安宁的异国小镇。
夕阳将他们依偎的身影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如同写下的一首无声诗。
宁静时光已然开始倒数,明日辰时,真正的腥风血雨,便将在那片被阵法笼罩的古老山林中,轰然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