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生站在点将台上。
台下十万将士,穿着整齐的军装,手持武器。
目光中充满火热和崇拜。
齐刷刷地看着它。
这样热血沸腾的场面。
楚生觉得,应该说点什么鼓舞一下士气。
...
轰——!!!
第一道紫雷撕裂苍穹,裹挟着湮灭万灵的威势,竟如长了眼睛般,劈向战场左侧那群领主级尼伯根!
轰隆!轰隆!轰隆!
三声炸响几乎叠作一声,三名刚腾空而起、准备结阵围杀秦司的领主级尼伯根,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在紫光爆闪中化作三团焦黑碎渣,连神魂都被碾成齑粉,飘散于劫气余波之中!
“什么?!”赤幽魔神笑声戛然而止,瞳孔骤缩如针!
它猛地扭头望向天劫云心——那金蛋早已碎尽,楚生悬于半空,六足微张,双翅静垂,通体漆黑如墨,却泛着一层极淡、极冷的暗金纹路,仿佛整只蚊子,是从混沌初开时便已凝就的法则本体。它没抬头看雷,甚至没动一下触须,只静静立在那里,像一柄尚未出鞘的帝剑,剑鞘上还沾着劫云滴落的雷浆。
而它的头顶,劫云翻涌更疾,第二道雷,比第一道粗了整整三倍,通体透出青白之色,电弧间隐约浮现出无数细密符文,竟是……毁灭法则具象所化的雷篆!
“不对!这不是普通天劫!”凌寒魔神终于失声,“这是……法则反噬劫?!”
话音未落——
咔嚓!!!
第二道青白劫雷,竟如活物般一分为九,九道雷龙咆哮而出,分别锁死九名帝王级尼伯根!其中三道,直扑赤幽魔神带来的两名帝王级亲卫与一名镇守山门的尼伯根大将;另外六道,则精准钉入六名正在结阵催动禁神法盘的君王巅峰尼伯根眉心!
六名君王,当场爆颅!
脑浆未溅,神台已焚,识海崩塌的瞬间,他们手中掐印的禁神法盘齐齐炸裂,碎片飞射如刃,反倒割伤了身旁数十名同族!
整个战场,一片死寂。
方才还震耳欲聋的哄笑,此刻被雷声劈得支离破碎,只剩残存尼伯根喉头滚动的咕噜声,和战甲缝隙里渗出的、被雷火烧灼的焦臭味。
秦司僵在原地,嘴巴微张,手指无意识松开了燃烧神力的引火印——他想燃命,可此刻连指尖都在发颤。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一种近乎荒谬的、头皮炸裂的震惊。
他亲眼见过楚生吸尸魁、吞法则、被凌寒魔神一掌拍碎胸甲、坠入岩浆……那时它连皇境都算勉强。可现在——它刚破茧,连翅膀都没扇一下,天劫就替它清场?!
而且清的,还是敌方精锐!
“统子……”楚生在识海里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问早饭吃什么,“这劫,你调的?”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第十二次全面进化,血脉融合‘洪荒圣蚊·毁灭帝脉’成功,自动激活天赋技——‘劫引·万罪归巢’。】
【该天赋为帝级被动技,不可升级,不可卸载。效果:宿主渡劫期间,天劫判定范围内所有‘恶意锁定宿主者’,将被劫云视为‘共业承劫者’,按因果权重分摊劫雷。当前权重计算逻辑:距离越近、杀意越盛、境界越高,承劫比例越高。】
【温馨提示:本次天劫为‘九重毁灭帝劫’,共九轮,每轮劫雷强度递增百分之二百。建议宿主:少说话,多看戏。】
楚生:“……”
它默默抬眼,望向赤幽魔神。
后者正死死盯着自己,嘴角抽搐,额角青筋暴跳,显然已从“搞笑”心态彻底滑向“见鬼”状态。
楚生又偏了偏头,视线扫过凌寒魔神——对方脸色铁青,指尖微微颤抖,眼神里第一次浮起一丝名为“忌惮”的东西。
最后,它看向秦司。
秦司喉结上下滑动,嘴唇翕动,最终只憋出两个字:“……真爷们。”
楚生没应声,只是轻轻振了下左翅。
嗡——
一道肉眼难辨的黑色涟漪,自它翅尖荡开,无声无息,却让整片空间都为之滞涩半瞬。
就在这一瞬——
第三重劫雷,来了。
不再是分散,而是凝聚。
一道直径逾百米的深紫色雷柱,自云心垂直砸落,目标明确——赤幽魔神头顶!
“找死!”赤幽魔神怒啸,神域轰然张开,血色深渊浮现,亿万冤魂尖啸着扑向雷柱,欲以怨气消解雷威!
可那雷柱只是微微一顿,旋即——
嗤啦!
冤魂如纸糊,雷柱如刀切,百万阴魂连哀鸣都未及发出,便尽数蒸发!雷势不减,直贯而下!
赤幽魔神瞳孔骤缩,双手交叉格挡,周身浮现九重赤鳞铠甲,每一层都刻满上古封魔咒文!
轰!!!
雷柱轰在它双臂之上,赤鳞铠甲寸寸龟裂,第一重、第二重……直至第七重,轰然崩解!
第八重堪堪挡住雷势,第九重则被余波掀飞,撞进山壁,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洞!
赤幽魔神单膝跪地,双臂焦黑冒烟,指骨外露,一缕缕青灰劫气顺着伤口钻入经脉,疯狂腐蚀它的神源!
它猛地抬头,嘶声咆哮:“你这孽畜——竟敢借天劫斩神?!”
楚生歪了歪头,语气诚恳:“不是借。”
“是它……主动认我当主。”
话音未落,第四重劫雷已至。
这一次,劫云不再犹豫,直接锁定凌寒魔神!
凌寒魔神早有防备,身形暴退千丈,同时甩出一面青铜古镜,镜面映出漫天星斗,赫然是尼伯根至宝“星陨鉴”,可衍化星轨,挪移劫数!
可劫雷落下之时,星陨鉴上星光骤然黯淡——镜中星辰,竟一颗接一颗,自行熄灭!
“不可能!”凌寒魔神失声,“星轨乃天地定数,怎会……”
轰!!!
雷落镜碎!
镜面炸开的刹那,无数细小的雷蛇顺着镜链倒卷而上,瞬间缠满凌寒魔神全身!它引以为傲的寒冥神体,在劫雷之下竟如薄冰,噼啪作响,脊骨节节泛出蛛网状裂痕!
它踉跄后退,口中喷出一口幽蓝色神血,血珠未落地,已被劫气焚成青烟。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它声音沙哑,再无半分魔神威仪。
楚生终于扇动了第二下翅膀。
这一次,不是涟漪。
而是——
嗡!!!
整个天地,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
所有尚未被劫雷击中的尼伯根,无论帝王、君王,还是领主,乃至那些躲在后方操控傀儡战兽的术士,全都感到识海剧震!灵魂深处传来一阵尖锐刺痛,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强行烙印进他们的神魂最底层!
【叮!检测到宿主首次施展帝技‘蚀魂印’,触发被动效果‘帝威初临’——方圆万里内,所有非帝境生命体,神魂受慑,战意压制50%,持续三息。】
【注:本效果不可豁免,不可驱散,唯帝境及以上可免疫。】
三息。
足够了。
秦司第一个反应过来,眼中血丝密布,嘶吼如雷:“人族听令——绞杀残敌!夺山门!毁炼尸阵!!!”
他身后,仅存的三百余名人族精锐,虽人人带伤,却在帝威震慑解除的刹那,爆发出比先前更狂烈的战意!他们不再防御,不再犹豫,如三把利刃,狠狠捅向尼伯根阵线最薄弱的三处咽喉!
而楚生,已掠至尸魁所在的山洞入口。
洞内,那具高达十丈、通体覆满暗金尸纹的神级尸魁,正缓缓睁开双眼——眼窝深处,两团幽绿火焰熊熊燃烧,那是被强行注入的毁灭法则核心!
它动了。
一步踏出,地面龟裂,岩浆逆流!
可就在它即将跨出洞口的瞬间——
楚生悬停于它眉心前三寸。
六足微屈,口器轻抬,对准尸魁眉心那枚幽绿火种,轻轻一吸。
没有轰鸣,没有异象。
只有一声极轻、极冷的——
“啵。”
仿佛戳破一枚水泡。
幽绿火种,瞬间熄灭。
尸魁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眼窝里的火焰如风中残烛,明灭三次,彻底黯淡。
它体内奔涌的毁灭法则,如退潮般急速倒流,尽数涌入楚生口器之中!
【叮!检测到高纯度毁灭本源(神级尸魁),开始自动炼化……】
【炼化进度:1%……10%……50%……】
【警告!本源浓度超标!宿主需立刻稳固帝域,否则法则反噬,帝域崩解!】
楚生置若罔闻。
它吸得更快了。
尸魁躯体开始干瘪、龟裂,皮肤剥落如灰烬,露出其下早已腐朽千年的森白骸骨。那些曾被尼伯根用秘法熔铸进去的域外结晶、神骨残片、禁忌符文,全在它这一吸之下,化作最本源的毁灭粒子,被尽数吞噬!
十息之后。
尸魁轰然坍塌,化作一地灰白骨粉。
而楚生,静静悬浮于骨粉之上,体型未变,但通体黑纹,已悄然蜕为暗金色,每一次呼吸,都引得周遭空气凝成细小的毁灭漩涡。
【炼化完成。】
【获得:毁灭本源×1(神级)】
【毁灭帝域领悟度+300000】
【当前:毁灭帝域:300001/1000000(30.0001%)】
远处,赤幽魔神挣扎着从巨坑中爬出,双臂尽毁,神血淋漓,却仍死死盯着楚生:“你……你吸了尸魁?!”
楚生缓缓转过头。
这一次,它没说话。
只是——
轻轻扇动了第三下翅膀。
嗡!!!
这一次,不是涟漪,不是威压。
而是……一道纯粹由毁灭法则编织而成的黑色光刃,自它翅尖迸射而出,横贯长空,直斩赤幽魔神颈项!
赤幽魔神瞳孔骤缩,拼尽全力侧身,光刃擦着它左肩掠过——
嗤啦!
左肩连同半边胸甲、三根肋骨、以及大半颗心脏,齐齐被削断!
断口光滑如镜,边缘甚至没有一丝血色,只有一圈不断收缩的、漆黑如墨的湮灭痕迹!
“啊——!!!”赤幽魔神发出不似生灵的惨嚎,神源剧烈震荡,眼看就要溃散!
凌寒魔神目眦欲裂,不顾自身重伤,猛然掷出一柄寒冰长矛,矛尖裹挟万载玄冰之力,直刺楚生后心!
楚生看也不看。
右翅微扬。
嗡——
又一道黑刃,自右翅斩出,与冰矛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噗”一声轻响。
冰矛寸寸湮灭,黑刃余势不减,斜斜劈向凌寒魔神右腿!
凌寒魔神仓促祭出一面骨盾,盾面刚亮起防御符文,黑刃已至——
盾碎。
腿断。
它右腿自膝盖以下,连同战靴、护胫、脚踝骨,一同消失,断口处,唯有永恒寂灭。
“逃!!!”凌寒魔神嘶吼,再无半分战意,转身便化作一道寒光,遁入虚空裂缝!
赤幽魔神也强撑残躯,咬碎一颗血晶,引爆血雾遮蔽天机,拖着断臂残躯,踉跄遁走!
它们带来的数百尼伯根,早已肝胆俱裂,四散奔逃,连回头都不敢。
战场上,只剩下人族残兵,和……那只悬于半空、通体流淌暗金纹路的黑色蚊子。
秦司拄着断剑,一步步走到楚生面前,单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染血的地面上。
“镇国神蚊……不,帝蚊大人。”他声音哽咽,却字字如铁,“蓝星……拜谢!”
楚生低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平静,深邃,仿佛跨越了千万年光阴。
它没说话,只是轻轻振翅,飞至秦司肩头。
小小一只,却压得秦司肩甲微微凹陷。
秦司却笑了,笑得眼泪横流。
他颤巍巍从怀中取出一枚拳头大小、温润如玉的空间结晶,正是当初赠予楚生的那块——原本已黯淡无光,此刻却在楚生靠近的瞬间,骤然亮起柔和金芒,仿佛久旱逢甘霖,贪婪汲取着楚生周身逸散的毁灭帝气!
“大人……”秦司声音沙哑,“此物,是我族最后一件‘界碑结晶’,可锚定蓝星坐标,撕开稳定空间通道……请您……带我们回家。”
楚生沉默片刻,口器轻点结晶表面。
嗡……
结晶金芒暴涨,一道纤细却无比稳定的金色光桥,在它面前缓缓铺展,尽头,隐约可见蔚蓝星球的轮廓。
它振翅,飞入光桥。
秦司紧随其后,搀扶起重伤的同伴,踏入光桥。
就在最后一人即将迈入的刹那——
楚生忽然停住。
它回头,望向尼伯根星球深处,那座已成废墟的炼尸山脉。
山腹深处,一抹极其微弱、却无比熟悉的银白光芒,正顽强闪烁。
是林晚。
她没死。
她被埋在坍塌的阵眼之下,靠着最后一点女帝本源吊着一口气,手腕上,那串楚生当年咬破指尖,用蚊血浸染过的银铃,正随着她微弱的呼吸,轻轻震颤。
楚生凝视三秒。
然后,它抬起左前足,对着那片废墟,轻轻一点。
一点。
只有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
只有一粒……微不可察的暗金光点,自它足尖飘出,悠悠荡荡,落入废墟深处。
光点触地即融。
下一瞬——
轰!!!
整座炼尸山脉,无声无息,化为一片绝对平整的琉璃平原。
而平原中心,一株通体银白、枝桠如剑的奇异小树,破土而出,舒展新芽。
树根之下,林晚静静躺着,面色安详,手腕银铃轻响,铃舌上,一点暗金血纹,缓缓流转。
楚生收回前足。
飞入光桥。
金色光桥,轰然闭合。
尼伯根星球,重归死寂。
蓝星,东海之滨,一座无名小岛。
海风咸腥,浪涛轻拍礁石。
秦司带着三百残兵,踉跄踏上海岸。
他们身上战甲破碎,血迹斑斑,可每个人的腰杆,都挺得笔直。
楚生停在秦司肩头,六足轻点,随即振翅而起,飞向小岛中央——那里,矗立着一座古老石碑,碑上无字,只有一道浅浅的、仿佛被蚊子叮咬过的凹痕。
它落在凹痕之上。
嗡……
整座石碑,骤然亮起!
金光冲天而起,直贯云霄!
金光所过之处,蓝星大气层内,所有被异族投放的监视孢子、隐匿探针、精神污染源,尽数湮灭!
金光笼罩全球,所有正在因尸魁传闻而陷入恐慌的城市,灯光骤然一亮,驱散阴霾;所有因法则污染而枯萎的农田,嫩芽破土;所有濒临崩溃的生态屏障,嗡鸣复振!
而在蓝星轨道之外,几艘正欲突袭的尼伯根母舰,舰体表面突然浮起无数细密裂痕,舰内警报凄厉长鸣,舰长嘶吼着下达撤退指令,却无人回应——所有船员,已在金光扫过的瞬间,神魂安眠,如入永恒梦境。
蓝星,醒了。
楚生站在石碑顶端,迎着初升朝阳,六足微张,双翅缓缓展开。
朝阳洒落,它通体暗金纹路熠熠生辉,每一道纹路,都仿佛镌刻着一个世界的生灭。
它没看任何人。
只是静静望着东方海平线。
那里,一轮红日正奋力跃出水面,将万丈金光,泼洒向这颗伤痕累累、却又生机勃勃的蔚蓝星球。
忽然,它六足轻点石碑。
嗡——
一道无声波动,以小岛为中心,扩散向整个蓝星。
所有正在收看新闻直播的民众,手机屏幕、电视画面、户外广告牌……所有显示设备,同一时刻,闪过一行血色小字:
【本蚊,回来了。】
字迹一闪即逝。
可就在那行字消失的刹那——
蓝星南极冰盖之下,沉睡万载的远古鲸歌,悄然响起;
西伯利亚冻土深处,一粒被冰封的洪荒麦种,裂开微小缝隙;
喜马拉雅雪线之上,一朵本该绝迹的帝莲,于罡风中,绽开第一瓣金莲。
而东海之滨,这座无名小岛上。
秦司单膝跪地,额头贴着滚烫的沙滩,声音低沉却如惊雷:
“恭迎……帝蚊陛下,驾临蓝星!”
风止。
浪息。
万籁俱寂。
唯有楚生,静静立于石碑之巅,双翅微扬,仿佛下一刻,就要振翅飞向九天。
它没回头。
也没说话。
只是,在朝阳完全跃出海面的刹那——
它,轻轻,扇动了第四下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