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看见这里有一个九龙珠时候一愣,然后通过破虚术还有观气术看见这个九龙珠外层实际存在有封印时候,更加愣了一愣。
    他从这一颗九龙珠出现在这里还明显在上面留有特殊术式。
    马上可以确定这个九...
    李沐欣的后背重重撞在冰冷潮湿的混凝土壁上,碎石簌簌落下,混着她右肩伤口涌出的血,黏腻地糊住整条右臂。她张开嘴,却吸不进半点完整空气——肺叶像被铁钳绞紧,每一次喘息都带出铁锈味的腥甜。左臂垂在身侧,小臂骨茬刺破皮肤,在昏暗里泛着惨白微光;右肩匕首尚未拔出,刀柄随着她急促起伏的胸腔微微震颤,血顺着肘弯滴落,在地面积成一小片暗红。
    可她没看那把刀。
    她盯着男人左耳后一道蜿蜒如蜈蚣的旧疤——三寸长,边缘泛紫,疤痕组织里嵌着几粒极细的银色颗粒,在她左眼金瞳映照下,正幽幽反光。
    “扶桑……‘蚀骨钉’。”她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生锈铁皮,却一字一顿,清晰得令人心悸。
    男人挽刀的动作顿住了。刀尖悬在半空,一滴血正要坠落,却凝而不落。
    他眯起眼,死神般的眼眸第一次掠过一丝真实的惊疑:“你认得这个?”
    “不是认得。”李沐欣忽然笑了,嘴角裂开,血丝从唇角溢出,“是尝过。”
    话音未落,她左脚猛地蹬地,整个人并非后撤,而是以断骨左臂为支点,身体如绷到极限的弓弦骤然旋身!右肩匕首被她用尽最后力气狠狠掼向地面——“锵”一声脆响,刀身崩断,断裂的刃尖竟借着反作用力,化作一道银线,直射男人左耳后那道旧疤!
    男人瞳孔骤缩,本能偏头,银刃擦着耳骨掠过,削下几缕黑发。可就在他闪避的刹那,李沐欣已扑至他身前不足半尺!她没用右手,也没用左臂,而是将整张脸——额头、鼻梁、下颌——狠狠撞向他喉结!
    “咔嚓!”
    脆响比匕首崩断更刺耳。男人踉跄后退,喉间凸起的软骨凹陷下去,双手扼住自己脖颈,眼球暴突,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李沐欣倒飞出去,后脑砸在墙上,眼前阵阵发黑。可她仍死死盯着男人——只见他脖颈凹陷处,皮肤下竟有细密黑纹如活物般游走,迅速弥合伤痕,连断裂的软骨都发出细微“咯咯”声,正诡异地复位。
    “‘九命蛊’?”她喘着粗气,金瞳中青光暴涨,“你们连这种东西都敢养?不怕反噬吞了魂魄?”
    男人喉结蠕动,终于挤出嗬嗬声,脸上却浮起病态狂喜:“小老鼠……你懂的,比我想的多得多。”他慢慢直起身,颈部黑纹缓缓隐没,仿佛刚才濒死只是幻觉,“既然你认得蚀骨钉,又知道九命蛊……那你该明白,你师父他们临死前,为什么一直喊着‘天鉴门’三个字。”
    李沐欣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天鉴门。
    那个三百年前因窥破皇陵龙气遭满门抄斩、卷宗焚毁殆尽、连道观牌匾都被砸成齑粉的钦天监旁支!师父临终前咬碎舌头,在她掌心写的最后一道血符,正是天鉴门失传的“破妄印”!
    “你们……怎么知道天鉴门?”她声音发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某种近乎灼烧的愤怒。
    男人咧开嘴,露出森白牙齿:“因为当年抄家的锦衣卫千户,是我祖上第七代。他偷偷藏下了一册《天鉴残卷》,上面写着——‘若遇左目生金瞳者,非天命即妖孽,当剜目封坛,可镇百年阴煞’。”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赫然浮现出一枚铜钱大小的暗红印章,印面刻着扭曲的星图与断剑:“你猜,这枚‘镇魂印’,现在还缺什么?”
    李沐欣猛地抬头——金瞳视野里,男人掌心印章周围,竟缠绕着数十缕几乎透明的、散发着腐臭气息的灰黑丝线!那些丝线另一端,全数没入地道深处,如同蛛网般连接着至少七处不同方位……其中一处,正隐隐传来微弱却熟悉的气息——是纯真道长袖口常熏的松烟香!
    “你们……把道观里的道士,也炼成了牵线傀儡?!”她嘶吼出声,金瞳中青光炸裂,视野骤然拉远——无数灰黑丝线在她眼中显形,如毒藤般爬满整个地道网络,而丝线尽头,除了道观方向,还有两处:一处在村东老槐树根下,一处……在村委办公室地下保险柜里!
    那里锁着三十年前全村户籍档案原件。
    男人狞笑:“聪明。不过太晚了。”他忽然抬脚跺地,整条地道轰然震颤,顶壁簌簌落下水泥块,“你以为我为什么留你到现在?就为了等这一刻——”
    “等你亲眼看着,天鉴门最后一点血脉,连同你刚发现的所有线索,一起被埋进这土里。”
    话音未落,地道两侧墙壁突然“咔嚓”裂开数道缝隙,黑水汩汩涌出,水面浮起密密麻麻的灰白指甲盖大小的甲虫,背甲上烙着与镇魂印一模一样的星图断剑纹!
    “尸蜕虫……”李沐欣瞳孔骤缩,金瞳视野里,每一只虫子背上都盘踞着一缕比之前更浓稠的灰黑丝线,丝线尽头,赫然是她自己的影子——那影子正被无数丝线捆缚,缓缓拖向墙壁裂缝!
    肥肥的声音忽然在她识海炸开,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主人!快退!这虫子啃的是‘命格印记’!被咬一口,十年阳寿当场折损!它专克天鉴门金瞳破妄之术——因为天鉴门的命格,本就是靠‘窥天’强行篡改过的!”
    李沐欣牙关紧咬,左眼金瞳猛地收缩成一道竖线!视野中,所有尸蜕虫背上星图纹路瞬间变得无比清晰——每一道刻痕的走向,都与她掌心那道血符的笔画严丝合缝!
    “原来如此……”她咳出一口黑血,却笑得更加凄厉,“师父说,天鉴门的‘破妄’,从来不是看破虚妄……是亲手,把虚妄,刻成真相!”
    她猛地抬起左手,无视断骨剧痛,用断裂处锋利的骨茬,狠狠划向自己右掌!鲜血喷涌而出,她蘸着血,在空中急速勾勒——不是防御,不是逃遁,而是一道倒悬的、燃烧着青金色火焰的星图!星图中央,一柄断剑直指地面!
    “天鉴·敕令!”
    青金火光炸开的刹那,所有尸蜕虫背上星图纹路同时爆裂!虫群发出刺耳尖啸,纷纷自燃,灰烬飘散处,那些捆缚她影子的灰黑丝线“嗤嗤”断裂,化为青烟!
    男人脸色剧变,手中镇魂印嗡嗡震颤,印面星图竟开始融化:“不可能!这敕令早该失传!你……”
    他话未说完,头顶轰然巨响!
    整段地道穹顶如蛋壳般塌陷,碎石如雨倾泻!可最刺目的,是那一道裹挟着雷霆之势劈落的青金色光柱——光柱中心,并非人形,而是一只体型硕大、通体雪白的肥硕狸猫,尾巴高高扬起,尾尖缠绕着三道交织的雷光,正凌空扑向男人面门!
    “喵嗷——!”
    肥肥的怒吼竟带出实质音波,震得男人耳膜迸血!他本能举印格挡,可镇魂印刚触到雷光,印面星图便如蜡遇火,瞬间熔穿一个拳头大的黑洞!
    “你……你不是人?!”男人终于骇然失色,踉跄后退,却被身后突然伸出的一只苍白手臂死死扣住脚踝——
    李沐欣不知何时已扑至他身后!她右肩断匕虽去,左手却攥着一块从墙缝抠出的、边缘锋利如刀的混凝土碎块,此刻正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捅进他后腰脊椎第三节!
    “噗嗤!”
    碎块卡进椎骨缝隙,男人浑身一僵,四肢抽搐,镇魂印“当啷”落地。他低头看着自己腰间凸出的灰色棱角,又抬头看向李沐欣染血的脸,喉咙里发出咯咯怪响:“好……好……天鉴门……果然……”
    话音戛然而止。他眼中的死神之光迅速黯淡,瞳孔扩散,身体软软倒下。而他倒下的地方,地面无声裂开一道缝隙,灰黑丝线如退潮般疯狂回缩,最终全部没入他后颈——那里,赫然浮现出一枚与镇魂印同源的、正在急速溃烂的星图烙印!
    地道重归死寂。只有碎石滚落的余响,和李沐欣粗重如破风箱的喘息。
    肥肥轻盈落地,雪白皮毛上不见半点尘埃,尾巴尖雷光隐没。它歪头看了看李沐欣肩头血洞,又瞥了眼地上男人尸体,忽然用爪子拨了拨镇魂印——印面黑洞边缘,正渗出丝丝缕缕的青金色雾气,雾气里隐约可见破碎星图流转。
    “主人,”肥肥的声音在她识海响起,带着一丝奇异的凝重,“这印……不是法器。”
    李沐欣单膝跪地,强撑着没倒下,金瞳死死盯住那枚印:“那是什么?”
    “是钥匙。”肥肥用尾巴尖点了点印面黑洞,“通往‘蚀骨钉’真正源头的钥匙。而源头……”它顿了顿,雪白胡须微微颤动,“在道观后山,那口封了三百年的枯井底下。”
    李沐欣猛地抬头。
    枯井。
    师父临终前,用尽最后一口气在她耳边吐出的两个字,正是——“枯井”。
    她挣扎着想去捡那枚镇魂印,指尖却突然被一股温热包裹。一只修长的手先她一步拾起印章,指腹轻轻抚过印面黑洞,仿佛在摩挲一件久别重逢的故物。
    张远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侧,玄色衣袍下摆沾着几点新鲜泥痕,左眼金瞳幽深如古井,右眼却是再寻常不过的漆黑。他低头看着李沐欣,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她心上:
    “李姑娘,你师父……是不是叫李守真?”
    李沐欣浑身剧震,金瞳骤然收缩:“你……你怎么知道?!”
    张远没有回答。他摊开手掌,镇魂印静静躺在他掌心,黑洞中青金雾气翻涌,竟渐渐凝聚成一行细小篆文,悬浮于半空——
    【天鉴门·守真子·承诏监陵·永昌三年】
    永昌三年。
    大周王朝最后一个年号。那一年,钦天监主簿李守真奉密诏勘测皇陵地脉,三日后,天降血雨,皇陵地宫塌陷,李守真携幼徒失踪,钦天监上下三百二十七口,尽数伏诛。
    张远收回手,镇魂印上的篆文悄然隐去。他蹲下身,撕开自己衣袖内衬,动作轻柔地替李沐欣包扎右肩伤口。棉布接触血肉时,李沐欣疼得一颤,却见张远右手指尖拂过包扎处,一缕极淡的青气渗入伤口,灼痛竟如潮水般退去大半。
    “你师父没告诉你,天鉴门真正的‘鉴’字,不在天上,”他声音低沉,目光却穿透地道废墟,望向山巅道观的方向,“而在人间。”
    “在每一双不肯闭上的眼睛里。”
    “在每一次明知必死,还要撞上去的额头上。”
    他停顿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黄铜罗盘。罗盘表面并无指针,只有一圈细密如发丝的刻度,中央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正微微搏动的青金色晶石——与李沐欣左眼金瞳色泽完全相同。
    “你师父临死前,把天鉴门最后一点‘命核’,炼进了你的左眼。”张远将罗盘递到她眼前,晶石搏动频率忽然加快,与她金瞳中青光隐隐共鸣,“而我的任务,是等它亮起来。”
    李沐欣怔怔望着罗盘,又看向张远平静无波的眼睛。金瞳视野里,张远身上没有一丝灰黑丝线,只有一道温润如玉的青金色光晕,自他眉心缓缓流淌至指尖,与罗盘晶石、与她左眼,构成一个微不可察却无比稳固的三角。
    “你到底是谁?”她终于问出这句话,声音干涩。
    张远笑了笑,将罗盘塞进她尚能活动的左手:“一个……比你更早拿到‘在线鉴宠’APP测试资格的用户。”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望向地道深处那几处灰黑丝线消失的方向,“现在,我们得抓紧时间。武装警官的人马上就要清剿到村东老槐树了——那里埋着的,可不是普通档案。”
    他转身,玄色衣袍在昏暗地道里划出一道利落弧线,声音随风飘来,清晰如刻:
    “李姑娘,欢迎加入‘天鉴局’。你的入职考核,现在正式开始。”
    地道深处,忽有微风拂过,卷起李沐欣染血的发丝。她低头看着掌中罗盘,青金晶石光芒渐盛,映亮她眼中尚未熄灭的火焰。远处,隐约传来武装警官沉稳的指令声,还有金属撞击地道墙壁的铿锵回响。
    而就在此刻,道观后山方向,那口被青苔与藤蔓彻底覆盖的枯井井沿,悄无声息地,裂开一道细如发丝的缝隙。
    缝隙深处,一点幽绿荧光,缓缓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