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灭至尊苏醒后，最先发生变化的不是空面焚君战场。
而是整个入口区的毁灭晶潮。
原本已经被机械文明桥头堡压制住一部分的暗金色晶潮，在极短时间内出现全面暴涨。
它们不是简单涨潮。
更像是整片毁灭时空深处，突然有一只无形巨手，搅动了所有沉积不知多少万年的毁灭本源。
晶潮从破碎黑陆缝隙中喷出。
从远方黑暗星空中卷来。
也从那些低阶毁灭生物被打碎后的尸骸里重新燃起。
机械文明刚刚铺设完成的外层规则锚点，第一时间便承受了极其沉重的冲击。
十七处锚点当场过载。
三座小型战争堡垒外壁出现大片暗金色裂纹。
几片负责运转的天网子区，也在毁灭晶潮回流下被迫切断连接。
更麻烦的是，晶潮怒兽活体规则锚点差点失控。
这头十二级中期毁灭生物虽然已经被塞恩以机械囚笼外环、终寂灰印锁链和死亡结晶死锁结构压住，但它毕竟仍是毁灭时空的本土十二级节点。
毁灭至尊的意志苏醒后，晶潮怒兽体内沉寂下去的毁灭晶潮本能，也被瞬间点燃。
机械囚笼内部，暗金色晶簇疯狂生长。
晶潮怒兽庞大身躯不断撞击囚笼内壁。
每一次撞击，都让桥头堡核心区出现一次明显震荡。
“同步率下降！”
“晶潮怒兽外环第二、第五、第七层出现裂纹！”
“终寂灰印锁链压制强度不足！”
瓦力连续汇报。
塞恩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
他早就知道，活体规则锚点不可能永远安稳。
尤其是在毁灭至尊被惊动之后。
“下调晶潮怒兽同步率。”
“切断第二附属锚点群。”
“终寂灰印阵列转入强制沉降模式。”
塞恩一连下达数道命令。
这些命令让机械文明工程军团立刻动了起来。
大量工程机械生命从桥头堡后方涌出。
它们很多都只有中低阶生命层次。
但在天网调度下，执行力极高。
它们顶着毁灭晶潮冲刷，替换破损灰印、加固机械锚点、把已经过载的天网子区从主网中硬生生剥离出去。
成片工程机械生命被毁灭晶潮吞没。
又有更多机械生命补上。
这一幕冰冷而高效。
没有呐喊。
没有犹豫。
只有一条条被执行的命令。
山岳巨人王也在这一刻真正展开自己的土元金壁规则。
它庞大身躯挡在桥头堡后方，像一座横亘在毁灭晶潮前的金褐色神山。
一层层土元金壁从它脚下扩散，贴着机械文明的钢铁阵线向外延伸。
毁灭晶潮撞在土元金壁上，爆发出刺耳摩擦声。
大片金壁表面被烧出暗红色纹路。
山岳巨人王低吼一声，双臂撑开，硬是把第一轮毁灭晶潮反扑挡在桥头堡核心之外。
百目乱兽封锁区也出了问题。
这头刚刚被活捉的十二级毁灭生物，在毁灭至尊意志苏醒后，残余眼瞳同时睁开。
虽然机械文明已经在其外层布置了第一层封锁，但毁灭视域仍旧从缝隙中溢出。
数十道暗金色规则射线，直接扫穿封锁区外层。
一支负责看管的邪沼军团瞬间被蒸发。
蓝眼章鱼不得不拖着还未恢复的规则真身，再次出现在封锁区边缘。
它大量复眼重新睁开，硬生生把外溢的毁灭视线偏折向高空。
“我就知道，这东西没那么容易老实。”
蓝眼章鱼低声骂了一句。
下一刻，第二层终寂灰印阵列落下。
灰色光晕像一层层厚重帷幕，覆盖在百目乱兽囚笼外侧。
终寂灰印不擅长强攻。
但对于压制、沉降、封闭这类规则异动，效果极好。
随着灰印阵列运转，百目乱兽外溢的毁灭视域终于被压回去一部分。
永极之昼军团也在此时发挥出作用。
大量永昼光辉从桥头堡另一侧亮起。
这些光辉并不能真正净化毁灭时空深处的高阶毁灭规则。
但它们可以清理低阶毁灭污染。
尤其是那些被毁灭至尊意志唤醒后，从晶潮中不断爬出的低阶毁灭生物，在永昼光辉照耀下，行动明显变得迟缓。
金逸率领永极之昼军团，压住了桥头堡一条重要转运线。
若没有这条转运线，机械文明工程军团更换锚点和灰印的速度，至少要慢上三成。
无极时空军团则在另一侧不断投放金属化规则器具，用来稳固被毁灭晶潮侵蚀的地基。
毁灭神国军团负责正面挡住低阶毁灭兽潮。
邪沼军团则在最危险的缝隙区填补空缺。
这一刻，各方谁都没有退路。
桥头堡若崩，所有已经进入毁灭时空的军团，都会被暴涨的毁灭晶潮冲散。
塞恩看着天网中不断闪烁的红色警报，终于下令暂停一切外推计划。
“所有前沿军团停止深入。”
“先稳住桥头堡。”
稳住。
又是这两个字。
但在毁灭至尊苏醒后的第一轮反扑中，这两个字比任何进攻命令都重要。
毁灭时空，已经不再被动挨打。
它开始以整片时空的规则力量，反压入侵者。
……
这场防守持续了很久。
久到一些刚刚入场的毁灭神国军团，都从最初的兴奋变得沉默。
因为他们发现，这片毁灭时空的毁灭规则，和毁灭神国所掌握的毁灭之力，存在着截然不同的特质。
毁灭神国的毁灭之力，至少在洛克意志统御下，是有方向、有秩序、有目的的。
而毁灭时空的毁灭晶潮，却像是一场永不停止的天灾。
它不分敌我。
不讲阵型。
也没有任何停歇。
它只是不断冲击，不断侵蚀，不断试图把一切不属于这方时空的东西都磨成暗金色灰烬。
一支毁灭神国精锐军团在前线连续作战七个沙漏后，不得不后撤修整。
这些毁灭系军团成员的毁灭抗性已经极强，可他们体表仍旧出现大量暗金色结晶。
那不是强化。
而是同化。
塞恩将这类现象命名为“晶潮异化”。
一旦晶潮异化超过某个临界点，外来毁灭系生物也会被毁灭时空本源反向侵蚀。
这一发现，让洛克的目光变得更深。
毁灭时空的确在呼唤他。
但这份呼唤背后，也藏着同化与吞噬。
这不是一处单纯等待新主人的无主之地。
它已经病入骨髓。
甚至可能连“主人”这个概念本身，都被毁灭至尊扭曲成了某种极端规则机制。
“记录晶潮异化样本。”塞恩说道。
机械文明很快从前线撤回数十具被晶潮异化的毁灭神国战士残躯。
这些样本会被送往后方实验室。
未来洛克若要真正进入毁灭时空，类似晶潮异化，就是必须优先解决的问题之一。
与此同时，山岳巨人王的土元金壁也开始出现损耗。
大片金壁表面被暗金晶潮啃噬出蜂窝状孔洞。
山岳巨人王不得不持续调动自身本源修补。
塞恩没有让它硬撑。
而是调来托马斯的城堡系齿轮模块投影，与土元金壁叠加，构成第二层防御。
巨大的齿轮城墙在土元金壁后方缓缓转动。
每一圈转动，都能把一部分毁灭晶潮的冲击力分散到周边机械锚点中。
这让山岳巨人王压力大减。
也让托马斯第一次在毁灭时空战场上展现出极为关键的防御价值。
几位无极时空强者远远看着这一幕，不由低声感叹。
机械文明的阵地战，的确让人心安。
只要塞恩还在，哪怕毁灭晶潮已经压到脸上，似乎也总能从某个角落再推出一套备用方案。
但塞恩自己很清楚。
备用方案不是无限的。
终寂灰印正在快速损耗。
天网子区不断被切割。
工程机械生命的消耗速度也极为惊人。
毁灭时空这一轮反扑若再持续下去，桥头堡就算能稳住，也必然要付出一笔极其沉重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