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修真小说 > 归墟仙国 > 第534章 狼骑
    巨人!
    这是巨灵神的法相身影。
    巨灵神在古老的天庭中,本身就是一名镇守一方,征战八方的一名先锋战将,原先的出身,就是来自巨人族,本身就以身躯体魄,力量而著称,战斗力,并不弱,要不然,也...
    张小椿搓了搓粗糙的手掌,指节上还沾着未洗净的泥星子,咧嘴一笑时,眼角堆起层层褶皱,像被犁过三遍的旱地:“城主您可算问到点子上了!俺这‘风调雨顺’,可不是光让庄稼不旱不涝——它能掐着时辰催苗拔节,头天撒种,第三日就能见青芽,七日抽穗,半月灌浆,二十一天就沉甸甸压弯秆子!去年在归墟南荒试过一亩‘铁秆粟’,别人种三个月才收,俺三天半就割了两茬,穗粒比铜钱还厚实!”他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层层掀开,捧出一把金灿灿的粟米,“您瞧,这颗粒,这油光,嚼一口满嘴甜香,搁灶上一蒸,米汤稠得能立住筷子!”
    季天昊拈起一粒,指尖微凝灵识探入——粟粒内竟有细微灵脉游走,如活物般微微搏动,根须虚影在米粒腹中盘绕成环,隐隐牵连天地气机。他瞳孔微缩,旋即舒展,笑意渐深:“好一个风调雨顺……这不是农艺,是缩地成寸的耕道!你这天赋,怕是把《周易》里的‘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直接种进土里长出来了。”
    话音未落,招贤馆门外忽有清越铃声叮当而至,似有风卷残云,一道青灰身影踏着檐角斜阳飘然而入。那人披着褪色道袍,袖口磨得发亮,腰间悬着半截断剑,剑鞘上刻着歪斜小字:“赊账不还,天打雷劈”。他身后跟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怀里紧紧抱着个陶瓮,瓮口用黄符封得严严实实,瓮身却不断震颤,发出沉闷嗡鸣,仿佛里面困着一头暴怒幼龙。
    “贫道吕洞宾,携徒儿白鹤童子,来应龙城招贤。”道人拱手,声音清朗如击玉磬,目光扫过厅中众人,最后落在季天昊脸上,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似是没料到这位城主身上竟无半分仙灵之气,反倒如古井深潭,倒映着整座招贤馆的喧嚣,却不起一丝涟漪。
    林玫当即起身,指尖捻起一道血线,在空中疾速刺出三朵血莲,莲瓣未落,已化作三枚猩红符箓,凌空悬停于吕洞宾面前:“吕祖亲临,龙城蓬荜生辉。此乃‘验真符’,请祖师稍触,若无心障,符自融;若有伪饰,符即焚。”
    吕洞宾哈哈一笑,伸出两指夹住一枚血符,指尖青光微吐。那符箓骤然腾起赤焰,却非灼烧,反如春水遇暖,无声消融,化作三缕血雾袅袅升腾,在半空凝成一只振翅欲飞的朱雀虚影,清唳一声,倏然散入光影。
    “好血脉!好手段!”吕洞宾抚掌赞道,“马家姑娘的神龙血脉,林姑娘的血灵绣魄,再加上这青鸾血纹……龙城果然是聚气之所!”他转向季天昊,眼中笑意转为郑重,“城主,贫道此来,非为栖身,实为‘借田’。”
    “借田?”季天昊挑眉。
    “正是。”吕洞宾拂袖,袖中滑出一卷泛黄竹简,简面朱砂绘着九星连珠图,“此乃《九曜耕经》,上承伏羲观星授时之智,下启神农尝百草之实。其中‘青龙布雨’‘白虎敛霜’‘朱雀燃墒’三式,需以真元勾连地脉,催发灵壤本源。可龙城虽广,却无真正灵田——凡土育不出灵药,灵土又易遭浊气侵蚀。贫道愿以《九曜耕经》为契,助龙城开辟‘九曜灵田’,引地脉为渠,纳星辉为露,种下第一颗‘归墟稻种’。”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张小椿手中粟米:“方才听张兄言,三日可育粟。贫道不才,若得灵田为基,三息之内,能让一粒凡谷破壳、抽茎、开花、结籽、成熟——但只此一粒,耗尽三日真元。城主可愿信贫道这‘三息稻’?”
    满厅寂静。连阿秀怀中陶瓮的嗡鸣都悄然止息。
    季天昊静静看着吕洞宾袖口那行“赊账不还”的歪斜小字,忽而轻笑出声,笑声温润,却如惊雷滚过厅堂:“吕祖何必自谦?您这哪是赊账……分明是押宝。”他抬手,掌心浮起一滴剔透水珠,水珠内竟有山川缩影流转,细看竟是龙城西郊那片待垦荒地的微缩地貌,“您要的灵田,我早备好了——地脉已由螭吻衔引,星图已由观星台校准,只差一位执犁之人。”
    他指尖轻点水珠,山川幻影中,西郊荒地陡然裂开一道幽深缝隙,缝隙深处,隐约可见青铜色地脉如巨龙盘踞,其上悬浮着九枚拳头大小的星辰石,正按玄妙轨迹缓缓旋转,每一颗石上,皆有微光流淌,汇成一道淡青光带,蜿蜒如初生藤蔓。
    “这是……归墟青铜地脉?!”吕洞宾失声,眼中首次露出震动之色,“传说中支撑奇迹圣城根基的‘脊骨’,竟真能剥离一缕为田?!”
    “不是剥离。”季天昊摇头,水珠中光带倏然暴涨,瞬间缠绕上九枚星辰石,石面青光大盛,“是共生。地脉为骨,星石为眼,再以张兄的‘风调雨顺’为息,吕祖的《九曜耕经》为筋,林姑娘的血灵绣魄为壤——三位合力,方为‘九曜灵田’真正开镰之日。”
    他目光扫过张小椿、吕洞宾、林玫三人,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凿:“龙城不养闲人,亦不弃微光。张兄的粟米,吕祖的稻种,林姑娘的血线,今日皆为种子。明日,它们将长成遮天蔽日的灵禾,结出喂饱万民的粮仓,织就护佑全城的血网。三位,可敢与我一起,把这第一把犁,深深插进归墟的泥土里?”
    张小椿喉结滚动,猛地攥紧手中粟米,指缝间金芒迸射;吕洞宾仰天长啸,断剑嗡鸣出鞘三寸,青光如龙吟;林玫指尖血线暴涨,瞬息凝成一柄纤细血犁虚影,犁尖直指地面——
    就在此时,招贤馆外骤然响起一阵急促梆子声,接着是孙白发苍老却洪亮的嗓音穿透门扉:“报!东市‘饕餮街’突发异象!神奇魔药店二楼,X教授与金刚狼罗根联手施展心灵风暴,竟引动整条街魔药瓶罐共鸣!翡翠药剂泛蓝光,紫罗兰药剂喷薄紫雾,连最暴烈的‘不稳定治愈药剂’都停止沸腾,瓶身浮现金色梵文!苏珊女士说……说那梵文,是‘归墟’二字的上古写法!”
    厅内众人齐齐一怔。
    季天昊却笑了,笑意如春水破冰:“果然……连梵文都醒了。”他转身望向窗外,远处饕餮街方向,一缕极淡的金色光晕正缓缓升腾,如初生朝阳撕开薄雾,温柔而不可阻挡,“看来,不止是我们想耕田。归墟本身,也饿了。”
    他回眸,目光澄澈如洗,落于吕洞宾袖口那行“赊账不还”之上,声音轻缓却重逾千钧:“吕祖,您这债,我龙城认了。不赊——”
    “是共担。”
    话音落处,招贤馆穹顶琉璃瓦无声震颤,一缕金芒自缝隙漏下,不偏不倚,正落在张小椿掌中那把粟米之上。刹那间,所有粟粒同时迸发微光,每一粒米腹中,都清晰映出九星连珠的虚影,与西郊荒地下那九枚星辰石遥遥呼应,嗡鸣共振,如大地深处传来一声悠长叹息。
    那叹息里,没有悲凉,只有久旱逢霖的酣畅,与种子破土前,最沉静的蓄力。
    白纤楚一直安静站在季天昊身侧,此刻悄然抬手,指尖凝出一点银芒,轻轻点在季天昊后颈。季天昊身形微顿,随即若无所觉,只将目光投向招贤馆大门外——那里,夕阳正熔金泼洒,将整条长街染成一片辉煌暖色。街角,几个孩童追逐着一只发光的纸鹤,笑声清脆,纸鹤翅膀扇动间,洒下细碎光尘,落地即化作几株嫩绿幼苗,在晚风里轻轻摇曳。
    季天昊望着那几株幼苗,忽然想起刘记瓦罐汤里那碗拌粉的滋味。咸鲜微辣,米粉柔韧,豆芽爽脆,葱花辛香……最难忘的,是汤底沉淀的那一小块猪油渣,酥脆焦香,咬下去,满口都是人间烟火最本真的暖意。
    原来归墟的根,不在青铜地脉的冰冷,不在星辰石的玄奥,不在血脉的古老,也不在功法的玄奇。
    它就在这一碗粉里,在这一把粟中,在这一声孩童的笑里,在这一缕不肯熄灭的、倔强的、人间的暖光里。
    他抬步,走向那扇被夕阳镀上金边的大门,背影沉稳,脚步坚定。身后,张小椿摊开手掌,粟米金芒愈盛;吕洞宾断剑归鞘,袖口“赊账不还”四字在余晖中微微发烫;林玫指尖血犁虚影缓缓沉入地面,留下一道细如发丝、却深不见底的猩红印痕。
    招贤馆外,炊烟袅袅升起,与那缕金色梵文光晕悄然交融。整座龙城,仿佛在一呼一吸之间,正悄然舒展它沉睡万年的筋骨。
    而西郊荒地下,青铜地脉深处,九枚星辰石同步明灭,如同九颗新生的心脏,第一次,强有力地搏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