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玄幻小说 > 我真没想当武林盟主 > 第二百八十八章 通天塔
    “荒天岭阎浮山通天塔?”
    陈渊当然知道这个地方,这地方是原剧情中的一个大背景,有不少江湖俊杰都是自通天塔中获得机缘,这才能扬名江湖。
    就比如现在的知世郎王玄感,陆川山的师父,江海盟盟主‘覆...
    陈渊指尖在刀鞘上轻轻一叩,发出清越一声响。
    那声音不大,却让乔云飞下意识绷紧了脊背,喉结微动,目光不敢直视陈渊双眼——不是畏惧,而是一种被洞穿的本能惊悸。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位镇武堂主问的从来不是功法出处,而是温老前辈为何偏选他、为何藏身安阳府、为何授艺之后仍要刻意隐匿行迹……这些事连他自己都未曾细想,可陈渊却像早将每一道伏笔都埋进地底,只待今日抽丝剥茧。
    “你刚说,温前辈教你的第一课,是‘刀不出鞘,气不外泄’。”陈渊声音很平,却如寒潭深水,“可我昨夜见你斩九剑盟那人,刀未出鞘,气已裂空三尺,刀风扫过之处,落叶断为七截,第七截尚在半空便化齑粉。”
    乔云飞脸色霎时苍白。
    那是《秋水惊鸿刀》里最隐秘的“衔尾式”——刀锋未现,真气已在鞘中完成七重叠浪,待得拔刀刹那,七重劲力如潮头相撞,迸发之威远超寻常快刀。此式左行烈从未示人,连陈渊当年初学时,也是在血海听潮第三重刀意溃散后,才从他袖口一道旧伤疤的走向里推演出这暗劲流转之法。
    “你……你怎么会知……”乔云飞嘴唇翕动,声音干涩如砂纸磨石。
    陈渊没答,只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张,掌心朝上。一缕青灰色气流自他指尖蜿蜒而起,竟在半空凝成一道极细刀影——非实非虚,似水似雾,偏偏边缘锐利如新磨寒刃,刀尖微颤,竟隐隐发出龙吟般的嗡鸣。
    正是《惊涛流云诀》第七重“云破龙渊”所化的气刃!
    乔云飞双膝一软,险些跪倒。他认得这气刃!温老前辈每逢月圆之夜独坐后院,掌心便浮起这般青灰刀影,对着枯井练上半个时辰,收手时井壁已布满蛛网状裂痕,却无一丝水汽溅出。老人总说:“刀是死的,气是活的,活气缠死刀,才能切开命里的硬骨。”
    此刻陈渊掌中刀影倏然散去,化作点点星芒坠入泥土,仿佛从未存在过。他垂眸看着乔云飞:“你可知温前辈左手小指为何少了一截?”
    “……因……因十年前幽州雪岭一战,被贯日剑气削断。”乔云飞脱口而出,随即浑身一震,“您怎会知道?那事连我都不曾见过他断指处包扎……”
    “因为他断指那夜,正与我同在雪岭古刹。”陈渊嗓音低沉下去,像钝刀刮过青砖,“他替我挡下贯日剑第三道余波,左手小指齐根而断,血洒在佛前铜炉里,烧出一股焦杏仁味。”
    乔云飞瞳孔骤缩。温老前辈确曾提过雪岭之事,却只说“帮个迷路少年挡了场风雪”,连姓名都未提。可那焦杏仁味——唯有凝真境武者断指时气血激荡冲破经脉,混着体内残留的紫河车丹药气息,才会蒸腾出这般奇异腥甜。这等细节,绝非道听途说能知!
    他忽然想起一事,猛地抬头:“温老前辈书房暗格里有幅褪色画像!画中人身着玄色劲装,腰悬黑鞘长刀,背后题着‘雪岭一别,十年未见’八个朱砂小字……那落款署名是……”
    “陈渊。”陈渊接得极快,仿佛早已等这句话许久了。
    风忽止。栖凤山巅残存的硝烟仿佛也凝滞在半空。
    乔云飞喉头滚动,终于扑通一声重重跪下,额头抵在染血的碎石上:“属下……属下该死!不该瞒着堂主!温老前辈他……他让我若遇镇武堂之人,须得先验三件事——其一,能否以气凝刀而不散;其二,是否识得焦杏仁味;其三……”他顿了顿,声音颤抖,“是否记得雪岭古刹佛前那尊缺耳金佛。”
    陈渊目光微动。那尊金佛右耳确是残的,十年前他初入江湖,为寻一味药引闯入古刹,不慎撞翻供桌,佛像跌落时右耳磕在香炉沿上,崩出指甲盖大的缺口。当时温老前辈就站在佛龛阴影里,手中正捻着一粒杏仁糖,笑说:“佛耳既缺,人心当补。”
    原来那不是偶然相遇。
    “他让你来,不止为报恩。”陈渊俯身,指尖拂过乔云飞肩头染血的衣料,“是让你来递一把钥匙。”
    “钥匙?”乔云飞茫然抬头。
    陈渊却已转身,目光投向远处冯天保正在清点俘虏的营地。慕容氏那些被押解的弟子中,有个穿灰布短打的少年正踮脚张望,手里攥着半块干硬的胡饼,见陈渊望来,立刻慌乱低头,可脖颈后一抹淡青胎记却清晰映入眼帘——形如弯月,边缘浮着细密金线,正是《天子望气术》入门者血脉初醒的征兆!
    陈渊脚步一顿。
    左行烈当年给他的《天子望气术》残卷里,开篇便写:“望气之基,在观人皮相之下三百六十穴窍浮动之光。然真气未通任督者,唯胎记可显其源——月纹金边者,乃承禹王血脉支系,气藏于颈后天牖穴,十二岁始萌,十六岁成形,二十岁若未引气入窍,则胎记渐褪,终成凡躯。”
    这少年约莫十五六岁,胎记金线尚在游走,分明是刚觉醒未久!
    “段大当家!”陈渊扬声唤道,声音不高却穿透嘈杂,“那个灰衣少年,让他过来。”
    段横山闻声抬眼,粗眉一拧,旋即挥手招来两名亲信。片刻后少年被带至近前,小脸煞白,胡饼掉在地上也不敢捡。陈渊蹲下身,与他平视,从怀中取出一枚青玉蝉——这是左行烈当年赠他防身的信物,腹下刻着细若蚊足的“禹”字。
    少年目光触及玉蝉,瞳孔骤然收缩,脖颈后胎记金线竟如活物般微微游动起来,映得皮肤下浮现出淡淡青光。
    “你姓什么?”陈渊问。
    “孟……孟青山。”少年声音细若游丝。
    “谁教你认得这玉蝉?”
    “温……温爷爷。”少年眼角沁出泪珠,“他说……若见持蝉人,便说‘月轮未满,青蚨待归’。”
    陈渊闭了闭眼。
    青蚨者,古之灵虫,母子血脉相系,纵隔千里亦能循气而返。左行烈以青蚨喻禹王血脉,是以“待归”二字,竟是在说整个幽州地下,还有多少散落的禹王后裔尚未归宗?
    他霍然起身,袖袍扫过地面,卷起一阵腥风。远处慕容氏俘虏群中,忽有三人同时抬头,目光如电射来——他们脖颈后,竟也有同样月纹金边的胎记!其中一人腰间悬着的青铜短匕,鞘上蚀刻的蟠螭纹,与陈渊袖中玉蝉背面纹路分毫不差!
    原来左行烈根本不是隐居安阳府。
    他是把整座幽州,变成了禹王血脉的蛰伏之地。
    而今日栖凤山这场血战,从左天元头颅滚落开始,便已是一盘更大的棋局落子。九剑盟覆灭、振武军溃败、慕容氏折戟……这些不过是诱饵,真正要钓上岸的,是那些藏在暗处、以为自己只是普通武者的禹王血脉传人。
    陈渊忽然笑了。
    笑得冯天保远远望来时心头一凛,笑得段横山摸着刀柄皱眉后退半步,笑得乔云飞跪伏在地不敢抬头。
    他抬手,将青玉蝉按在孟青山额心。
    刹那间,少年脖颈后胎记金线暴涨,青光如沸水翻涌,竟在皮肤上浮现出半枚残缺的禹王印!与此同时,陈渊自己左腕内侧,一道沉寂多年的暗红纹路骤然亮起——那是当年雪岭古刹,温老前辈用断指蘸血为他点下的印记,此刻与少年额前青光遥遥呼应,如两轮残月共照寒江。
    “左行烈。”陈渊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你教我《天子望气术》,是为让我看清天下气运流向;你散尽禹王血脉于幽州街巷,是为让我明白气运不在庙堂,而在烟火人间。可你千算万算,却没算到——”
    他指尖划过腕上血纹,一滴殷红渗出,落入孟青山眉心青光之中。
    “——我早把气运,炼进了自己的骨头里。”
    话音落时,栖凤山忽起狂风。
    风卷残云,露出中天一轮孤月。月光如银瀑倾泻而下,不偏不倚,尽数笼罩在陈渊与孟青山身上。远处三名胎记武者身形剧震,各自腰间兵刃嗡鸣震颤,鞘中寒光吞吐不定,仿佛有无数沉睡的古老魂灵,正借这月华,缓缓睁开双眼。
    段横山瞳孔骤缩,他看见陈渊脚下影子突然拉长,竟在月光里分裂出七道轮廓——每一道都手持不同兵刃,或刀或枪,或锏或斧,最后一道影子空着手,却仰头望着月亮,喉结滚动,无声开合。
    那口型,分明是两个字:
    “归位。”
    风更大了。
    冯天保手中九龙枪突然发出龙吟长啸,枪尖金芒暴涨三尺,竟自行离手飞出,在半空盘旋一周后,枪尖直指陈渊心口——却在距他衣襟三寸处戛然而止,枪身颤抖如活物,仿佛在朝拜某个失落数百年的君王。
    陈渊没看那枪。
    他只盯着孟青山眼中渐渐燃起的青色火焰,缓缓道:“从今日起,你随我回镇武堂。不必学刀,不必练气,只需记住——”
    “你生来,便是要站在最高处,替所有看不见光的人,先扛住那轮月亮。”
    孟青山怔怔望着他,脖颈后胎记金线倏然绷直,如弓弦拉满。远处三名武者同时单膝跪地,额头触地,动作整齐得如同被同一根丝线牵引。
    月光更盛。
    陈渊转身走向山崖边缘,衣袍猎猎翻飞。他俯瞰脚下尸横遍野的战场,忽然抬手,将饮魔刀高高举起。
    刀身映着冷月,竟泛起一层幽蓝涟漪——那不是魔气,而是某种更古老、更浩瀚的波动,正顺着刀身纹路,一寸寸苏醒。
    左天元死前最后看到的,或许不是陈渊的刀。
    而是这轮月下,悄然浮现在陈渊身后的一道虚影:头戴十二旒冠,身披玄色衮服,腰悬禹王剑,足踏九州图。虚影虽淡,却让整座栖凤山的残存血气,齐齐朝着那个方向跪伏下去。
    陈渊握紧刀柄,指节发白。
    他知道,真正的武林盟主之争,此刻才刚刚开始。
    不是争夺虚名,而是争夺……谁才有资格,替这片土地上的千万黎庶,重新定下规矩。
    风卷起他鬓边一缕黑发,露出耳后一道极淡的月牙形旧疤——那是在连山城废墟里,左行烈用指甲划下的第一道印记。
    原来有些盟主,从来无需登坛受诏。
    他们生来,便带着整片山河的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