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玄幻小说 > 修炼从简化功法开始 > 第二千二百二十章 混乱对决
    “噗!”
    百花壁垒被破,程靖如遭重击,她只觉一股混合着湮灭镇压的恐怖力量,顺着长枪传来,狠狠轰入她体内。
    更让她惊恐的是,陈斐这一戟的余威,不仅重创了她,那恐怖的冲击力,更是将她本就立...
    全场寂静只持续了不到三息,便被山呼海啸般的叹息与低吼撕碎。
    “徐子谦……倒下了。”
    “终究还是力竭了啊!”
    “可这一斧……那一斧,我隔着光幕都感觉心口发闷!”
    “他最后那一下,不是斩向蛮山,是斩向天命!”
    没有人嘲笑。连那些曾讥讽他搏命打法的修士,此刻也沉默着,喉头滚动,说不出一句轻慢之语。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那柄斜插在碎石中的破军,并未彻底黯灭。斧刃裂痕深处,一缕极淡、极微、却无比执拗的血色雾气,正缓缓蒸腾而起,如垂死游龙的最后一口喘息,又似不屈魂火,在灰烬里悄然复燃。
    演武场屏障无声开启,两道身影疾掠而入。柳如絮最先冲到徐子谦身侧,手指颤抖着探向他颈侧脉门,指尖触到那微弱却顽固跳动的搏动时,整个人猛地一颤,泪珠终于砸落在他染血的额角,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她不敢碰他,只用灵力裹住一层极薄的温润光纱,将他轻轻托起,动作轻得如同捧起一片即将消散的霜花。
    另一道身影紧随而至,青衫拂动,气息温润如春水,正是封不同。他并未言语,只是蹲下身,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一点灰蒙蒙的混沌光芒悄然凝聚,不疾不徐地点在徐子谦心口膻中穴上。那混沌指力并非狂暴灌注,而是如春雨润物,悄然渗入其破损经络,抚平翻涌的元力乱流,稳住濒临溃散的道域根基。他指尖所过之处,徐子谦胸膛上几道崩裂的皮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住血流,肌理微微蠕动,开始缓慢弥合。
    “道墟归真……”柳如絮抬眸,声音沙哑,“封师兄,他……还能撑住?”
    封不同收回手指,混沌光芒敛去,只余指尖一丝微不可察的灰痕。他望着徐子谦惨白如纸的脸,目光沉静:“能撑住。不是靠药,不是靠术,是他自己……把命钉在了这条路上。”他顿了顿,声音极轻,却字字清晰,“他没输在力上,也没输在道上。他输在——时间不够。”
    时间不够?柳如絮一怔。
    封不同已起身,望向远处正被同门搀扶离场的蛮山,眼神微凝:“蛮山最后一斧,已非单纯力之大道,而是将‘镇岳’‘承山’‘负重’三重力之意境融于一式,近乎半步天君对‘势’的初步掌控。徐师弟若再有三年,甚至两年,待神将体真正蜕变为不朽战躯,待破军凶兵本源与其神魂彻底共鸣……今日胜负,犹未可知。”
    他转回视线,看向柳如絮怀中气息微弱却依旧紧闭双眼的徐子谦,语气忽然放缓:“但他选了现在。所以这一战,无论结果如何,他已是赢了自己。”
    柳如絮低头,看着徐子谦睫毛上沾着的一粒细小血痂,忽然明白了什么。她不再流泪,只是将他抱得更稳了些,指尖轻轻拂去他眉间尘土,低声道:“好,我们回去。”
    就在此时,一声清越长鸣划破长空。
    一只通体赤金、尾羽如焰的传讯朱雀自天际俯冲而下,双翼展开,洒落点点星火,在半空凝成一行流转金辉的小字:
    【丹宸宗,陈斐,庚字场,第二轮,即刻入场。】
    全场哗然!
    “什么?陈斐?他怎么进庚字场了?”
    “不对……庚字场第一轮刚结束,徐子谦败北,按理说该由胜者蛮山守擂,或抽签轮换……”
    “等等!快看光幕!”
    众人急忙抬头,只见中心光幕上,庚字场第二轮对阵栏赫然更新——
    **胜者:丹宸宗,陈斐**
    而原本应出现在对手栏的名字,却是一片空白。
    “轮空?”有人失声。
    不,不是轮空。
    光幕下方,一行小字悄然浮现,墨色如铁,笔锋凛冽:
    【巨灵宗,蛮山,因伤势过重,主动弃权。经仲裁长老团裁定,陈斐不战而胜,直接晋级八十一强。】
    死寂。
    继徐子谦倒下后的第二次死寂,比方才更沉,更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蛮山弃权?
    那个一斧劈裂虚空、浑身筋肉如精铁浇铸的巨灵宗猛人,被徐子谦最后一斧……伤到了无法再战的地步?
    所有目光,瞬间从徐子谦身上移开,齐刷刷投向庚字场入口。
    那里,一道青袍身影缓步而来。
    陈斐身形修长,并不魁梧,步伐亦不张扬,却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人心律动的间隙之上。他面色平静,目光澄澈,不见丝毫因对手退赛而生的侥幸或得意,唯有对徐子谦方向投去的一瞥,沉静如古井,内里却翻涌着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惊涛。
    他走到徐子谦方才倒下的位置,停步,低头。
    地面碎石狼藉,血迹斑驳,破军斜插在裂缝中央,斧刃裂痕在晨光下泛着幽暗冷意。陈斐弯腰,伸手,指尖在距离斧刃三寸处停住,并未触碰。但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纯粹的混沌气流,自他指尖悄然逸散,如无形之手,轻轻拂过那道裂痕。
    刹那间,裂痕边缘细微的金属晶格,竟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微微弥合了一丝。
    随即,陈斐直起身,转身,走向演武场中央。
    没有宣告,没有寒暄,他只是静静立在那里,青袍在演武场激荡的余风中轻轻摆动。可整个庚字场,乃至外围九个巨型演武场,所有喧嚣都如潮水般退去。数万人的目光聚焦于他一人,仿佛他脚下所立之地,并非擂台,而是天地之间唯一尚存呼吸的支点。
    因为他站在那里,徐子谦倒下的地方,便不再是终点。
    他是来接续的。
    接续那尚未熄灭的血光,接续那不肯折断的脊梁,接续丹宸宗三个字背后,所有沉默燃烧的尊严。
    “嗡——”
    陈斐周身,混沌气流无声弥漫,比昨日更加凝练,更加厚重,仿佛自亘古混沌中汲取而来的原始沉淀。道域并未完全展开,只是如一层薄薄的灰雾,笼罩在他身周三尺。但这层灰雾,却让空间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粘滞感”,连光线穿过时,都微微扭曲、延缓。
    这不是防御。
    这是锚定。
    锚定自身,锚定意志,锚定这方天地对“规则”的默认认知——太苍境巅峰,不该拥有如此沉凝如渊的道韵。
    “陈斐!”观战台上,一名来自北荒剑阁的半步天君青年霍然起身,眼中精光爆射,“他这道域……昨日所见,不过是冰山一角!那混沌之力,竟能微调时空流速?”
    “何止!”他身旁一位老妪模样的炼器大宗师眯着眼,枯瘦手指掐算,“他指尖拂过破军裂痕时,混沌气流中藏着一丝‘归墟’之序,不是修复,是‘重置’!将破损区域的结构秩序,强行拉回未损之前的状态……此等对道则的操控精度,已远超普通半步天君!”
    议论声如细针扎入耳膜,陈斐却充耳不闻。
    他闭上了眼。
    不是放松,而是沉潜。
    沉入识海最深处,那片由无数简化符文构筑的浩瀚星图之中。
    昨日三战,看似轻松,实则每一拳、每一指、每一次道域的细微调整,都在为这张星图添砖加瓦。于承宗那霸王枪挑击时,道域反震之力的传导路径;封不同与独孤绝交手时,道墟归真之力对剑意湮灭的节奏把控;甚至徐子谦最后一斧劈出时,那血光中蕴含的、近乎自毁的燃烧逻辑……全都被这张星图无声解析、拆解、重组。
    它没有名字,陈斐只称其为“简”。
    简,非浅薄,乃万法归一之始;简,非省略,乃剔除冗余后最锋利的刀锋。
    此刻,星图核心,一颗新生的符文正在缓缓旋转。它形如一个微缩的漩涡,边缘锐利如刀,中心却是一片绝对的、令人心悸的虚无。这便是昨夜彻夜推演,以徐子谦濒死一斧为引,从混沌道域中“简”化而出的新质——**归墟漩涡**。
    它不主攻伐,不主防御,它只做一件事:当力量触及漩涡边缘,无论刚猛如雷霆,阴柔如毒瘴,迅疾如闪电,皆会被其天然蕴含的“秩序坍缩”特性,强制降速、分解、并导向中心那片虚无。
    于承宗的霸烈,被它迟滞、消磨;独孤绝的剑影,若被它扫中,必会自行瓦解;而蛮山那融合三重意境的镇岳之势……若真正面撞上,其“势”的结构,恐怕会在触碰瞬间便被强行拆解为最原始的力之粒子。
    这才是陈斐真正的底牌。
    不是道域本身,而是他如何用“简”之道,去解构、重塑道域的力量形态。
    他睁开眼。
    眸中无悲无喜,唯有一片澄澈的灰。
    就在这一刻,庚字场高悬的阵法光幕,骤然爆发出刺目金光!
    新的对阵信息,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轰然烙印其上:
    **庚字场,第二轮,胜者:丹宸宗,陈斐**
    **庚字场,第三轮,对阵:玄冥宗,幽泉**
    幽泉!
    这个名字,让整个神都的空气都为之一凝。
    玄冥宗,九大上宗之一,以阴寒诡谲、吞噬万物的玄冥真水冠绝天下。而幽泉,更是玄冥宗近三百年来最妖孽的传人,半步天君之境,已将玄冥真水炼至“无相”之境——水无常形,亦无常质,可化寒冰冻绝生机,可化剧毒蚀骨销魂,可化雾气渗透神魂,更可化为一面吞噬一切光线与能量的“玄冥之镜”。
    昨日,封不同正是在甲字场,与幽泉苦战三百余招,最终凭借道墟归真对“沉寂”本源的极致领悟,以一记“万籁俱寂指”逼得幽泉玄冥真水短暂凝滞,险之又险地胜出。
    如今,陈斐,这个连破军斧都未能完全驾驭的太苍境巅峰,竟要在同一日,接连面对巨灵宗蛮山与玄冥宗幽泉两大顶尖半步天君?
    赌坊盘口瞬间沸腾,庄家额头冷汗涔涔,赔率疯狂跳动,短短十息,陈斐胜率从三成暴跌至不足一成。
    “疯了!这根本不是对战,是送死!”
    “幽泉的玄冥真水,连封不同都打得那么艰难,陈斐拿什么挡?他的道域?混沌之力能抗住那无孔不入的阴寒侵蚀?”
    “你们忘了……徐子谦倒下前,最后一斧,可是让蛮山都不得不弃权!陈斐刚才,是亲手‘接’住了那柄斧!他若真如表面那般简单,岂敢站在这里?”
    质疑与猜测尚未落地,庚字场中央,空间已被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墨色浸透。
    寒。
    不是寻常的冷,而是源自生命本源、大道根基的绝对冻结。空气凝结成细小的黑色冰晶,簌簌落下,触地即化为一缕缕惨绿色的轻烟,无声无息,却让靠近的观战修士纷纷变色后退。
    幽泉来了。
    他并未踏足地面,而是悬浮于离地三尺的虚空,一身玄色长袍,面容苍白如玉,双眸却是两潭深不见底的墨渊。他手中并无兵刃,只有一滴悬浮于掌心的、不断变幻形态的幽暗水珠。
    那水珠,便是玄冥真水的本源之种。
    “丹宸宗,陈斐。”幽泉的声音响起,如同冰层下暗河奔涌,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磁性,“徐子谦的血,还热着。你的道域……能护住它多久?”
    陈斐抬眸,目光平静地迎上那两潭墨渊。他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嗡——
    灰雾翻涌,不再如先前那般均匀铺展,而是急速收束、坍缩,于他掌心前方三寸处,凝成一个仅有拳头大小的、缓缓旋转的灰黑色漩涡。
    漩涡边缘,空间微微扭曲,光线被拉长、变淡,仿佛正被无声吸入。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骇人的威压。
    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绝对的“空”。
    幽泉瞳孔,第一次,急剧收缩。
    他掌心那滴变幻不定的玄冥真水本源之种,竟在这一刻,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仿佛那小小的漩涡,并非死物,而是一头蛰伏于混沌初开之时的古老巨兽,仅仅张开了它的眼睛。
    幽泉脸上的从容,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他缓缓抬起左手,指尖轻点本源之种。
    “嗤——”
    一缕细若游丝、却黑得仿佛能吸走所有光明的玄冥真水,悄然射出,如一条无声的毒蛇,直扑陈斐掌心那小小的归墟漩涡。
    它没有攻击陈斐,而是要试探,试探那漩涡的边界,试探它的“空”,是否真的……能容纳“无相”之水。
    水丝临界。
    归墟漩涡旋转速度,骤然加快一瞬。
    没有碰撞,没有爆炸。
    那缕玄冥真水丝,在触及漩涡边缘的刹那,如同投入滚烫岩浆的冰雪,无声无息,瞬间蒸发、分解、消失。
    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幽泉指尖,那滴本源之种,剧烈震颤起来,墨色深沉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陈斐掌心,归墟漩涡缓缓停下旋转,灰黑色的中心,仿佛多了一点……极其细微、却又无比真实的、惨绿色的星芒。
    那是玄冥真水被“简”化、被“归墟”后,残留的一丝本源印记。
    陈斐看着那点绿芒,平静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全场死寂:
    “你的水,很冷。”
    “但我的空……”
    他顿了顿,掌心漩涡重新开始缓缓旋转,那点惨绿星芒,被温柔而不可抗拒地,拖向漩涡中心那片绝对的虚无。
    “……更冷。”
    话音落,漩涡中心,那点绿芒,彻底熄灭。
    幽泉苍白如玉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抹近乎凝固的惊愕。
    整个庚字场,落针可闻。
    只有那小小的归墟漩涡,在陈斐掌心,无声旋转,灰黑如墨,深邃如渊,仿佛刚刚吞下了一滴来自地狱的寒冰,却连一丝凉意,都未曾泄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