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探测类型的神兵,对于现在的楚风眠,也有着很大的用处,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情报,在战斗之中也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如果可以先发现对手,楚风眠就可以避免许多被偷袭的危险,甚至是率先出...
离火之主话音未落,掌心太始之火已然腾空而起,一簇幽蓝火苗不过寸许,却在离地三尺之时轰然炸开,化作万丈火海倒悬穹顶,烈焰翻涌如潮,灼烧虚空发出“嗤嗤”裂响——整座宫殿的琉璃瓦、青铜柱、蟠龙梁,在这火焰映照之下尽数泛起熔金赤色,连空气都扭曲成流动的赤浪。
楚风眠衣袍猎猎,黑发向后狂扬,足下青砖寸寸龟裂,蛛网般蔓延至十步之外。他未动剑,亦未结印,只将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微张,似托一轮沉坠的星轮。
星光剑瞳孔骤缩。
他认得这手式。
不是荒之纪元的苍茫拳印,亦非火之纪元的焚天诀引,更非傀儡纪元的千机控傀法——这是楚风眠在起源塔第七层破开“九劫剑冢”时,以血为墨、以骨为锋,在虚空中刻下的第一道本命剑势——【承星式】。
此式不攻不守,不生不灭,唯承诸天星辰之垂落轨迹,纳万古剑意于一息之间。
此刻,那一簇太始之火所化的万丈火海,竟在楚风眠抬手刹那,骤然凝滞半息。
并非被压制,亦非被冻结,而是……被“承接”了。
仿佛那漫天烈焰,并非暴虐之火,而是一道自九天垂落的星轨,正被一只无形巨手稳稳托住,悬于半空,进不得,退不得,燃不得,熄不得。
“什么?!”松火老祖失声低吼,手中赤炎扇“啪”地合拢,指尖发白,“他竟能接住太始之火的‘势’?!”
离火之主眼中幽火猛然一跳,皇冠边缘浮起七枚赤纹符箓,嗡嗡震鸣:“不对……他不是在接火,是在接‘火之轨迹’!他在用剑意,截断法则运行之序!”
话音未落,楚风眠五指倏然收拢。
“咔嚓。”
一声轻响,如冰裂,如弦崩,如天地初开第一道剑鸣。
悬于穹顶的万丈火海,应声寸寸碎裂!
不是熄灭,不是溃散,是沿着某种肉眼不可见的“剑痕”,整齐断裂——裂口平滑如镜,边缘泛着银白冷光,仿佛被一柄无形神剑从中剖开,每一寸火焰都被斩成两半,一半尚存炽烈,一半已成灰烬,彼此悬浮,泾渭分明,竟在半空形成一片诡异绝伦的“火之断界”。
断界中央,一道银白剑气无声浮现,长不过三尺,细如游丝,却令离火之主脖颈汗毛根根倒竖!
那剑气未动,可离火之主头顶皇冠上七枚赤纹符箓,竟有三枚“噗”地一声,无声湮灭,化作青烟消散。
“荒祖洞府,岂容尔等亵渎?”楚风眠声音不高,却如剑锋刮过青铜鼎壁,字字清越,震得整座宫殿梁柱嗡嗡共鸣,“你口称天命为嫁衣,可你可知——嫁衣之线,本就由剑来织?”
话音落地,他右脚向前踏出一步。
轰——!
脚下青砖未碎,反倒是整座宫殿地面,骤然向下塌陷三寸!不是被踩裂,而是被一股沛然莫御的“承重之力”硬生生压沉!地脉震颤,岩浆暗流在地底奔涌咆哮,仿佛整座小世界,都在为他这一踏而俯首。
星光剑呼吸一滞。
他曾在起源之城典籍残卷中见过只言片语——荒之纪元巅峰武者,修“承荒道”,可承山岳之重、承岁月之蚀、承诸天星辰之坠落轨迹,乃至……承他人武道之“势”,化为己用!
楚风眠这一踏,踏的不是地,是离火之主刚刚施展出的太始之火中,那股焚尽万古的“霸道之势”!他将其承下,再借势而发,反压其主!
离火之主脸色第一次变了。
不是愤怒,而是惊疑。
他活过七个纪元更迭,见过太多异数,可从未见过有人能将“承”之一字,用得如此……凛冽如剑!
“松火!”离火之主厉喝,声如雷滚,“结‘焚世三叠阵’!以火为基,以我为引,焚尽此獠!”
松火老祖不敢怠慢,赤炎扇猛地展开,扇面十二道朱砂符文齐齐亮起,身形化作赤虹,绕离火之主疾旋三周,每旋一周,便有一道血色火环自他体内迸射而出,套在离火之主腰际。三环叠加,如赤玉枷锁,将二人气息彻底熔铸一体。
离火之主仰天长啸,皇冠上剩余四枚赤纹符箓尽数爆开,化作四道血焰,冲入头顶虚空。霎时间,宫殿穹顶撕裂,露出一片燃烧的赤色天幕——那是火之纪元的投影!天幕之上,一尊顶天立地的火焰巨人虚影缓缓浮现,手持巨斧,双目如日,正是火之纪元开天辟地第一尊神祇——焚世炎帝!
“以吾之名,召焚世之影!斩!”
离火之主双手高举,那赤色天幕中的炎帝虚影,竟真的缓缓抬起巨斧,斧刃所向,直指楚风眠眉心!
斧未落,一道无形的“焚世意志”已如山岳倾轧而下,空气瞬间碳化,化作黑色粉末簌簌飘落。楚风眠脚边三尺之地,青砖尽数化为晶莹赤红琉璃,高温蒸腾,连光线都为之扭曲。
就在此刻——
“嗡!”
一直静立不动的无上神傀,突然动了。
它并未攻击离火之主,也未扑向松火老祖,而是……一步踏出,横亘于楚风眠身前。
轰隆!
它双臂交叉于胸前,荒芜之力如黑色潮水般疯狂涌出,在它身前凝成一面巨大盾牌——盾面非金非石,乃是由纯粹“荒芜法则”编织而成,表面浮现出无数远古荒兽的嘶吼图腾,图腾双眼皆为黑洞,吞噬一切光线与生机。
焚世炎帝虚影劈下的巨斧,狠狠斩在盾面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停跳的“咚”——仿佛巨锤擂在混沌初开的第一面鼓上。
盾面剧烈凹陷,图腾双目黑洞疯狂旋转,竟将那焚世一斧的九成威能,尽数吞没!剩余一成余波撞在楚风眠身上,却只让他衣袖微微鼓荡,发丝轻扬。
楚风眠目光微凝,看向无上神傀后颈处一道细微裂痕——那里,隐隐透出一抹极其黯淡、却又无比熟悉的银白剑光。
是他之前在密室禁制缺口处,斩出的那一剑的剑意余韵!
原来,这无上神傀,早已感知到了他的气息,甚至……在那一刻,便悄然将他那一剑的“势”,铭刻于自身核心,只为此刻,替他挡下这焚世一击!
“它……在认主?”星光剑失声。
离火之主面色铁青,几乎要喷出火来:“蠢货!它只是傀儡!没有灵智!它只是按设定守护宫殿!它护的是荒神传承,不是你!!”
“是吗?”楚风眠嘴角微扬,目光扫过无上神傀后颈那抹银白,“可它记得我的剑。”
话音未落,他左手并指如剑,凌空疾书——
“荒”字。
一笔一划,皆非墨迹,而是由最精纯的荒芜剑意凝聚而成,银白中透着苍茫死寂,甫一出现,便引得整座宫殿内荒芜气息如百川归海,疯狂涌入其中。
“荒”字成型,悬于楚风眠掌心三寸,微微旋转。
无上神傀身躯猛地一震!它后颈那抹银白剑光骤然大盛,竟顺着脊椎向上蔓延,一路点亮它全身关节、经络、甚至眼眶深处——两团幽暗的傀儡核心,赫然亮起两簇微弱却无比稳定的银白火苗!
它缓缓转头,空洞的眼眶,第一次真正“看”向楚风眠。
那眼神里,没有傀儡的呆滞,没有程序的冰冷,只有一种……跨越纪元的、近乎悲怆的确认。
“吼——!”
无上神傀仰天长啸,声震寰宇,整座小世界为之哀鸣!它双臂猛然张开,那面荒芜盾牌轰然炸开,化作亿万点黑色光雨,每一点光雨中,都浮现出一个微缩的“荒”字!
光雨倾泻而下,不攻离火之主,不袭松火老祖,尽数融入楚风眠身前悬浮的“荒”字之中!
“荒”字暴涨十倍,银白光芒刺破赤色天幕,竟在焚世炎帝虚影额头,硬生生烙下一道清晰剑痕!
“啊——!”离火之主惨叫一声,皇冠炸裂,七窍溢血,焚世炎帝虚影轰然溃散!他踉跄后退三步,每一步都在青砖上留下焦黑脚印,气息瞬间萎靡近半!
松火老祖更是不堪,赤炎扇脱手飞出,胸前衣襟炸开,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银白剑痕,鲜血刚涌出,便被剑痕中残留的荒芜之力冻结成暗红冰晶。
宫殿死寂。
只有无上神傀粗重的、金属摩擦般的喘息声,回荡在废墟之间。
楚风眠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在那巨大“荒”字中央。
“荒”字无声崩解,化作最精纯的荒芜剑意,如百川归海,尽数涌入他眉心。
刹那间,楚风眠双眸深处,一点银白星芒悄然亮起,随即扩散,染遍整个瞳孔——左眼银白,右眼漆黑,一阴一阳,一承一荒,仿佛将整个荒之纪元的苍茫与寂灭,尽数纳入双瞳之中。
他向前一步。
离火之主竟不由自主后退半步,喉咙滚动,想说什么,却只咳出一口带着银白碎屑的黑血。
“这洞府,”楚风眠声音平静,却比任何雷霆更令人心悸,“荒祖留下的传承,我取了。”
他目光掠过离火之主惨白的脸,掠过松火老祖惊骇欲绝的眼,最终落在无上神傀身上。
无上神傀缓缓单膝跪地,沉重的金属膝盖砸在琉璃地面上,发出沉闷巨响。它低下了那颗曾抗衡焚世炎帝的头颅,伸出布满裂痕的右手,掌心向上,静静摊开。
掌心之中,一枚核桃大小、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星云状银纹的晶体,静静悬浮。
荒祖之心。
传说中,荒祖以自身心脏为核,融合九十九种荒古神矿、三千种寂灭灵药,耗时万载炼成的本源结晶,内蕴荒之纪元最本源的荒芜法则,以及……荒祖毕生武道感悟!
楚风眠伸手,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枚晶体。
就在此时——
“轰隆!!!”
整座宫殿,连同整个小世界,猛然剧烈摇晃!穹顶之上,赤色天幕与荒芜苍穹同时撕裂,露出一个巨大、狰狞、不断蠕动的漆黑裂口!裂口深处,传来令人灵魂冻结的吮吸声,仿佛有一头无法想象的远古巨兽,正张开巨口,要将这方小世界连同其中所有存在,尽数吞噬!
裂口边缘,无数暗金色锁链疯狂舞动,锁链之上,刻满密密麻麻、不断变化的“卍”字符文——竟是佛之纪元的镇世封印!
“不好!是佛之纪元的‘永寂归墟’封印被触动了!”星光剑脸色大变,声音嘶哑,“这小世界……根本不是荒祖洞府!是佛之纪元设下的囚笼!荒祖……是囚徒!!”
离火之主猛地抬头,望向那漆黑裂口,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了:“……原来如此……那无上神傀……不是守护者……是狱卒!!”
无上神傀依旧单膝跪地,掌心托着荒祖之心,可它空洞的眼眶,却缓缓转向那不断扩大的漆黑裂口。
它缓缓……抬起了另一只手。
那只手,并未指向裂口,而是……指向楚风眠的眉心。
一道无声的、却足以让时间停滞的意念,直接轰入楚风眠识海:
【宿主已确认。荒祖之心,认主。但此地,乃永寂牢笼。若取心,必启归墟。若启归墟,九域倾覆。抉择——】
【一,取心,承荒祖之道,成就万古剑帝,然九域众生,随此界同寂。】
【二,弃心,镇封归墟,以己身为薪,续封千年,九域可存,然你道基尽毁,永堕凡尘。】
宫殿内,死寂无声。
唯有那漆黑裂口的吮吸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离火之主和松火老祖,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星光剑死死盯着楚风眠,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楚风眠低头,看着自己指尖距离荒祖之心,仅有半寸。
银白与漆黑交织的双瞳中,映着那枚流转星云的黑色晶体,也映着远处那吞噬一切的归墟裂口。
他缓缓……收回了手。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动作轻缓得如同拂去一朵落花。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无上神傀那双重新变得空洞的眼眶。
“告诉荒祖,”楚风眠的声音,清晰,稳定,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羁绊的锋锐,“他的道,我承了。”
“他的劫,”他顿了顿,右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一缕纯粹到极致的银白剑气,悄然凝聚,剑气中心,一点微不可察的荒芜黑意,如种子般悄然萌发,“……我替他担。”
话音落,他掌心那缕剑气,悍然射出,不攻裂口,不袭傀儡,而是笔直没入无上神傀摊开的掌心——没入那枚荒祖之心!
“嗡——!”
荒祖之心剧烈震颤,表面星云疯狂旋转,银白与漆黑两股力量在晶体内部激烈交锋、缠绕、融合!晶体表面,一道全新的、既非银白亦非漆黑、而是呈现出混沌灰蒙色泽的剑形纹路,缓缓浮现!
无上神傀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它缓缓站起,那空洞的眼眶中,两簇银白火苗,终于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和、坚韧、仿佛承载了万古风霜的混沌灰光。
它最后看了楚风眠一眼。
那一眼,没有感激,没有悲悯,只有一种……终于等到的答案。
随即,它转身,一步踏入那不断扩大的漆黑裂口。
没有反抗,没有挣扎,它的身躯,如同投入水中的墨滴,无声无息,被归墟彻底吞没。
就在它消失的刹那——
轰!!!
整个小世界,连同那座中央宫殿,所有空间,所有时间,所有力量,都在这一刻……凝固。
紧接着,无数道混沌灰光,从那裂口边缘迸射而出,化作亿万道细密锁链,疯狂缠绕向裂口!每一道锁链上,都流淌着新生的、银白与漆黑交融的剑之纹路!
裂口收缩,蠕动,哀鸣,最终,在混沌灰光的包裹下,缓缓愈合。
最后一道灰光闪过,裂口彻底消失。
只留下一片完好如初的、寂静无声的宫殿。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归墟降临,只是一场幻梦。
楚风眠站在原地,眉心那点银白星芒已然褪去,双眸恢复如常,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抹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沉淀。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气息拂过之处,地面焦黑的琉璃,竟悄然裂开缝隙,一株嫩绿的新芽,怯生生地探出头来。
离火之主怔怔望着那株新芽,又抬头看向楚风眠,嘴唇颤抖,终于挤出几个字:“你……你放弃了荒祖之心?你……你疯了?!”
楚风眠没有看他,目光越过他,落在星光剑脸上,平静道:“带路。去下一个地方。”
星光剑深深吸了一口气,喉结滚动了一下,重重点头,转身便走。
楚风眠迈步,跟上。
经过离火之主身边时,他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话语,飘散在寂静的宫殿空气里:
“荒祖的道,不在心里。”
“在我剑上。”
他走出宫殿大门。
门外,小世界的天空,不知何时,已悄然飘起细雨。
雨丝如线,温润无声,落在干涸的大地上,落在焦黑的废墟上,落在那株新芽的叶尖上,折射出微弱却无比真实的……银白光泽。
雨水中,似乎有无数细碎的、正在悄然孕育的剑意,在无声萌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