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沈剑主！”
此刻，姜云棠以及姜云望两人也是上前见礼。
沈长青淡笑：“二位不必客气。”
尽管如此。
但姜云棠两人看着对方的眼神，仍然是有敬畏。
镇压洛星河！
...
百炼川双手捧着那枚温润如玉的储物戒指，指节微微发白，喉结上下滚动，却久久未能吐出一个字。十块极品仙石——这已不是资源，而是命！是仙帝在岁月长河中挣扎浮沉时，唯一能攥紧的救命稻草。他活了三万七千载，早已亲眼见过太多同阶修士因寿元枯竭而坐化于闭关洞府之中，神魂溃散，道基崩解，连转世重修的机会都未曾留下。天铸府虽为铸兵大派，可延寿之法向来稀缺，祖传丹方最高只炼得出“玄阳续命丹”，一炉不过三颗，服之延寿百年，与极品仙石动辄五个仙王纪的效力相比，不过萤火之于皓月。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沈长青脸上，那张面容平静无波，仿佛只是随手赠出十粒寻常灵果。可正是这份从容，才更令人心悸——此人竟将十块足以撬动仙帝生死的至宝，视作交易中的添头，而非核心筹码。百炼川忽然意识到，自己此前所有对沈长青实力的预判，全都错了。他以为对方是借势而起的年轻俊杰，依仗姜家庇护、手握重宝才得以立足；如今才真正看清，对方早已挣脱桎梏，踏入另一重天地。那徒手摄拿十阶三品仙火的肉身，那随手赐予四品先天帝兵的气度，那熔炼太古星辰布下大天罡星斗阵的底蕴……这不是靠外力堆砌的侥幸，而是实打实踏过尸山血海、熬炼万劫不灭之躯后，沉淀下来的绝对自信。
“沈宗主。”百炼川声音低沉下来，再无半分客套，“贫道斗胆，请问一句——您此番求取十阶仙火，可是为了炼制某种器物？”
沈长青眸光微闪，未置可否，只将指尖轻轻拂过袖口一道暗金纹路，似有若无的混沌气流自其指缝逸散而出，又瞬间湮灭于虚无。百炼川瞳孔骤然一缩——那是内宇宙边缘逸散的混沌余波！寻常半圣开辟内宇宙，所衍化空间不过芥子大小，充其量容纳山岳湖泊，而沈长青袖口逸散的气息，分明带着开天辟地之初的原始厚重感，其内宇宙之广袤，怕是已逼近“小千世界”雏形！
“十阶仙火，用以淬炼一物。”沈长青终于开口，语声如古钟轻鸣，“此物名曰‘镇守印’。”
镇守印三字出口，百炼川脑中轰然炸响。天铸府典籍残卷中曾有模糊记载：上古时期，人族尚弱，诸天妖魔横行，曾有大能以九狱玄铁为骨、混沌星核为心、吞天饕餮之血为引，熔炼一方镇守印，悬于人族边关，镇压万域邪祟。彼时印落之处，虚空凝固，法则具象，纵使半圣级妖魔亲临，亦不敢越雷池一步。后来人族势盛，镇守印失传，仅存一缕残影被刻入天铸府最隐秘的《铸兵源典》扉页，旁注八字——“印落山河定，神至鬼神惊”。
“您……要重铸镇守印？”百炼川声音干涩，指尖不受控制地颤动起来。
沈长青颔首：“此印非为镇守一域，而是镇守一界。”
百炼川浑身血液似被冻住。一界？整个神天域不过人族疆域中一隅，而神风州更是浩瀚仙域三百六十五州之一。若镇守印真能镇守一界，那其威能……恐怕已触及主宰级禁器范畴！可他更清楚，此等逆天之器，绝非单靠材料堆砌即可成形。九狱玄铁需在九幽最深处孕育万载，混沌星核必得截取尚未凝固的初生星辰核心，吞天饕餮之血……那已是传说中陨落于开天之战的太古凶兽，其遗骸至今仍被九大圣地联手封印于归墟裂隙之下！
“材料……可齐备？”百炼川艰难问道。
“九狱玄铁已得。”沈长青右手摊开，掌心浮现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黝黑金属，表面流淌着幽蓝冷光，甫一出现，整座仙府温度骤降，连空气中游离的仙气都凝成细碎冰晶簌簌坠落，“此铁采自北冥渊底，经三万年寒魄淬炼，已褪尽杂质，唯余本源。”
百炼川呼吸停滞——北冥渊！那处连半圣都不敢久留的绝地，传闻深渊底部盘踞着上古寒螭残魂，专噬仙帝神魂。此人竟能深入其中取铁？
“混沌星核，亦在手中。”沈长青左手虚握，一团银白光晕缓缓旋转，内里似有无数星云生灭，每一次明灭都引发空间细微震颤，“此核取自陨落的太初星君座下辅星，其未寂灭前，已近半圣巅峰。”
百炼川喉间发苦。太初星君——那位在上古仙战中以一己之力拖住三位妖族大圣的传奇存在，其座下辅星皆蕴藏大道真意，陨落后核心更成稀世至宝，向来是九大圣地争抢的圣物。沈长青竟连这等东西都能弄到手？
“至于饕餮之血……”沈长青顿了顿，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暗红，“尚缺一线机缘。”
百炼川心头巨震，几乎站立不稳。前两样已是匪夷所思，而最后一物，分明指向一场滔天杀劫！吞天饕餮虽已陨落，但其血脉散落于诸天，最著名的便是妖族十二皇脉中的“吞天一脉”。该族当代族长，乃是一尊五劫半圣，坐镇妖域天穹山，麾下妖圣逾百，堪称妖族擎天之柱。若为取血而动此族，必将掀起席卷三十六域的血雨腥风！
“沈宗主……”百炼川声音沙哑，“此事牵连太广，稍有不慎，便是人族与妖族全面开战之局！”
“所以才需镇守印。”沈长青声音陡然转冷，如万载玄冰刮过耳膜，“赤玉道宫开启在即，六宗九朝十三圣地齐聚神天域，表面是寻道宫机缘，实则各怀鬼胎。姜道玄能护我一时，却护不住长青界永世安宁。待道宫开启，必然乱象丛生——有人觊觎道宫核心传承，有人欲夺其中封印的上古禁忌，更有宵小之辈妄图趁乱窃取人族气运根基……”
他目光如电，直刺百炼川双眼：“当群魔乱舞之时，若无镇守印压阵，长青界如何自保？你可知为何赤玉道宫偏偏在此时开启？只因道宫地脉，与长青界天柱相连。一旦道宫崩毁，天柱必断，界域法则顷刻瓦解，届时亿万生灵，尽数化为飞灰！”
百炼川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撞在仙府朱漆廊柱上，发出沉闷声响。他忽然明白了沈长青所有举动背后的重量——指点天铸府后辈，非为收买人心；换取十阶仙火，非为提升战力；甚至不惜拿出四象归元图、大天罡星斗阵、极品仙石……全是为了在赤玉道宫开启前，为长青界铸就一道不可撼动的屏障！此人早已将自身安危置于身后，所谋者，是整个界域的存续！
“您……早知赤玉道宫与长青界天柱相系？”百炼川喃喃道。
“三年前，我便潜入道宫外围地脉，以混沌原石为引，窥得一丝天机。”沈长青抬手，指尖凝聚一缕灰蒙蒙雾气，雾中隐约可见一条金色巨柱贯穿虚无，柱体遍布裂痕，裂痕深处渗出暗红血光，“此乃天柱本源受损之象。而血光源头，正来自赤玉道宫最底层的‘归墟祭坛’。那里封印的，不是什么远古传承，而是上古时期被斩落的饕餮一角残躯——它正以天柱精华为食，缓慢复苏。”
百炼川脑中嗡鸣不止。归墟祭坛！天铸府历代府主口耳相传的禁忌之地，只知其位于道宫最险恶处，连道尊投影都不敢轻易涉足。原来饕餮残躯竟在此处！难怪近年长青界灵气日渐稀薄，山河灵脉莫名枯竭，连天铸府引动的地火都比往昔衰弱三分……一切根源，竟在此处！
“您欲取饕餮之血，实为斩断其吞噬天柱之源？”百炼川声音颤抖。
“不。”沈长青摇头，眸中寒芒暴涨，“血要取，但更要以血为引，启动镇守印，将饕餮残躯连同归墟祭坛，一并镇压于天柱裂隙之内！唯有如此，才能断其根脉，永绝后患。”
话音落，整座仙府陷入死寂。窗外流云停滞，檐角铜铃无声，连远处传来的一线仙乐都戛然而止。百炼川怔怔望着眼前青年，他忽然想起天铸府供奉的镇派先祖雕像——那尊手持巨锤、怒目圆睁的铸兵之神，眉宇间竟与沈长青此刻的坚毅如出一辙。原来所谓镇守，并非高踞云端俯瞰众生，而是以身为砥，以血为薪，在万劫将临之际，独自扛起整片苍穹。
“贫道……愿为沈宗主执炉！”百炼川双膝轰然跪地，额头重重叩在冰冷地砖上，发出沉闷回响，“天铸府上下，但凡还有一口气在，必为镇守印燃尽最后一缕真火！”
沈长青沉默片刻，伸手虚扶。一股柔和力量托起百炼川身躯，同时一滴殷红血珠自他指尖飞出，悬浮于半空，血珠内部竟有万千星辰明灭流转，赫然是以自身精血为引，融入了一丝混沌本源。
“此血，为镇守印第一道烙印。”他声音低沉，“你持此血回天铸府，召集所有七阶以上炼器大宗师，以混沌原矿为炉，十阶仙火为焰，熔炼九狱玄铁。三日后，本座亲至天铸炉殿，开启炼印之始。”
百炼川双手捧住那滴血珠，只觉掌心灼热如焚，仿佛捧着一颗即将诞生的星辰。他猛然抬头，眼中泪光闪烁：“沈宗主，此印若成，该当何名？”
沈长青望向窗外翻涌的云海，那里正有一道赤色霞光撕裂天幕，隐隐透出古老道宫的轮廓。他声音如亘古长风，穿透时空壁垒：
“既为人族镇守使所铸，便名——‘镇守使印’。”
话音未落，天际忽有异变！赤玉道宫方向，九道漆黑光柱冲天而起，直贯星河，每一道光柱中都浮现出扭曲狰狞的饕餮虚影，仰天咆哮。整座神天域大地剧烈震颤，无数山峰崩塌，江河倒流，连南明仙城上空的护城大阵都亮起刺目金光，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百炼川脸色惨白：“归墟祭坛……提前松动了！”
沈长青却神色不变，只是屈指一弹，那滴悬浮的精血骤然爆开，化作漫天星辉洒落，尽数没入百炼川体内。刹那间，百炼川周身骨骼噼啪作响，皮肤表面浮现出玄奥星纹，气息节节攀升，竟在瞬息间跨越瓶颈，踏入仙帝巅峰之境！
“去吧。”沈长青挥手，仙府大门无声洞开，“天铸炉殿，本座三日后必至。记住——此印所镇，非妖非魔，乃人族存续之根本。纵使粉身碎骨，亦不可退半步。”
百炼川深深一拜，转身疾驰而出，衣袍猎猎如火。沈长青独立仙府中央，抬手按在胸前，那里一道暗金色印记正微微搏动，如同沉睡的心脏。他闭目低语，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九叶前辈，这一局，晚辈替您守住了。”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赤玉道宫废墟深处，一座布满血纹的古老祭坛上，一只覆盖着暗金鳞片的手掌，正缓缓从龟裂的地表探出。指尖滴落的黑血，腐蚀着虚空，发出滋滋声响。而在祭坛最高处，一枚残缺的青铜令牌静静悬浮，牌面刻着四个古篆——
镇守使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