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科幻小说 > 我在九叔世界做大佬 > 第41章 十亡其九,秦尧告状!
    且说秦尧以杏黄旗护住身旁众人,径直飞落阵中,但见天昏地暗,仿佛来到了幽冥地府,尚未站稳脚跟,一片黑砂便迎头打来。
    “砰砰砰砰……”黑砂落在金莲虚影上,顿时发出阵阵爆裂声响。
    只是场面虽...
    灰雾如活物般缠绕上来,裹住姬龙双臂的刹那,他忽觉五感剥离——耳畔嗡鸣炸裂,眼前光影碎成万点星火,鼻腔里涌进铁锈与檀香混杂的怪味,舌根泛起苦涩回甘,指尖触到的却不是山石泥土,而是某种冰冷滑腻、似鳞非鳞的异质表面。
    “轰!”
    一声巨响自颅内炸开,姬龙猛然睁眼,发现自己竟站在一片血色麦田中央。金穗低垂,麦芒如刀,每一株麦秆上都凝着暗红露珠,随风轻颤,滴落于地时发出“嗒、嗒”声,节奏精准得如同更漏。
    他低头,龙纹双枪仍在掌中,可枪身缠绕的赤金龙纹却黯淡无光,仿佛被抽走了魂魄。
    “这是……平城郊外?”他喃喃自语,喉头一紧。
    远处炊烟袅袅,土墙草屋轮廓清晰可见,连屋檐下挂着的干辣椒串都粒粒分明。他记得这地方——十岁那年,芙蓉曾在这片麦田里追一只青蝶,跌进泥沟,他背她回家,她伏在他背上哼歌,发梢扫过他颈侧,痒得他缩脖子,她便咯咯笑个不停。
    “芙蓉!”他嘶喊出声,声音在空旷麦田里撞出回响,却无人应答。
    麦浪忽地翻涌,沙沙作响,一具白骨从垄沟中缓缓坐起,身上还挂着半截褪色红裙,裙角沾着泥巴与干涸血迹。它歪着头,空洞眼窝直勾勾望向姬龙,右手抬起,食指轻轻点向自己左胸位置——那里本该跳动心脏的地方,只余一个黑黢黢的窟窿。
    姬龙瞳孔骤缩,脚步却未退。
    白骨张开嘴,无声开合,唇形分明是:“龙……你来了。”
    他喉结滚动,竟真的点头:“我来了。”
    白骨咧嘴一笑,颌骨咔哒作响,随即整具骨架崩散,化作万千萤火,飘向麦田尽头那扇半开的木门。
    姬龙拔腿狂奔,靴底踩碎麦秆,溅起枯叶与尘土。木门吱呀一声,在他指尖触及前自行敞开——门后不是屋内陈设,而是一条幽深长廊,两侧挂满琉璃灯盏,每盏灯焰皆为青色,灯罩上浮雕着不同场景:有幼年二人共骑一匹小马驹;有雪夜围炉,芙蓉将烤热的栗子塞进他冻僵的手心;有她跪在狼主帐前,额头磕出血痕,只为替他求一道赦免令……
    姬龙伸手欲触最近一盏灯,指尖距灯罩尚有一寸,灯焰骤然暴涨,灼得他手腕剧痛。低头一看,皮肤完好,可痛感真实如烙铁烫过。
    “幻境?不……这是记忆。”他咬牙低语,“可记忆怎会伤人?”
    话音未落,长廊尽头忽现一人影——黑图郡主完木芙蓉,穿着初见时那身靛蓝窄袖骑装,腰悬银鞘短剑,正朝他浅浅一笑,眉目鲜活如昨。
    姬龙浑身血液逆流,一步踏出,身形已至她面前,伸手欲揽,却扑了个空。
    芙蓉身影如水中倒影般荡漾开来,再凝实时,已换作另一副模样:她披着素白孝服,跪在灵堂蒲团上,手捧香烛,泪痕未干,面前灵位赫然写着“姬龙之灵位”。
    “你在哭什么?”姬龙哑声问。
    芙蓉抬眸,眼尾绯红,声音却冷如霜刃:“哭你死了。死在岐山阵中,尸骨无存,魂飞魄散。我守了你三年,烧了三万炷香,等不到你转世,等不来你托梦,只等到天庭敕封——你被封为‘巡天游神’,而我,是‘镇北守魂使’。我们同列仙班,却永隔阴阳,不得相认。”
    姬龙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胡说!我明明……”
    “你明明还活着?”芙蓉打断他,指尖抚过灵位上“姬龙”二字,“可你看清楚了——这是你的名字,刻在你的灵位上。而我,是守着它的人。”
    她忽然抬手,掌心摊开,一朵枯萎的雪莲静静躺着,花瓣边缘泛着黑灰:“这是你送我的最后一朵。你说,等打完这一仗,就带我去昆仑看活的雪莲。可你没去成,我也没等到。”
    姬龙盯着那朵花,胸口像被巨石压住,喘不过气。他想辩解,想怒吼,可喉咙里只挤出破碎气音。
    芙蓉却不再看他,转身走向灵堂深处,身影渐淡,唯余一句轻叹随风飘来:“龙,若你真信命,就不会入阵;若你不信命,又何必来寻我?”
    长廊灯光齐齐熄灭。
    黑暗吞噬一切。
    姬龙闭目,再睁眼时,已立于西岐校场。四周战鼓擂动,旌旗猎猎,千军万马列阵待发。他身着玄甲,腰佩双枪,正立于点将台中央,下方将士齐声高呼:“大将军威武!”
    可当他低头,却发现甲胄缝隙间渗出缕缕黑气,顺着小腿蜿蜒爬行,所过之处,甲片尽数腐朽剥落。他抬手,掌心赫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痕,如龟甲皲裂,鲜血尚未涌出,已有灰白骨质自裂缝中刺出。
    “这是……我的身体?”他愕然。
    “不。”一道清冷女声自身侧响起。
    姬龙猛回头,只见九叔负手而立,道袍洁净,手持拂尘,目光沉静如古井:“这是你执念所化之躯。执念越深,溃烂越速。你若继续沉溺于悔恨与妄念,不出半炷香,便会化为齑粉,连魂魄都留不下。”
    姬龙怔住:“您……不是姜子牙?”
    “姜子牙在阵心。”九叔拂尘轻扬,指向校场尽头一座孤峰,“而我,是此阵‘心镜’所化。你心中最敬畏者,最信服者,最愿听其一言者——便是我。”
    姬龙喉头哽咽:“那……芙蓉她……”
    “她确已入封神台,魂魄安稳。”九叔缓声道,“但你此刻所见,皆是你心魔投影。你不敢直面她的死,便造出千万种‘如果’:如果当日你拦住她;如果申公豹未现身;如果骊姬未曾设局……可真相只有一个——她死于自己手中,也死于你袖手旁观。”
    姬龙身躯剧烈震颤,双膝一软,险些跪倒,被九叔拂尘柄悄然托住。
    “你恨姬发?恨申公豹?恨骊姬?”九叔目光锐利如刀,“可你最该恨的,是你自己。你明知她性烈如火,明知她视姬发为死敌,却未加阻拦,未加劝诫,甚至……未给她一个拥抱。”
    姬龙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我……我那时,怕碰她。”
    九叔沉默片刻,忽而叹息:“怕什么?怕她怨你?怕她恨你?还是怕你自己,终究护不住她?”
    这句话如重锤砸下。
    姬龙张了张嘴,终究颓然垂首。
    校场骤暗,千军万马化作飞灰。九叔身影亦如墨迹晕染,消散前只留一句:“阵名诛神,诛的从来不是肉身,而是你心中那个不肯死去的‘少年姬龙’。若你放不下,便永远困于此阵——直到神魂燃尽。”
    风声呜咽。
    姬龙独自立于虚空,脚下再无实地,头顶不见星辰,唯有无边寂静压得他耳膜生疼。他缓缓松开双枪,任其坠入黑暗,再不伸手去捞。
    “我错了。”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错在以为爱是占有,错在以为守护是沉默,错在以为……只要我不看,悲剧就不会发生。”
    话音落下,他右臂第一道裂痕悄然弥合,灰白骨质缩回皮肉之下。
    他抬起左手,看着掌心纹路,轻声道:“芙蓉,对不起。”
    第二道裂痕愈合。
    “我不是为你而战,我是为那个答应过要带你去看雪莲的自己而战。”
    第三道裂痕消失。
    “若此阵真能斩断执念,我愿受千刀万剐。”
    第四道……第五道……
    裂痕如春冰消融,黑气如烟散尽。姬龙闭目,再睁眼时,眸中血丝退去,唯余一片澄澈清明,仿佛历经劫火,反得涅槃。
    前方灰雾无声裂开一道缝隙,露出阵心景象——秦尧盘坐于莲花台上,周身环绕七道金光,正是杨戬等人法相所聚。他手中托着一方玉匣,匣盖微启,隐约可见其中一缕青烟袅袅升腾,状若少女侧影。
    “你悟了。”秦尧开口,声音平和,“所以,阵破了。”
    姬龙没有应答,只是静静望着那玉匣,良久,才道:“我要见她一面。”
    秦尧颔首,挥手轻拂。玉匣中青烟飘出,在空中凝成芙蓉虚影,仍是那日灵堂所见模样,素衣白裙,眉目温柔。
    “龙。”她唤他,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姬龙喉结滚动,却未开口,只深深一揖,额头几乎触地。
    芙蓉微笑:“你终于肯低头了。”
    “不是低头。”他直起身,目光清澈,“是把头,低给那个真正该跪的人——我自己。”
    芙蓉笑意更深,身影却开始变淡:“龙,别找我了。我在封神台很好。那儿没有战争,没有阴谋,只有漫山雪莲,开得比昆仑还要盛。”
    姬龙点头:“我记住了。”
    “还有……”芙蓉顿了顿,声音几不可闻,“别恨姬发。他……也是受害者。”
    话音散尽,青烟彻底消散。
    姬龙久久伫立,直至灰雾尽数退去,露出岐山真实山貌。月光如练,洒在他肩头,竟不显孤寂,反有几分宁静。
    阵外,完木端一身缟素,立于山巅巨石之上,手中攥着骊姬染血的断簪,目光死死盯住阵眼方向。当灰雾散尽,他看见姬龙孑然独立的身影,浑身绷紧的肌肉骤然松弛,仰天长啸一声,啸声悲怆苍凉,惊起山中宿鸟无数。
    姬龙循声望去,与狼主四目相对。
    没有怒火,没有仇恨,只有一种跨越生死的疲惫与了然。
    完木端缓缓抬起右手,做了个割喉手势——那是草原部族最古老的决斗礼,意为“我判你死刑,但由天裁决”。
    姬龙默默抱拳,回了一礼。
    完木端转身离去,背影萧瑟如秋枝。
    姬龙驻足原地,良久,忽然弯腰,自地上拾起一株被踩倒的野草。草茎柔韧,顶端缀着细小白花,在夜风里轻轻摇曳。
    他将草含入口中,舌尖尝到微苦,继而回甘。
    这时,一道金光自天际掠来,停在他肩头——是柏鉴,手中招魂幡微微晃动,幡面映着月光,泛出淡淡青辉。
    “姜大人让我转告你。”柏鉴声音低沉,“郡主临行前说,若你活着走出此阵,便请你替她……去看看平城东巷第三家铺子门前的石榴树。今年,该结果了。”
    姬龙握紧那株野草,轻轻点头:“好。”
    柏鉴深深看了他一眼,身影化作流光,消逝于夜空。
    山风渐起,卷走最后一丝灰雾。
    姬龙抬头,望向西岐方向。城楼灯火依旧,可他知道,有些门,这辈子都不会再推开。
    他转身,沿着山径缓步下行,身影融入月色,背影挺直,再无一丝迟疑。
    而在他身后,岐山之巅,秦尧自虚空显形,手中玉匣早已空空如也。他抬手掐诀,一道隐晦金符悄然没入姬龙后颈——此符不伤不缚,只为护其神魂三载,使其渡过封神劫数最凶险之时。
    “孝心值+12000点,当前余额:94399点。”
    系统提示浮现,秦尧微微一笑,转身踏入维度之门。
    山风浩荡,吹散残云,露出一轮圆满明月。
    月华如水,静静流淌过岐山,淌过西岐,淌过平城,最终落在那株被踩倒又挺立的野草上——草尖白花轻颤,抖落几点清露,宛如泪珠,又似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