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秦时小说家 > 第三七三六章 战神残图(求票票)
    听得公子说到盖聂,又说着元姆一族有一个剑道出众的小丫头,雪儿等人皆有些好笑。
    西王金母一族。
    风华着实迥异于诸夏。
    却也不得不说,他们一族传承数千年岁月,至今还是强大,当有可取之...
    孟诸泽东侧密林的血腥气尚未散尽,断枝残叶间浸着暗红血渍,在正午阳光下泛着铁锈般的微光。四具尸体横陈于松软腐叶之上,颈项齐整割裂,喉骨外翻,眼珠暴凸,死状极惨。六名黑衣魔宗弟子动作利落,剥下死者衣襟擦拭兵刃,又以油布裹起首级,悬于腰侧皮囊中。为首者唐师兄负手立于一株老槐之下,指腹摩挲腰间一柄短匕鞘身,匕首未出鞘,却已有森寒之气自鞘缝溢出,惊得树梢一只灰雀扑棱棱飞走。
    他目光扫过四具尸身,最终停驻在最年轻那人右手——那手掌摊开,掌心一道浅浅朱砂印痕,形如莲瓣,边缘已微微晕染开去,似是临死前竭力按压所留。唐师兄眉峰一挑,俯身捏起那手腕,指尖稍一用力,便见腕内侧隐有淡金纹路一闪而逝,若非凝神细察,几不可见。
    “《般若三品》……”他低语一声,将小册子收入怀中,忽而抬眸望向密林深处,“这印记,不是浮屠初学所能生出的‘伏藏印’,倒像是……有人以自身真元为引,在他们体内种下的护持印记。”
    身后一名弟子闻言愕然:“唐师兄,您是说……有人暗中庇护他们?”
    “未必是庇护。”唐师兄直起身,袖袍拂过槐树粗粝树皮,扬起一缕微尘,“更像是……试炼。”
    话音未落,远处林间忽有风动,非是自然之风,而是灵机骤然坍缩又猛然鼓荡所致。六人齐齐色变,刀剑出鞘之声铮然作响,阵势瞬息而成——三前两后一居中,正是魔宗秘传《幽冥锁魂阵》雏形。唐师兄却未入阵,反而退后半步,左手掐诀,右掌缓缓覆于胸前,掌心朝内,似在感应什么。
    风止。
    林间寂静得能听见蝉鸣断裂之声。
    三息之后,唐师兄掌心忽地一烫,一股灼热之意直冲百会。他瞳孔骤缩,猛地撕开自己左胸衣襟——只见心口处,一点赤红印记正悄然浮现,形如火苗,边缘跳跃不定,竟与地上那年轻死者掌心莲瓣印记如出一辙,只是色泽更烈、纹路更深!
    “伏藏印……反噬?”他声音陡然沙哑。
    “唐师兄!”其余五人惊呼。
    唐师兄却未答,只迅速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于掌心印记之上。血雾蒸腾,赤红印记竟似活物般微微搏动,旋即沉入皮肉,隐没不见。他额角沁出细汗,呼吸略促,却仍强撑着道:“走!立刻回宗!此事……需禀宗主亲决!”
    话音未落,他袖中一枚墨玉符箓无声碎裂,化为齑粉簌簌坠地。
    那是魔宗宗主亲赐的“幽冥唤魂令”,唯有遭遇合道境以上气息锁定、或触及宗门根本禁秘之时,方会自行崩解。六人再不敢迟疑,纵身掠入林莽,身形如墨点般迅速消融于苍翠之间。
    而就在他们离去不过半炷香时辰,密林上空云气忽地翻涌,一缕青烟自孟诸泽水面袅袅升起,蜿蜒如龙,盘旋三匝,倏然凝成一人轮廓——素袍广袖,发束青巾,面容清癯,双目开阖之间,似有星河流转。他足不沾尘,悬于半空,目光垂落,静静俯视着地上四具尸体,良久,轻轻一叹。
    “伏藏印……竟是以‘玄牝之门’为基,引少阳真火为引,再借昆仑墟旧脉地气为媒……”他指尖微弹,一缕银芒掠过那年轻死者掌心,莲瓣印记应声微亮,随即黯淡,“此法……非浮屠正统,亦非佛家密乘,倒像是……医家失传的‘导引续命术’与‘太阴炼形法’杂糅所成。”
    他缓步自虚空踏下,靴底距地面尚有三寸,青草却自动俯伏,如迎君王。他俯身,指尖轻触死者额角,一缕温润气机渗入其天灵,片刻后,死者暴凸之眼缓缓闭合,面上狰狞僵硬之态竟也柔和几分。
    “医家……端木蓉?”他唇边掠过一丝极淡笑意,随即又摇头,“不似她手笔。她若出手,必先护住心脉,再理阴阳,断不会只留伏藏印于掌心,任其随气血流转而溃散……倒是……”
    他目光转向密林西侧,那里一株野蔷薇攀附古松而生,枝头一朵白花正悄然绽放,花瓣边缘泛着极淡的银辉,细看之下,花蕊之中竟似有微不可察的药性氤氲升腾——非天然生成,而是人为以极精微药力,借花木生机为引,悄然布下的一枚“息壤引”。
    息壤引,医家秘传,取息壤(一种可吸纳天地浊气、滋养万灵的奇异泥壤)之性,辅以七十二味安神固本之药研磨成粉,混入花蜜,点于将绽未绽之花蕊。花绽则引成,花谢则引散,散时所释药气,可安魂定魄,缓释剧痛,甚至……延缓尸身腐败。
    此人布此引,非为救人,亦非为惑敌,而是为……遮掩某种气息。
    遮掩谁的气息?
    唐师兄心口那抹赤红印记,为何与死者掌心伏藏印同源?
    伏藏印既出,必有“藏主”。藏主未显,印记已反噬施术者……此事,已非江湖仇杀,而是牵涉到医家最古老、最禁忌的“藏象九印”之秘——传说中,医家初祖曾于昆仑墟石壁刻下九种印法,对应人体九大隐窍,一印可续命百年,一印可封神识,一印可改命格……然九印皆失传已久,唯存残篇于《扁鹊内经》晦涩注疏之中,连端木蓉亦只窥得其一“玄牝印”皮毛。
    青袍人指尖拂过蔷薇花瓣,银辉微颤,药气如丝缕缠绕其指。他忽而抬头,望向南昌方向,目光似穿透千山万水,落在城中某处青瓦院落之上。院中,端木蓉正将一株新采的紫苏置于竹匾晾晒,指尖沾着淡青汁液,鬓角微汗,神情专注。她身后,盖聂倚门而立,手中握着一枚温润玉珏,玉面隐约浮现金色脉络,正与她晾晒的紫苏叶脉隐隐共鸣。
    青袍人眸光微凝。
    玉珏……是“昆仑珏”,当年玄清子游历江南时,以昆仑墟寒潭深处万年玄玉髓炼制,共九枚,分赠九位至交。其中一枚,确曾落入医家一位叛出门墙的长老之手。那位长老,擅“藏象九印”,后因妄图以“太阴炼形法”逆改己身命格,遭天雷所殛,尸骨无存,唯余一枚昆仑珏不知所踪。
    而今,此珏竟在盖聂手中,且玉髓脉络,正与端木蓉所用紫苏药性遥相呼应……
    青袍人无声一笑,袖袍轻扬,身影如水墨洇开,消散于孟诸泽浩渺水汽之中。唯余那朵白蔷薇,在风中轻轻摇曳,花瓣银辉愈盛,仿佛一枚静默的眼睛,凝望着这座刚刚开始真正沸腾的江南大城。
    天然居内,雅间窗棂微震。
    盖聂搁下酒杯,杯中琥珀色酒液纹丝不动,唯杯底一点金芒倏忽明灭,恰似那蔷薇花蕊中一缕药气。
    端木蓉正以银针挑去一尾鳜鱼腹中细刺,针尖微颤,银光如电。她忽然抬眸,看向盖聂:“你方才……心神微动。”
    盖聂颔首,未言真假,只将手中昆仑珏递向窗边。玉面金脉流淌,映着窗外晴光,竟与远处孟诸泽方向隐约透来的水汽光泽遥遥相契。
    “嗯。”他声音很轻,“有人……在看我们。”
    端木蓉银针一顿,针尖悬于鱼腹上方半寸,一滴晶莹剔透的鱼涎缓缓凝聚,将坠未坠。她目光未离鱼腹,唇角却弯起极淡的弧度:“那就让他看个够。反正……”她指尖微不可察地一抖,银针闪电般刺入鱼腹某处隐秘穴位,鱼身骤然绷紧,随即彻底松弛,“该晾的药材,我已晾好;该布的引,我也已布下。他若真想看清,不如……先来尝尝这道‘紫苏鳜鱼’?”
    她将银针收回袖中,指尖一抹,鱼腹细刺尽数消失无踪,只余鱼肉雪白细腻,泛着淡淡紫苏清香。窗外,正有一缕微风拂过,携着远郊药田新晒的艾草气息,悄然钻入窗隙,与案上菜肴热气交织,氤氲成一片温厚绵长的药香。
    盖聂执筷,夹起一箸鱼肉,入口鲜嫩,紫苏辛香中透出三分甘冽,舌尖微麻之后,竟有暖流顺喉而下,直抵丹田,原本因疗伤而略显滞涩的先天一炁,竟随之微微流转,如冰河初泮。
    他眼中掠过一丝了然,复又归于沉静。
    原来如此。
    那孟诸泽畔的伏藏印,并非他人所种,而是蓉儿早以“息壤引”为桥,借天地药性为线,悄然织就的……一张网。
    网眼细密,专候那抹赤红印记的主人。
    而此刻,南昌城南,药材集散地最深处一座不起眼的柴房内,冷辛正蹲在灶膛前,拨弄着几块烧得通红的炭。炭火映照下,她手中一枚铜钱大小的青铜圆片正泛着幽光,圆片中央,赫然刻着与孟诸泽蔷薇花蕊中一模一样的银辉纹路——那是“息壤引”的母符,也是整张网的枢纽。
    柴房外,药香弥漫。房羽与雪露正将一筐筐新收的何首乌、黄精、玉竹搬入隔壁仓廪。她们动作麻利,却无人言语。唯有搬运间隙,房羽会抬眸,望一眼柴房紧闭的门扉,目光沉静如水,仿佛早已知晓,那扇门后,正有另一场无声的鏖战,在药香与炭火的掩护下,悄然拉开帷幕。
    城北,总督府政事堂内,一份加盖了江南总督府朱砂大印的公文正被快马加鞭送往咸阳。公文末尾,一行小楷字迹力透纸背:“……查得孟诸泽东侧密林,昨夜有浮屠修士四人遭魔宗截杀。尸身查验,其心脉、肝络、肾俞三处隐窍,皆存微弱‘伏藏印’余韵,印纹与《扁鹊内经·藏象篇》所载‘玄牝’‘少阳’‘太阴’三印高度吻合。疑为医家失传秘术外泄,抑或……有高人重炼此术,以饵设局。恳请陛下敕令,彻查诸夏医家典籍流传脉络,并严查所有持有‘昆仑珏’者行踪。”
    落款处,没有署名,唯有一个墨色小印——印文是两个篆字:医监。
    印旁,另有一行极淡的朱砂批注,字迹苍劲,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叹息:“……伏藏既现,九印当启。医家劫数,或在此刻。然庐江郡守所报,南昌城中,近日紫苏、艾草、玉竹三味药材销量激增三倍,药农采收之忙,竟致邻郡商贾连夜调运……蓉儿,你究竟……布下了多大的局?”
    朱砂未干,窗外,一只青羽白腹的信鸽掠过政事堂飞檐,翅尖沾着孟诸泽湿润水汽,径直飞向城中那处青瓦院落——院中,端木蓉刚将最后一把紫苏铺满竹匾,阳光慷慨倾泻,将每一片叶子都照得通透,叶脉里流淌的,仿佛不是汁液,而是某种无声奔涌的、蓄势待发的……潮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