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唐奇谭 > 第一千六百七十九章
    当然了,这些在异常点和异变区域,逐渐多出来的山地、河泊,莽林和平野;因为后续封锁和清理进程的缘故,至今尚且还未被天下普罗大众,众所周知;仅限于朝廷中枢,和地方上一些专门处置、善后的官员知情而已。
    但是,随着南海公室影响深厚的五岭之中,突然出现了这么一片,大范围的台原。
    一旦各条道路被重新打通,相应的消息和传闻,就再难被继续压住了;到时候,连带这些国朝腹地的新增区域;也不可避免的会被卷入各种是非中。其他的缘由姑且不谈,光是这些新生区域的界定和后续用途,就足以成为当
    下朝廷,众所瞩目的关注热点;那可是真真切切多出来的,带有各种资源的疆土。
    无论是山陵群峰,还是河泊湖泽;乃至草原平野;在清理了其中的威胁和变数之后;理论上都是可以持续开拓,和获得物产资源的,更可以编造、安置大量的劳作户口。毕竟,这是位于国朝的腹心地带,比起远赴海外,披荆
    斩棘的,从无到有开发和征拓新家园,无疑要更具吸引力的多;也更省事。
    尤其是位于南方富产的鱼米之乡,诸如云梦大泽、太湖流域,凭空多出来的大片土地范围;更是隐隐成为,全天下最为炙手可热的存在了。只要能够善加清理和开发,怕不是又是一处处沃野连绵,物产丰饶的粮仓热土。从某
    种意义上说,国朝承平百年,各种山林水泽都开发到了极致,别无余地了。
    因此,最不缺少的,就是开发这些异常地带的人力、物力,乃至是开拓荒野的人心趋向但这也带来了另一个相应的问题,就是这些地方的归属和处置权。虽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但在现实当中,依旧有
    着朝廷的公田、官田、军田;天家内领的皇庄、采邑,群臣的别业种种区别。
    因此,当值尚书省众人,完全可以预见到;一旦岭外的新土,在天下广为人知后;如何处置/分配这些新地域疆土的权宜;又将成为朝堂上争夺激烈的新热点。但其中始终有两方,是所有人和势力,都绕不过去的。一方面就
    是拥有专门镇压和平定,妖邪异类手段的暗行御史部,以及清正司等特殊衙门。
    但最主要的还得是,拥有那位“谪仙”,作为背景和靠山的暗行御史部;或者说是得天独厚,自成一体的西京里行院。另一方面,则是以枢密院为代表的,国朝中外军队体系;其中又分为枢密院的教导军系,总纲参事府的参军
    系、检宪;在京的南衙诸卫与北军宿卫背景;地方州府的团练团结,边军系统。
    然后,才轮到那些要害的有司署衙,附属的水陆巡院、巡检兵、护路军、漕营等,各大都护府、大小都督府从属的,林林总总的名目。因为后续的驻守和清剿,也离不开这些各色军队的存在,更是建功立业的机缘。至于那
    些,非定额的城傍藩落,四夷九边屏藩的诸侯藩军,更是鲜有资格参合其中。
    但是,作为大唐朝廷中枢,总持施政的核心部门;尚书左丞留名泰同样也听过,一种及其隐晦的传闻。说实在这些随着秘境破灭,逐渐溢出的新土之上,其实亦被外泄非常之力/莫名灵性所浸润和影响。因此,多少存在一些
    持续的异常影响。比如特别高产的水生渔获,长得又快又大的牲畜、田稼作物。
    又比如,一些突变后的奇花异草、特殊效果的药材,乃至是贵重矿物的产出;也是朝廷派人冒险进入其中,不断探索和尝试的发现成果之一。就像是来自武夷山的异变洞天,如今被国朝严加保护的山精(森人),拥有选育良
    种,快速催生、催熟禾苗的天赋;而另一种短身毛人,则善于寻矿、探矿著称。
    因此,被朝廷专门颁令天下,列为特殊的数类归化人种之一;严禁任何迫害、私藏和圈禁其族类的行举;一经发觉就重拳出击、严惩不贷。但这里又有一个绕不过去的问题;是否要招还那位,远在域外的“谪仙”;方能援引为
    国朝的助力,变相牵制和遥遥对峙那位;逐渐觉醒了神通手段的东海新主?
    ——我是剧情的分割线——
    而在江畋所处的另一处时空线。老妇人(安国主)终于站起身来,原本那种沉静内敛而坚忍不拔,宛如亘古崖壁青松的气度;顿时就变成了另一种令人无法直视,甚至有些呼吸凝滞和心跳加快的无形威仪。也让汇报的紫衣老
    宦福大海,再度下了身体:“罢了......罢了,且让老身看看陛下吧!”
    随着她几步踏出庭院之外;原本一片清冷和死寂的建筑群落;顿时就像是被触发了什么一般,顿时随着从各处,相继冒出,争相涌现的各色宫人女史、宦者内官,彻底泛活过来。而在殿阁外围的,更是静默立着,成片顶盔
    贯甲的持械军士。从相应服色和纹饰上看,正是本属内枢密麾下的挺击兵。
    其中又夹杂着,若干殿前班直、诸仗班,御龙直、护圣直、龙旗直;银刀班、金枪班的旗色;还有少许英武、虎翼等内操、宿卫将校的服色。显然,这些都是她在大内,多年深植之下;而在暗中归心,关键时刻为其所用的人
    手。或许身在其中的许多人,都未曾想到,自身还有被派上用场的那一刻。
    也有人万万没有想到,身边熟悉的同僚和下属,日常常见的内容和女史;都会是这位安国大长公主的人。孤儿仔被招入大内的短时之内,就迅速发动起来,最控制了局面;这才是最令人震撼和惊怖之事。直到安国主穿过,
    这些主动现身的人群远去,他们才默然散开,归还到本来的职责和岗位上去。
    最终,在一小群内侍和女官的簇拥下,银霜皓首却精神毅的安国主,穿过水面上连接的石堤廊道,来到了相邻的蓬莱岛洲,同样占地广阔的凝华殿前。早有值守在这里的披甲卫士,远远的为她打开,足以畅通无阻,一视到
    底的重重阙楼朱门。最深处的主殿,便是如今正当壮年的大梁天子停居之处。
    当然了,大内所有对外宣称,天子只是在此修养和避暑而已;除了暂且不能离开岛洲之外,其他都一切如常;甚至还可以继续接见近臣、侍御;游宴唱和而已。只是在唱报声响起的那一刻,主殿的声乐和歌舞、嬉笑的动
    静,都像被划上了休止符,在一片略显慌乱的细碎奔走,叫唤的嘈杂声中消失不见。
    “圣上,这是又欢宴达旦了?”安国主头也未回,轻声反问道:却让迎面趋上前来的几名内官,像是被万钧巨物重压一般,顿时就不由自主佝偻下腰身。为首的内省少监,更是一下子胯下脸来;用一种卑微至极的声线蠕蠕
    道:“安国主上见谅,奴婢也劝不止,但惹得龙颜大怒,当场处置好几个。”
    “罢了......罢了,指望尔等,也是无他大用的。”安国主眉头微皱又展,随即摆了摆手:“不过,圣上停居于此,既不能远离,怕是心中难免烦闷;只要不是真的有损御体,那些许消遣便就由他去了;时候再命人好好的调养便
    是了......尔等且去通传,老身此来要与圣上,好好的闭门会话。”
    片刻之后,在暂且清理出来,却依旧残留着某种复杂味道的大殿内;珠帘背后的身影,却是毫无仪态的懒散倒在,一张镶满珠玉珊瑚的雪白象牙宝塌上。用一种毫无波澜的暗哑、清冷声音道:“姑母此刻,还有什么好谈的
    么?你既然根本不信寡人,又设计局困于此,难不成连最后一点消遣,都不安么?”
    “圣上心中所怨,老身自当省的。”安国主亦是不为所动的自言道:“但有前朝的疯帝废主,诸多恶逆故事的教训历历在目,老身委实不敢冒上这个险。圣上或许未尝有所心思,但是日常簇拥在圣上身侧那些人,又怎知其中就
    没有,想要铤而走险,谋求天大富贵之辈呢?为了稳妥计,只能暂且权便一二。
    “姑母的权宜手段,就是直趋皇城,隔绝内外么?”然而,珠帘背后的天子,却闻言撑起身体来,用一种隐含讥嘲的声线道:“您还真是一心一意,想要效法那前朝‘尧舜太后故事?确也难怪,您毕竟是那位女中圣人”,身侧耳
    濡目染的故人;可您有‘尧舜太后的眼力,还是佐理五朝的德望。”
    “就算是‘尧舜太后晚年,还是不免为疯帝一脉所欺,给大唐天下,留下了一朝溃亡的患乱......可是,寡人又是何德何能?......早年承蒙您的一手扶持和荫庇,幸得登临大宝,在不敢说励精图治,却也勤政兢业,怎就在姑
    母的眼中,会一朝丧心病狂,做出那些自毁干城、国族根基的离乱之事?”
    “寡人怎能不恨啊,寡人怎生不会怀......”珠帘后的天子顿了顿,又继续道:“多年不移的信赖与看重,一朝竟然尽数化作,寡人的枷锁和妨碍!当年‘尧舜太后有的是本事和手段,平复和权衡天家与梁氏......可是姑母
    你呢?口口声声居中调和的纽带,在此关键时刻,却站在了摄府那一头了!”
    “圣上……………圣上……………你却是看错,老身了。”安国主闻言,随即沉重的叹息道:“正是心系陛下,老身才要想方设法,让陛下置身事外啊!如此这般,勿论幕府大摄选中,哪一位郎君继统,一切的干系和是非,只会归咎于老身
    一体;不至于过度牵连和波及,圣上身侧的那些年轻激进,或是暗藏志怀之辈?”
    “毕竟,老身年岁益高,只怕也时日无多;余生经历的憾事太多,想要弥补和挽回,都不可奢望了......此刻,唯独放不下的,就是圣上一脉的安危和体面啊......这天下之大,并非只有天家与摄府,国朝与节镇、诸侯;还有那
    始终虎视眈眈的西唐朝,以及始终意态不明的远国大夏啊!可京中动乱,敢说没有圣上的漠视其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