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悟冥子因惊讶而出神的当口,闻玉摘的周身忽然魔气一荡,紧接着便有一股与正常内力明显不同的魔功之力将悟冥子连人带剑给反震了出去。
那一瞬,悟冥子清楚地看到:当参瑕剑从闻玉摘胸前的伤口中被拔出时,那些“由血而生”的红色物质便几乎无缝地反涌了进去。
啪啪啪——
两秒后,倒飞而出的悟冥子脚下踏了几步,便稳住了身形。
毕竟将他震退的只是剑魔胤破封时所产生的一股冲击波,根本不算是“攻击”,所以在最初的惊讶后,他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但闻玉摘这边......逐渐被红色物质完全“包裹”起来的他,却是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数秒后,这呻吟又转变成了一阵阵撕心裂肺的惨叫。
正当悟冥子怀疑对方是不是会这么死去时.......
惨叫声,戛然而止。
红色物质,也开始褪去。
不多时,一个毫发无伤的闻玉摘便出现在了悟冥子眼前。
这会儿再看闻公子的胸口,就只是衣物上还有个破洞而已了,从破洞中可以看到,他那坚实的胸肌上并无伤痕,且无论是他的身体还是衣物上,连血迹都不见了......
另一方面,闻玉摘的面容也起了变化——明明他的五官和肤色都和原本一样,但那脸上透出的气质却像是换了个人。
按易经相术来说,他此刻的面相属于是“六府六曜阴煞,三停九州祸星临”,这是一种只存在于理论层面的,在人脸上几乎不可能看到的面相。
当然,这出现在成魔之人的脸上,那就不奇怪了。
“这就是萧准死前所追求的力量吧?”悟冥子自然也从九霄剑那里得到过萧准“祭炼血剑”的情报,所以这会儿他的思路终于从“屎爆天星”那里拐了回来,“我就说你当初为何要费那么大的周章,去谋划什么四剑三刀诛剑魔......
原来就是为了自己去当这个剑魔是吗?”
那此处咱就得为闻玉摘说一句了,他一开始还真不是奔着这个去的,只是从结果上来说,悟冥子眼下这么说他,他也不好反驳什么。
再者,闻玉摘真要反驳,要解释,那对象也不会是悟冥子。
也许有朝一日,在九泉之下,面对玉儿,面对笑无疾......闻玉摘会有很多话想说,但他跟悟冥子是不会说这些的。
“知道是‘剑魔',你还能这般淡定。”闻玉摘这时讲话的语气神态,那叫一个“邪魅狂狷”,随便说句话都带点儿气泡音和回声,“庶爷说你才是天下第一剑客,看来并非虚言啊......”
“呵......也可能是我自信过了头吧。”悟冥子冷笑,“反正面对此刻的你,我依然不觉得自己会输便是了。”
“那如果我告诉你,此时的我,比当初的剑魔萧准更强......”闻玉摘说着,便向前举起了手中那把已经被腐蚀成赤色魔剑外形的丁香剑,“你还会这么想吗?”
他这是实话,当年的萧准因为种种原因,真正发挥出全部剑魔之力的时间其实并不长,但闻玉摘不同,他得到的剑魔胤,是连萧准自身也被祭炼进去才催生出的产物......这一点,在后来火莲真君接近闻玉摘,并教授他相关的
知识时,闻玉摘就都知道了。
而在知道了之后,闻玉摘依旧选择了拥抱这种力量,去练了火莲真君教他的魔功,并成功让剑魔胤融入了自身。
因此,现在的闻玉摘,只从“魔”的角度来说,可以说是当初剑魔版萧准的强化兼稳定版。
而这一刻,他也成为了“四魔乱神州”这回书中,第二个正式降临的“魔”。
什么?您问第一个是谁?
第一个现在正率领人马以风卷残云之势逐一攻伐着那些因远征而人手空虚的武林门派呢,也不用太久,来围攻瓦屋山的这些江湖大佬们就会收到后院起火的消息了,所以这咱稍后再说。
说回眼下,悟冥子听到闻玉摘所言,依然是面不改色:“真难看吶......”
接着,他便再度说出了一番诛心之言:“你只见萧准之外强,却不知萧准之难处,恰恰说明你不懂剑......
“即便萧准多年来始终难登绝顶之境,但在我的心目中,单论剑理,整个武林我都只服他授剑师一人。
“旁人的剑法在我看来,最多算是各有千秋,唯独萧准的剑法,令我望而却步......因为我知道,我永远都无法驾驭如此至极至理的剑,即便强行去走这条路,我也永远无法在这条路上超过他。
“而萧准过不了绝顶的门槛,恰恰是因为他的剑理太完美了,他会的东西也太多了,所以比起我们这些所知有限的凡俗之辈,他每突破一重大境界,下一次突破都会难上加难。
“但在同境界下,他的那套剑理是不会输给天下任何一种武功的。
“只可惜,最终他没能坚守住自己的‘道......落了个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悟冥子本不是一个能言善辩之人,但只要聊起武学,尤其是和剑相关的事儿,悟冥子便能滔滔不绝,言之成理。
眼下他跟闻玉摘说起这些,简直就像老师给学生上课一样。
那么上过学的同学应该都知道,最难听的话一般老师都放在最后讲……………
“我不知道你练的这是什么魔功,但你的这种“强”,在我看来无非是歪门邪道,误入歧途。”悟冥子道,“真正千锤百炼而来的绝世武功,是不会输给你的!”
话音落定,掷地有声。
闻玉摘闻言,却只是邪魅一笑:“啊......好!说得真好!待会儿你要死的时候,我一定得给你留口气,让你把最后这句话再说一遍。”
入魔之后,闻公子说话的风格随之大变,且他的性格也从原本的冷静隐忍变成了一种类似“愉悦犯”的状态。
唰——
言毕,闻玉摘便顺势抬手,挑剑一扫。
在他轻描淡写的动作下,一道伴随着音啸的剑气骤然凝成。
悟冥子这次没有选择避让,而是同样以剑气回应,且是全力挥出了一剑。
悟冥子认为,自己这一斩即便不能冲散对方的剑气并反攻过去,至少也能抵消掉对方的斩击。
可他错了……………
剑魔闻玉摘,和刚才的闻玉摘,基本不是一个人,甚至不能说是一个物种。
两道剑气相撞,反而是闻玉摘那普通的一击占了上风,轰散了悟冥子的全力一斩。
还好悟冥子的第二反应够快,且他如今的轻功也比以前更强了,这才让他有能力及时补救,侧身急让。
然,由于闻玉摘将自己的“音波功”加入了这剑气之中,让这次斩击的实际杀伤范围超出了悟冥子的预料......最终悟冥子的后背还是生生被这纵向的一击“刮”掉了一层皮。
“你的剑法再好,面对内力高出自己数倍的对手,还能过得了关吗?”闻玉摘用这一击打完了招呼,笑着念叨了一句,便即刻杀上。
但见,他身形一动,便很自然地化出了重重残影。
剑势一起,便如流光般绽出七重剑芒。
招式虽是寻常,但快到七招像是一招般瞬间袭来,试问天下又有几人能破?
然......悟冥子这人,咱们前文也说过了————那是关关难过关关过,招招难破他招招破啊。
生死关头的极限应对、极限突破,也是悟冥子武学天赋的一部分。
这一刻,他并没有为方才的意外受伤而感到惊愕,痛疼和危险所带来的肾上腺素飙升也没让他意识混乱;相反,他的注意力变得惊人得敏锐和集中,思维也是格外清明。
面对闻玉摘的这手一剑七杀,悟冥子疾撤半步,微调体势,随后便将右手剑扬到身前,边画圆边点刺,左手剑则是垂下半分,闪电般扫出。
那端的是,参瑕散作满天星,若厉倏成一银虹。
在这双剑攻守兼备的巧妙合招之下,闻玉摘那凶悍的剑式愣是被防得滴水不漏,且还有一线受到了反击。
看起来......纵然悟冥子的内力远不及已成剑魔的闻玉摘,但他靠他的剑法,以技克力,以巧御强,亦是能与之一战!
而闻玉摘见状,对此虽有吃惊,但当下已被魔心所噬的他,却是不会再犹疑惊怒,只会越战越兴奋。
于是,闻玉摘一刻不停,魔功再催,手中魔剑掺入他那博采众长的武功套路,顿以不世之功力,打出千变万化之劲招。
悟冥子,则是遇强则强,仰仗两把宝兵刃和自身天纵绝伦之才,见招拆招,见式解式,游走在刀尖之上,驰骋于毫厘之间。
眨眼间,二人已斗出三十余合,战得这迷魂凼间剑气四纵,杀意十方。
这局势,看似是闻玉摘稳占上风,悟冥子捉襟见肘,但实际上悟冥子在不断适应和进步中,已渐渐在拉回劣势了。
也许再战出一百合.......不,八十合,悟冥子就能与对方势均力敌。
然,这也仅仅是理论上的发展。
落到实处,闻玉摘的内力优势,以及魔剑带给他的......一定程度上的自愈能力,是不会让悟冥子坚持到那个时候的。
甚至可以说,若不是悟冥子这道德剑法有着一股子“用之不竭”的韧性,他能坚持到现在都是一个奇迹了。
因此,在这绝境之中,悟冥子也终于是下定了决心......出绝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