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网游小说 > 影视:开局获得阿尔法狗 > 第32章 :朝中有人好做官
    苏筱的入职手续办得很快。
    上午九点报到,十点拿到工牌,十点半,吴红梅把她带到顶层董事长办公室的门口。
    门一开,赵显坤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
    “董事长,苏筱到了。”
    赵显坤转过身,指了指沙发:“坐。”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赵显坤走回办公桌后,直接开门见山。
    “交给你一个任务,一个月内把五家天字号子公司欠集团的盈差款收回来。’
    苏筱端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董事长,五家子公司......全部?"
    “全部。”
    苏筱脑子里嗡的一声。
    替罪羊。
    三个字,瞬间从心底浮了上来。
    一个新官上任的人,一个没有任何根基,靠破格提拔坐上高位的人,一上来就去碰集团多年的顽疾。
    这哪是器重?
    这是把她架在火上烤。
    收不上来,是她无能;收上来了,五家子公司的仇恨全部记在她一个人头上。
    一瞬间,苏筱对赵显坤不再抱有任何期望。
    什么伯乐,什么知遇之恩,到头来不过是找了一杯好用的枪。
    可赵显坤的命令已经下了,由不得她。
    “好。”苏筱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董事长,我尽快开展工作。”
    赵显坤头也没抬:“去吧。”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苏筱开始调阅五家天字号子公司的审计账目。
    不看不知道,一看,头皮发麻。
    五家天字号子公司里:天同、天和、天正这三家,常年在亏损边缘徘徊,好的年份勉强保本,差的年份直接见红,三家加在一起,欠了瀛海集团七百多万的盈差款。
    天成,欠了三百万。
    而天科——
    八百万。
    苏筱盯着屏幕上那串数字,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她在天成当过主任经济师,天成每一笔账怎么来的,每一个项目怎么走的账,她一清二楚,这笔盈差款,就是一笔彻头彻尾的烂账。
    建筑行业的回款周期不固定,很多时候,账面上的盈利压根就没到账,可集团是按照账面盈利提取利润的。
    利润提走了,钱却还账上挂着。
    就拿天科来说,随便一笔工程款延迟几个月到账,光利息就得损失几十上百万。
    这种亏空,年年都有,家家都有。
    所以之前集团才默许这些盈差款留在账面上滚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么多年,别说子公司,就连总承包公司的汪明宇出了名逮着子公司吸血的人,都没好意思追这笔钱。
    可现在,赵显坤让她去收。
    苏筱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摆明了,就是要让她去得罪人。
    直接收账,是下策。
    苏筱不甘心就这么被人当枪使。
    当天下午,她敲开了总经济师徐知平办公室的门。
    徐知平已经六十岁了,办公桌上一个包浆的保温杯。听完苏筱来意,他慢悠悠拧开杯盖,吹了吹浮着的枸杞。
    苏筱把方案摆了出来:“徐总,我的想法是,把这笔盈差款转为低息贷款。由集团牵头做内部资金池,五家子公司的欠款统一置换成三年期低息贷款,分期偿还。这样一来,集团的烂账盘活了,子公司的资金压力也小了,账
    面上大家都体面,您看......”
    徐知平不置可否地听完,抿了口茶,忽然问了一句:
    “这是董事长的意思吗?”
    苏筱一愣。
    “......这是我刚刚想出来的方案。”
    “小苏啊。”徐知平放下杯子,身子往椅背上一靠,语重心长:“你是董事长一手提拔上来的,凡事,还是要领会董事长的精神。”
    一句话,把皮球原封不动地踢了回来。
    出了徐知平的办公室,苏筱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回到办公室,她打开邮箱,以副总经济师的名义,向五家天字号子公司发送了催缴盈差款的邮件。
    这一封邮件下去,就跟捅了马蜂窝一样。
    五家天字号子公司的总经理,齐刷刷杀到集团,堵在苏筱办公室门口。
    马建功拍着桌子吼道:“苏总经,这盈差款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不清楚?你这一封邮件,是要我们的老命啊!”
    孙海洋跟着帮腔:“就是,盈差款留在账上多少年了,哪一任领导说过要收?怎么到了你这儿,就要催缴?”
    话还没说完,黄礼林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肚子一挺,手指头直接戳到了苏筱鼻子前面:“苏筱!你算个什么东西?老子在天科干了三十年,这些年为集团贡献了多少利润,我把话放在这,那八百万的盈差款都被我拿去还高
    利贷了,要钱没有,实在不行你就把我这个总经理给撤了吧!”
    “我也是按照制度办事。”苏筱一字一句:“黄总,钱是集团的,制度也是集团的。您要是觉得制度不对,可以提到董事会商议。但是改之前,我就得照着办。”
    “你——!”
    黄礼林气得脸红脖子粗,环视一圈,一把抄起桌上的文件盒就要往下砸,被马建功死死抱住:“老黄!老黄你冷静点!”
    “冷静个屁!”黄礼林挣了两下没挣开,指着苏筱破口大骂:“苏扒皮!我告诉你,这八百万,天科一个子儿都不交!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几个人连拉带劝,总算把暴跳如雷的黄礼林架了出去。
    全程,汪炀一句话没说,直接摔门而去。
    消息很快就在集团内部传开,五家子公司的员工就没有不骂的。
    天成建筑公司的员工,骂得最凶。
    “你们说这个苏筱也太不是个玩意了吧?当初她走投无路,要不是咱们汪总收留她,给她机会,她早就在上海混不下去了。结果呢?刚升上去,第一刀就捅咱们汪总,这不纯白眼狼吗?”
    “谁说不是呢!咱汪总这些年对她多好啊,结果集团一纸调令,她立马就攀上高枝了,扭头就咬恩人,小人!”
    “这种人也配当副总经济师?呸!”
    不只是分公司员工,集团高层里,看不顺眼的也越来越多,都觉得她太急功近利。
    总工程师胡昌海更是直接炮轰苏筱不近人情,不尊重公司元老。
    屋漏偏逢连夜雨。
    仅仅一天后,一个消息从天科炸开,直接把苏掀上了风口浪尖。
    天科总经理黄礼林,因为前几天在办公室跟苏筱争吵过于激动,回到公司就倒下了——中风,现在人在医院,半边身子不能动。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半天之内飞遍集团每一个角落。
    就连赵显坤,都没想到局面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一时也慌了神。
    与此同时,市一院,高干病房。
    黄礼林躺在床上,盖着雪白的被子,右半边脸往下耷拉着,嘴角歪斜,眼皮半阖,搭在被子外的那只手偶尔抽动一下。
    标准的中风偏瘫造型,专业级表演。
    门被推开,秦浩和汪炀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夏明从陪护椅上站起来:“秦总,汪总。
    "
    汪炀往病床边一站,看着还在床上装偏瘫的黄礼林,气就不打一处来,劈头盖脸就是一句:
    “黄胖子,你做事之前能不能先跟我通口气?照你这么搞,苏还怎么在集团立足?我好不容易才把她送上那个位子,往后我还怎么靠她了解集团的财务状况?!”
    病床上,黄礼林的眼皮抖了抖。
    被识破,他也不装了,收起嘴歪眼斜的造型,慢腾腾坐起身,扭了扭脖子,咔咔两声,半点病气都没有
    “老汪,这你可怪不了我。我哪知道苏筱是你安插进去的?我还想着,替你好好整一整这个白眼狼呢。
    眼见二人又要吵起来,秦浩跟夏明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还是夏明先开的口,语气无奈:“两位,现在病已经装了,只能装到底。眼下还是想想,怎么补救吧。”
    秦浩点点头,往病床边的椅子上不紧不慢坐下:“补救倒谈不上。按照赵显坤的性格,苏筱越是人神共愤,他反而越会重用她,所以苏筱暂时不会动。”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黄礼林脸上:“现在的问题是,黄总您这个时候装病,是准备要脱离瀛海集团了?”
    病房里,霎时一静。
    黄礼林的脸色变了变。
    夏明轻声叹息:“秦总料事如神。追缴盈差款只是第一步,下一步,赵显坤肯定会对五家天字号子公司进行账目清查,夜长梦多,我舅舅也是怕节外生枝。”
    汪炀下意识地看向秦浩。
    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天科这么大一块肥肉,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它飞了?
    秦浩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不紧不慢开口:“看来,黄总还是不相信我啊。”
    黄礼林心里咯噔一下。
    他太清楚这个年轻人有多可怕了。万一对方转头把自己的底牌透给赵显坤,那他这些年做的所有准备,可就全都白费了。
    念及此处,黄礼林脸上的横肉立刻堆出笑来,语气也软了三分:“秦总,话不是这么说。当初咱们可是说好的——天科脱离瀛海的计划,可以同步进行嘛。”
    秦浩没再废话。
    他站起身,理了理袖口,径直朝门外走去。
    汪炀赶紧追了出去。
    走廊拐角,汪炀一把拉住秦浩,压低声音:“就这么让黄胖子脱身?太便宜他了!”
    秦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脱身?想得美。”
    “就算是赵显坤真被黄胖子骗过去了,他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汪炀一愣。
    “黄胖子手里的底牌,不就是十三号地铁口的那片荒地嘛。”秦浩望着走廊尽头的窗,慢悠悠道:“别忘了,那是一块农用地。要改变土地性质——哪有那么容易?”
    汪炀怔了两秒,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我说你怎么这么轻易放过黄胖子呢——原来如此!"
    是啊。
    要让贺胜利违反原则,把那片农用地改成开发用地,或许有些麻烦;可要让贺胜利坚持原则、行使否决权——
    还是没问题的。
    “果然是朝中有人,好做官啊!”汪炀由衷感叹。
    秦浩和汪炀前脚刚走,后脚,探望黄礼林的人就络绎不绝了。
    果篮从病房摆到了走廊。
    来的除了瀛海集团的人,更多的是分包商和供应商,这些人基本都是来要钱的。
    黄礼林早已躺回病床,嘴角又开始往一边,再现影帝级表演。
    病房门口,夏明陪着集团来的几位高层,声音压得低低的,一个劲地哭穷诉苦:
    “各位叔叔伯伯,我舅舅的性格你们也清楚——好面子。这些年,瀛海最难啃的骨头都是天科啃,最苦的活都是天科接,面子上风光,里子全是窟窿。天科表面上花团锦簇,实际上不仅没挣到钱,反而欠了一屁股债......”
    说者有意,听者留心。
    不到两天,“天科亏损严重,资不抵债”的消息,就在瀛海集团内部传开了。
    反应出奇地一致——没人信。
    开什么玩笑。天科是什么体量?这些年风光无限,大项目一个接一个,一年营业额超十亿,现在突然说它资不抵债?
    然而,这个消息却让赵显坤如临大敌。
    他之所以让苏筱向五家天字号子公司追缴盈差款,就是为下一步清账做准备。清账之后,就要对五家天字号子公司进行合并,从而推动瀛海集团的上市计划。
    要是天科真的资不抵债,那子公司合并非但不能助力瀛海上市,反而会拖累整个IPO进程——
    这是赵显坤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于是,一刻钟后,苏被直接叫到了顶层办公室。
    “你现在、立刻、马上,带着审计小组,去查天科的账目!”赵显坤一字一顿,字字如钉:“我要看到天科最真实的财务状况!”
    “是,董事长。”
    苏筱的语气平静得出奇。
    自从接了追缴盈差款那个活儿,她就没指望过有什么好果子吃。查查吧,她现在的处境,还能更坏到哪儿去?
    有意思的是,这一回,赵显坤连徐知平那儿都没打一声招呼,更没让这位总经济师挂名审计组长。
    消息传出去,集团上层又是暗流涌动。
    “老徐,看见没有?”汪明宇可不会放过这个挑拨离间的机会:“董事长这是不信任咱们这些老人了。”
    徐知平端着保温杯,吹了吹枸杞,眼皮都没抬,压根不接这茬:
    “老汪啊,查账也是为集团负责嘛,再说新人也有新人的好处,我看这个苏筱就很不错,敢打敢拼,有当年董事长那股子劲头。”
    汪明宇碰了一鼻子灰,端着茶杯走开,心里把这只老狐狸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
    第二天一大早,苏筱带着审计小组,进驻天科。
    一连五天。
    从总账到明细账,从凭证到银行流水,从往来款到设备盘点,审计小组一页一页地翻,一笔一笔地核。
    夏明全程配合,要什么给什么,滴水不漏,笑容无害。
    第五天下午,结果出来了。
    苏筱盯着汇总表,足足看了十分钟,手在不断发抖。
    天科——资不抵债。
    至于原因:这几年行业不景气,银行对民营企业收贷压贷,天科融资困难,只能去借利息很高的民间贷款,拆东墙补西墙;再加上群星广场项目垫资严重,一个项目吃掉两个多亿的流动资金,不仅没赚到钱,还亏进去一大
    块。
    窟窿越滾越大,造成了今天这个局面。
    账目干净,逻辑自洽,证据链完整。
    可苏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要她说出个所以然来,她又找不到任何破绽。
    至少,在账面上,天科的确已经资不抵债。
    审计报告很快送到赵显坤案头。
    赵显坤一页一页地翻,脸色越来越沉。翻到最后一页,他忽然把报告合上,一把抓起桌上的审计报告,狠狠摔在了苏筱面前。
    “啪————!”
    “苏筱!”
    赵显坤指着她,眼睛赤红,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就拿着这样的东西————跟我交差吗?!”
    苏筱弯下腰,捡起审计报告。
    “董事长。”她抬起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这就是天科目前账面上的真实状况。”
    赵显坤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她,半晌,猛地一挥手:
    “出去!”
    苏筱抱着账目,走出办公室。
    赵显坤脸色阴沉,按下办公桌的一个按钮。
    “小唐,帮我把明天上午的行程全部延后。”
    “好的,董事长。”
    赵显坤走到落地窗前。
    “黄礼林啊黄礼林,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把天科做成亏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