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网游小说 > 影视:开局获得阿尔法狗 > 第17章 :做一个怎样的法律人
    院长办公室里,丁仲祥黑着一张脸。
    方淑梅站在办公桌前,满脸不解。
    “丁院长,你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丁仲祥沉着脸,手指重重敲了敲桌面:“刚刚我要不是拦你一下,你准备怎么判?”
    “当然是轻判啊。”方淑梅抬起头,眼神没有一丝闪躲:“黄连苍死有余辜,邱阿桂情有可原......”
    不等她把话说完,丁仲祥就抬手制止了。
    “还死有余辜,情有可原?这是哪条法律上写的?”
    “你知不知道,上面三令五申要求对恶性案件从重从严判决!阿桂她再情有可原,那也是故意杀人,这样的案子要是轻判,你知道会有怎样的后果吗?”
    方淑梅的眼眶慢慢红了。
    她没有退,反而往前走了半步:“丁院长,刚刚在法庭上你应该也看到了。邱阿桂身上的伤,换成要是您的女儿被人虐待成这样,您会怎么办?”
    丁仲祥一时语塞,张了张嘴:“我......”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南余县有多少男人打老婆?一旦开了这个先河,会造成多大的社会反响?”
    方淑梅吸了吸鼻子:“丁院长,但作为男人,你理解不了,不能感同身受,很正常。可我......作为一个长期遭受家暴的受害者,我能体会到邱阿桂的无助。”
    丁仲祥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方淑梅的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砸在地上:“有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有一天我遇到邱阿桂那种境遇,我会不会有她那么勇敢?”
    “刚刚在法庭上,我也在问自己这个问题。直到刚才,我有了答案——”
    “哪怕是扒了这身制服,我也要让邱阿桂活下去。她不该死,也不能死。
    丁仲祥闭了闭眼,抬手揉着太阳穴,声音疲惫:“你这是意气用事......”
    “丁院长!”
    话还没说完,门就被撞开了,夏英杰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
    丁仲祥勃然变色:“谁让你进来的?”
    夏英杰低下头,却没有退出去,反而几步走到方淑梅身边站定,梗着脖子道:“丁院长,我觉得您不妨换个角度想一想。邱阿桂要是轻判了,说不定就能让那些打老婆的王八蛋投鼠忌器,再也不敢打老婆了。”
    “你——”丁仲祥狠狠瞪了他一眼,一时竟找不出话来反驳这个歪理。
    张丽慧也出现在了门口,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到了夏英杰旁边。
    丁仲祥的火气还没处发,秦浩又走了进来。
    “丁院长,我记得周一仆教授给我们上的第一堂课时,在黑板上写了三个字——法律人。”
    “周教授当时说:希望你们能用大学四年时光,想清楚自己要做一个怎样的法律人。”
    “说实话,之前我一直没想明白。直到遇到邱阿桂这个案子,我忽然意识到,法律存在的意义从来不是赶尽杀绝。再完善的法律也会有人铤而走险,而我们作为法律人要做的,恰恰是去分辨——哪些人情有可原,哪些人应该
    严惩。”
    丁仲祥冷哼一声:“法不容情。要都像你说的,全凭个人情感判案,还要法律做什么?”
    “法不容情。”秦浩不慌不忙地点了点头,话锋一转:“但法律不外乎人情。法条是死的,人是活的。我们法律人要做的,恰恰是让冷冰冰的法律,保有一丝温度。”
    夏英杰眼珠都亮了,直接冲秦浩竖起大拇指:“老秦说得太好了!”
    张丽慧眼里秦浩的身影变得更加伟岸。
    方淑梅的嘴角,流露出赞赏的笑容。
    丁仲祥环视一圈这间被“占领”的办公室,张了张嘴,愤然起身:“乱弹琴!我在司法机关干了这么久,还要你来教我怎么做人?”
    “这个案子我不管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他甩着袖子往外走,走到门口,脚步却忽然慢了下来。
    办公室里,隐约传出一阵欢呼。
    丁仲祥站了几秒,忽然笑着摇了摇头,低声自语:“臭小子,教训起我来了。”
    一周后,南余县法院正式开庭宣判。
    审判庭内,方淑梅站起身,展开判决书。
    “被告人邱阿桂,犯故意杀人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念其案发后主动投案自首,悔罪态度诚恳,且其丈夫黄连苍生前有长期家暴虐待、强迫亲生女儿抵债等恶劣行为......经合议庭合议,现依法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念完最后一个字,方淑梅当场落下了眼泪。她别过脸,飞快地用手背抹了一下,可眼泪根本止不住。
    黄桂香直接从旁听席冲了出来,两个法警都没拦住。她扑到被告席前,跟邱阿桂抱在一起,母女俩哭成了一团。
    “娘!”
    邱阿桂一边哭一边笑,粗糙的手掌一遍遍摩挲着女儿的头发。
    法警没有立刻拉开她们。
    旁听席上,黄连苍的母亲瘫坐在长椅上,哭嚎着大喊不公:“老天爷啊,还有没有天理啊,还我儿子的命来——”
    只是,这一回,站在她这边的人少得可怜。
    就连黄坪村这种最讲宗族情面的村子,对于黄连苍拿亲生女儿抵债,也是十分不耻的。
    “要我说,判无期都重了。”
    “就是,黄连苍干的那叫人事?”
    最后一排,夏英杰和张丽慧激动地抱在了一起,又哭又笑。
    “做到了,我们真的做到了。”夏英杰的眼泪糊了一脸。
    “呜......是啊我们做到了......”张丽慧一边抹泪一边使劲点头。
    旁边,陆则铭用手肘捅了捅秦浩,一脸看不懂的表情:“她们俩这是怎么了?至于高兴成这样吗?一个案子而已。”
    秦浩拍了拍陆则铭的肩膀,看着前面两个哭得稀里哗啦的人,认真道:“千万不要小看女性的共情能力。”
    陆则铭摇摇头:“理解不了。
    判决下来后,邱阿桂的案子确实在南余县掀起了轩然大波。
    县里,市里都有议论,有人说南余县法院徇私枉法,有人匿名往市里寄了举报信,也有人直呼:大快人心。
    但风波的走向,跟丁仲祥预想的完全不太一样。
    案发之后南余县并没有出现类似“杀害丈夫”的恶性案件增加。
    反倒是派出所关于家暴的出警,少了许多。
    市里的调查组在南余县走访了三天。
    最终,调查结论下发:该案判决获得群众的广泛认可,关于黄连苍母亲所举报该案庭长方淑梅有徇私枉法行为,经查证属于诬告。考虑到老人家已经承受丧子之痛,且年事已高,对其诬告行为不予追究。
    又过了一周,秦墨来了。
    他坐了两天长途汽车到南余县,在县民政局和法院的见证下,收养黄桂香的手续顺利完成。
    “以后,你叫秦兰。”秦墨蹲下来,与她对视,声音温和而郑重:“从今天起,你也是秦家的人了。”
    “秦兰。”黄桂香小声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忽然咧开嘴笑了。这是她几个月来,第一次露出这种孩子的笑容。
    去探视邱阿桂那天,隔着铁窗,秦兰把户口本举给她看。
    “妈,你看,我改名字了。以后我叫秦兰。”
    邱阿桂眼泪淌了满脸,却在笑:“好,好名字......兰好啊,兰花金贵。”
    “妈,秦叔叔说让你在里面好好表现,争取减刑,等你出来,我也长大赚钱了,到时候接你和弟弟妹妹到姜阳享福。”
    邱阿桂一个劲点头,泣不成声。
    秦墨带着秦兰,踏上了前往美阳的火车。
    站台喧闹,绿皮火车喘着白汽。
    这也是秦兰人生中第一次坐火车,她被秦墨领着找到靠窗的位置坐下,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眼睛却怎么也离不开窗外。
    火车缓缓开动,南余县的站牌向后退去,庄稼地向后退去。
    “姜阳,我秦兰来了。”
    邱阿桂的案子算是告一段落。
    夏英杰和张丽慧都因为在这件事上耗费了大量精力,判决下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有些无精打采。
    方淑梅也一样,整个瘦了一圈。
    反倒是陆则铭跟陈一众干劲十足。至于余高远,则是听说家里出事,请假回去了。
    这天上午,秦浩刚骑着自行车从外面回来,车还没停稳,就被陆则铭叫住。
    “老秦!你自行车要是不用,借我们俩呗?一会儿我们得下乡。”
    秦浩单脚点地,直接骑着从旁边绕了过去:“是刘二林那个案子?”
    “嘿,你就不能有点惊喜感?”陆则铭小跑着追上来:“这不是严打嘛,刘二林一旦坐实持枪抢劫,那可是要判死刑的。好歹是一条人命,不能见死不救啊。”
    秦浩笑着从自行车上下来,把车撑好:“也是。刘二林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确实罪不至死。”
    陆则铭接过车把:“我跟陈一众约了今天去刘家坳,把案发那天的几个证人都重新问一遍!”
    “行,省着点骑,链条昨天刚上的油。”
    “走了老秦!”
    看着陆则铭骑车歪歪扭扭窜出法院大门的背影,秦浩摇了摇头,转身进了楼。
    他先去了档案室,取了昨天斗殴案的调查材料,来到方淑梅办公室汇报。
    刚一进门,就被人一把拽住胳膊。
    “老秦!来得正好,走,去找李乡!”是夏英杰,眼睛瞪得溜圆,精神头跟前几天判若两人。
    “哎——等等,”秦浩把材料往桌上一放:“先说清楚,我斗殴案还没汇报完。”
    “汇报啥呀,你那个案子又不急。”夏英杰拽着他就往外走:“师傅刚给了个新案子。”
    “哦?什么案子?”
    “乔至良强奸致死案!检察院那边已经提交了,师傅让咱们先去跟李乡了解一下情况。”夏英杰压低声音。
    说话间,张丽慧也从里间办公室出来了,怀里抱着笔记本,头发扎得整整齐齐:“材料我都查过了,走吧。
    方淑梅站在办公室里,透过玻璃窗,看着院子里已经跑远的三个人。
    “唉,希望他们能处理得好吧。”
    法律援助处。
    看见三人进来,王本善的脸瞬间拉了下来:“你们来干什么?”
    “反正不是找你的。”秦浩直接顶了回去。
    王本善的脸皮抖了抖,刚要发作,一旁的秦志高连忙打圆场:“哎哎,你们是来找李乡的吧?他去监狱见乔致良了,这会儿应该快回来了。你们先坐,我给你们倒点水吧。”
    王本善狠狠瞪了秦志高一眼:“去去去,有你什么事?没事干不知道把地扫扫吗?”
    秦志高瞬间儿了,悻悻拿起墙角的扫帚,低着头扫地去了。
    就在此时,门口的光线暗了一下,李乡回来了,肩上挎着个旧布包,额头全是汗,裤脚上还沾着泥。
    李乡看见他们,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是乔致良那个案子吧?”
    “你们先做,我喝口水。”
    三人围桌坐下。
    “这个乔致良啊………………”李乡的声音压低了些:“是个乡村教师,跟自己的学生——也是他的远方侄女,叫魏三妹,两人有一腿。后来被他老婆发现了,就闹了起来,结果魏三妹顶不住这个压力,情急之下就改了口,说自己是被
    乔致良强奸的。没过几天,人喝农药自杀了。”
    “人一死,性质就全变了。她家里人不依不饶,村里群情激愤,公安一介入,乔致良就被公诉机关以强奸致人死亡提起了公诉。”
    “这个乔致良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夏英杰一拍桌子:“连自己的学生都下得了手,还是自己远方侄女!这种人就该毙了!”
    “诶,话不能这么说。”李乡摆摆手:“婚内出轨顶多就是道德问题,罪不至死啊。”
    一直没说话的秦浩,忽然笑了一声。
    “你怎么证明魏三妹跟乔致良是通奸,而不是强奸?”
    李乡一愣:“这个......我手上有证据啊。我有他们之间来往的信件,二人言谈亲密,字里行间都是那种意思。而且,学校有别的老师作证,不止一次看到魏三妹晚上主动进入乔致良的寝室过夜……………”
    秦浩打断他:“但是,这仅仅只能证明,后来的魏三妹,接受了乔致良。并不能证明,最初乔致良没有使用手段,强迫魏三妹。”
    李乡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这回王本善罕见赞同了秦浩的意见。
    “没错,我觉得乔致良这个案子,就不能奔着无罪辩护。”
    “一个老师,跟自己学生搞到一起,还是远方侄女,沾着亲带故的!魏三妹才多大?乔致良多大?二人又是师生关系,这屋里屋外就没法掰扯清楚。谁能保证魏三妹最初不是受到胁迫,才跟乔致良保持不正当关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