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网游小说 > 诸天影视从四合院开始 > 第八章 攀高枝遇到了李鬼
    蒋南孙的声音还是那种闷闷的、提不起劲的调子:
    “锁锁,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说。”
    “帮我送一份文件到精言集团,我这几天……不太想出门。”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朱锁锁的...
    王捷三拨算盘的手没停,但节奏变了,从原先的笃定干脆,变成了一种迟疑的、试探性的轻敲。他没抬头,烟雾缓缓升起来,在午后斜照进来的光柱里浮游,像一缕不肯散去的犹豫。
    “他最近……来得勤。”王捷三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不是怕人听见,而是怕那两个字沾了尘——姜鹏飞。
    刘奎吐出一口烟,烟圈慢慢散开:“他住几号房?”
    “三楼东头,临街那间。窗户朝南,能看见松花江支流的岔口。”王捷三顿了顿,抬眼看了刘奎一眼,“你问这个干啥?”
    刘奎没答,只把烟掐灭在青砖地上,鞋底碾了两下,留下一道焦黑印子。他往前倾了倾身子,手肘撑在账桌上,目光直直落进王捷三眼里:“三儿,咱俩光屁股掏鸟蛋长大的,你记不记得八岁那年,你在大河泡子边被水蛇咬了脚踝,是我背着你跑三里地找老李郎中?他给你放血时你哭得跟杀猪似的,可后来十年没见你提过一个‘怕’字。”
    王捷三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我也记着。”刘奎声音沉下去,“前年冬天,伪满警察厅查夜,要封你这客栈,说你私藏抗联伤员。是你半夜翻后墙,揣着半块冻硬的窝头,蹲在警察厅后巷子口,等我值完班出来,把那张写满名字的纸条塞进我棉袄夹层里——那上面有七个名字,六个活到了今天。”
    王捷三喉结滚了一下,慢慢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镜片后的眼睛泛红,不是哭,是血丝密布的疲惫与清醒。
    “你说吧。”他把眼镜戴上,手指按在算盘最上排的档位上,拇指抵着一颗珠子,没拨,也没松,“要我怎么帮?”
    刘奎没绕弯,把话摊开了:“请他吃饭。就今晚。天泰栈最好的包间,你亲自掌勺,酒要三十年的老烧刀子,肉要现宰的羊蝎子,菜里不放葱蒜——他知道你忌口,信得过你。”
    王捷三怔了怔:“他不吃葱蒜?”
    “他信佛。”刘奎扯了下嘴角,“去年在长春,拜了个日本和尚,回来就戒了荤腥里的‘浊气’。其实他吃,只是装。可装得久了,连自己都信了。”
    王捷三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声,短促、干涩,像枯枝折断:“难怪他总在你那儿领情报费,却从来不问钱从哪来……原来他早把你当自己人使唤。”
    刘奎没否认,只道:“明晚七点。你安排。我作陪。”
    王捷三点头,手指终于松开那颗算盘珠,轻轻一推——“啪”的一声脆响,珠子归位。
    当天傍晚,叶晨没回住处。他让老张把车停在道外老火磨厂旧址后巷,自己拎着个油纸包下了车。包里是四块五香牛肉干、一包桂花糕、一小罐蜂蜜,还有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他沿着锈蚀铁梯爬上三层,推开一扇虚掩的木门。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残阳余晖把整面墙染成暖橘色。顾秋妍坐在窗边小凳上,膝上摊着一块蓝布,正一针一线缝着莎莎的小书包。布角已经磨得起毛,但她还在补,针脚细密,像她这些年藏在平静底下没说出口的话。
    叶晨把油纸包放在她手边,蹲下来,伸手拂开她额前一缕碎发。
    “你又去‘那边’了?”她没抬头,声音轻得像风吹柳絮。
    “嗯。”他应着,顺手捡起她掉在地上的顶针,套在自己右手食指上,冰凉的铜色,“刘奎刚走,事情成了。”
    顾秋妍停了针,指尖捻着线头,微微一顿:“他答应了?”
    “比我想得快。”叶晨笑了笑,“他擦眼镜的时候,手在抖。不是怕,是知道这一顿饭吃完,这辈子再没法端着‘两边不得罪’的碗吃饭了。”
    顾秋妍终于抬起了头。夕阳落在她瞳孔里,像两粒将熄未熄的炭火。她望着他,忽然问:“如果他反悔呢?如果他今夜把消息递出去,姜鹏飞调转枪口,先收拾我们的人?”
    叶晨没立刻答。他把顶针取下来,轻轻放在她手边,然后从怀里掏出那张叠好的纸,展开——是张手绘地图,墨线清晰,标注着天泰栈二楼雅间的结构、楼梯走向、后窗尺寸,甚至画出了灶房通往包间的暗道通风口。
    “这是王捷三昨儿夜里,趁姜鹏飞睡着,偷偷量出来的。”叶晨指着图上一处红点,“他在灶台底下埋了三枚雷管,引线通到灶膛里。只要我打个响指,火苗蹿起三尺高,热浪能把包间门直接掀飞。”
    顾秋妍盯着那红点,睫毛颤了一下。
    “你早料到他会动摇?”她声音很轻。
    “不。”叶晨摇头,目光坦荡,“我只是信他心里还有根线没断——不是信他忠于谁,是信他还记得,当年大河泡子边那条水蛇,咬的是他的皮肉,救他命的,是我背上那一道道勒进肉里的绳印。”
    屋外忽起风,吹得窗棂吱呀作响。顾秋妍低头继续穿针,针尖在余晖里闪了一下,细如星芒。
    “莎莎睡了?”叶晨问。
    “刚哄着,手里攥着你上次给她画的小狗,嘴里还念叨‘爸爸抓特务’。”她唇角微扬,又垂下,“她今天问我,为什么你总不在家吃饭。”
    叶晨静了静,忽然伸手,把她耳后一缕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指尖温热,动作极轻,像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等这件事完了。”他说,“我带你们娘俩去趟松花江边。买两根糖葫芦,看轮船拉汽笛,听江鸥叫。我不接电话,不看电报,不回警察厅。就我们仨,坐一下午。”
    顾秋妍手里的针停住了。线头悬在半空,微微晃着。她没说话,只是把那截线含进嘴里,用牙轻轻咬断——“嗤”一声轻响,像某种无声的应允。
    夜七点整,天泰栈二楼“松涛阁”包间内,檀香燃尽最后一缕青烟。
    姜鹏飞穿着一身藏青团花绸衫,袖口绣着暗金云纹,左手无名指上一枚翡翠扳指泛着幽光。他端坐在主位,面前一碗参汤还冒着热气,却没动一筷。目光时不时扫向门口,似在等人,又似在等变数。
    王捷三亲自执壶,站在侧旁,笑容堆得恰到好处:“姜军座,您尝尝这羊蝎子,骨髓都煨进了汤里,补气养神。”
    姜鹏飞抬手示意不必,目光落在刘奎身上:“刘股长近来忙得很啊,听说新政权给了你个‘特别联络员’的衔?”
    刘奎抱拳一笑:“托军座福。不过我这衔儿,怕是连您府上扫地的老妈子都不如——您一句话,就能让我回老家种地。”
    姜鹏飞哈哈一笑,端起汤碗抿了一口,喉结上下一动,神色稍缓。
    就在这时,包间门被轻轻叩了三下。
    王捷三眼皮一跳。
    门外传来伙计略带慌张的声音:“老板,楼下……楼下有人找刘股长,说是警察厅急件,要当面交!”
    刘奎眉头微皱,起身欲走。
    姜鹏飞却抬手拦住:“慢着。既然是急件,让他上来。”
    门开了一道缝,伙计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果然捧着个牛皮纸封,封口盖着警察厅火漆印。可那火漆颜色太新,边缘还泛着蜡油未干的亮光——真印章盖出来的印,绝不会这样。
    刘奎瞳孔一缩,脚步却没动。
    王捷三忽然咳嗽起来,弯下腰,手按在灶台边缘,指节用力到发白。
    姜鹏飞察觉异样,猛地扭头——就在他侧颈肌肉绷紧的刹那,刘奎动了。
    不是扑,不是抢,而是右手闪电般探向自己左襟口袋,同时左脚后撤半步,膝盖微屈,重心下沉。这姿势毫无攻击性,像极了下属请示领导前的恭敬姿态。
    可下一瞬,他指尖已勾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钢线,缠上姜鹏飞腕骨下方三寸——那是中医里“内关穴”所在,一勒即麻,半边手臂瞬间失力。
    姜鹏飞本能想抽手,可手腕已被钢线绞紧,剧痛钻心。他张嘴欲呼,刘奎左手已如铁钳扣住他下颌,拇指精准顶住舌根,逼他合不上嘴,也发不出声。
    “别动。”刘奎声音极低,气息喷在姜鹏飞耳畔,“您那位日本和尚教过您,临终前默念三遍‘阿弥陀佛’,能消业障。现在开始数。”
    几乎同时,王捷三直起身,抄起灶台上那柄切肉厚背刀,刀背朝外,狠狠砸向包间门框上方的雕花木楔!
    “咔嚓!”木裂声清脆如裂帛。
    整扇门应声内陷,门轴崩开,灰扑扑的木屑簌簌落下。
    门外,十二个便衣早已候命多时。为首那人一脚踹开虚掩的走廊门,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指向包间——可他们没开枪。因为刘奎卡着姜鹏飞脖子,把他整个人拖拽着往门口带,用身体做盾。
    “卸枪。”刘奎喝道,声音冷硬如铁。
    姜鹏飞带来的两名副官刚摸向腰间,两把勃朗宁已顶在他们太阳穴上。其中一人想拔枪,手腕刚抬起三寸,就被拧得脱臼,惨叫卡在喉咙里,变成一阵闷哼。
    王捷三退到墙角,默默解下围裙,露出里面深灰色的中山装——左胸口袋上,一枚铜质五角星徽章,在廊灯下幽幽反光。
    姜鹏飞终于看清了那枚徽章,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由青转灰,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刘奎松开他下颌,钢线收回袖中,只留一道浅红勒痕:“军座,您那十六个师,三万人马,今夜之后,就剩您一个人了。”
    姜鹏飞喘着粗气,额头青筋暴起,突然狞笑:“好……好得很!你们以为抓了我,就能平了黄枪会?李明信手里握着三万信徒,八百杆快枪,他信的是活佛,不是你们那些纸糊的章程!”
    “他信的不是活佛。”刘奎打断他,从怀里抽出一张泛黄的纸,抖开——是张十年前的照片:李明信跪在伪满奉天神社前,双手高举一只木雕狐狸,身后站着穿和服的日本神官,笑容谄媚。
    “他信的是香火钱,是供奉米,是每月三十斤鸦片膏换来的‘法力’。”刘奎把照片拍在他胸口,“您猜,他明天看见这张相片登在《东北日报》头版,会先砍谁的脑袋?”
    姜鹏飞浑身一震,脸上血色尽褪。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踏得木质楼梯咚咚作响。不是杂乱,不是急促,是千人同频的、令人心悸的节奏。
    包间门彻底被撞开。
    十名持枪战士列队而立,枪刺雪亮,映着廊灯寒光。当中一人肩章上缀着两颗金色五角星,军装笔挺如刀裁。他目光扫过满室狼藉,最后落在姜鹏飞脸上,只淡淡一句:
    “姜鹏飞,东北民主联军军事法庭传你明日九时出庭。”
    姜鹏飞踉跄一步,扶住门框,指节泛白。他死死盯着那人肩章,忽然嘶声笑起来,笑声干哑,像破锣刮过铁皮:“哈……哈……原来你们早把我当死人看了。”
    那人没答,只侧身让开。两名战士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姜鹏飞胳膊。他没反抗,任由被拖走,经过刘奎身边时,忽然低声道:“刘奎……你老婆孩子,还在辽南吧?”
    刘奎面色不变,只道:“多谢军座惦记。他们上个月,已随第三批南下干部团,去了胶东。”
    姜鹏飞笑声戛然而止。
    待人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王捷三才长长吁出一口气,抹了把额头冷汗。他走到刘奎身旁,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是三块金条,黄澄澄,压得纸包凹陷。
    “这是他前日付的‘订金’,说事成之后,再加二十根。”王捷三把金条塞进刘奎手里,“拿着。往后……我这客栈,就只卖素斋了。”
    刘奎没推辞,收进怀中,却从自己贴身口袋里取出一枚铜哨,递给王捷三:“哨子吹三短一长,是警讯;三长一短,是撤退。明早六点,警察厅派人来‘查封’天泰栈,你收拾细软,去北安。老魏在那儿给你备了新身份,教书先生,姓王,名守拙。”
    王捷三接过哨子,指尖摩挲着哨身刻着的“尚”字——那是叶晨的化名,也是他们之间从未宣之于口的契约。
    凌晨两点,叶晨办公室。
    桌上摆着三份材料:一份是姜鹏飞亲笔供词,一份是李明信连夜招供的黄枪会八大处据点图,第三份,是刘奎手写的行动简报,末尾附了句:“王捷三,可信。建议启用为长期交通员。”
    叶晨用红铅笔在“王捷三”三字旁画了个圆,又在圆内打了个钩。
    窗外,天光微明,东方泛起鱼肚白。松花江方向隐约传来汽笛声,悠长,沉稳,像一声穿越十四年烽火的叹息。
    他推开窗。
    风灌进来,带着初秋清晨特有的清冽。楼下街道空无一人,唯有清洁工挥动竹帚,沙沙声绵延不绝,扫着昨夜未尽的落叶。
    叶晨点了一支烟,烟雾在晨光里缓缓升腾。
    他忽然想起顾秋妍昨夜缝书包时说的一句话:“人这一生,最难的不是赴死,是活着时,把每一针都认认真真扎进该扎的地方。”
    烟燃至尽头,他弹了弹烟灰,灰烬飘向窗外,落进风里,散得无影无踪。
    这时,桌上的老式电话铃声突兀响起。
    叶晨拿起听筒。
    听筒里传来顾秋妍的声音,平静,清晰,像一泓秋水:
    “周乙,莎莎醒了。她说今天要去江边,还要你给她画小狗。”
    叶晨笑了,把最后一口烟深深吸入肺腑,再缓缓吐出:
    “好。我这就回家。”
    他放下听筒,没再看桌上那些材料,转身拿起挂在衣帽架上的深灰色礼帽,仔细抚平帽檐褶皱,戴正。
    推开门,晨光倾泻而入,照亮他前行的路。
    走廊尽头,朝阳正奋力跃出地平线,把第一缕金光,稳稳铺在哈城苏醒的屋脊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