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广州,已经开始热得像蒸笼。
片场里一百多号人各司其职,灯光师在调整顶部的灯阵,摄影师在轨道车上调试云台,场务推着小车发矿泉水和冰毛巾。
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机油的味道,混合着工作人员此起彼伏的喊声。
“灯光再收一点,那边反光了!”
“轨道铺好了没有?”
“演员到位了吗?”
周他从化妆间走出来,她穿着绿色的运动服,号码是“067”,衣服大了一号,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化妆师精心画出来的灰尘和干涸的汗渍,嘴唇苍白,还有明显的黑眼圈。
今天拍的是走木板桥,就是原本的玻璃桥。
剧情里,姜晓走到这一关的时候,前面的队友犹豫太久,时间到,玻璃碎了,人掉下去。
她站在后面,眼睁睁看着那个人掉下去,没有哭,但眼睛里的光灭了。
仓库正中央搭着一座长长的桥,桥面是一块一块的翻板,每块大约半米宽,木板表面做了旧化处理,看起来像随时会碎的样子。
桥底下铺了厚厚的绿色海绵垫,上面盖着一层黑色幕布,灯光一打,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
翻板底下装了液压装置,控制开关在摄影师手里。
需要“碎”的时候,按一下按钮,翻板就会瞬间往下翻,演员掉下去,落在海绵垫上。
实际上,掉下去的高度不到一米。
但镜头里看起来,像是万丈深渊。
“第九十七场第一条准备!”
执行导演喊了一声。
场记板“啪”地合上。
仓库里瞬间安静下来,连风扇都被人关掉了。
周吔往前走了一步。
翻板在她脚下晃了一下,她稳住身体,眼睛盯着前面。
她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
左手攥成拳头,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发抖,不是演的,是那种肾上腺素飙升之后的生理反应。
监视器后面,江野眼睛一直没离开屏幕。
周他站在桥上,风吹过来,灯笼晃动,光影在她脸上明灭。
她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但眼睛里的光在一丝一丝地收回去。
江野点了点头。
这姑娘,从《千年长歌》到《丝路驿站》到《少年的你》,几部戏磨下来,确实有了不少长进。
知道收着演,知道用眼神,知道少就是多。
但多好?肯定算不上。
只能说够用。
江野对手下这批小花艺人,其实没多高的要求。
说实话,除了存子那种老天爷喂饭吃的………………
其余的小花,演技都大差不差。
他也不觉得小花比大花们的演技差多少。
你说刘天仙的演技有多好?
她最火的几部剧,《仙剑》《神雕》《天龙八部》,都是刚出道那几年拍的。
那时候十几岁,一张脸嫩得能掐出水,往那儿一站就是王语嫣,就是小龙女。
说那是演技好,不如说是灵气足,角色贴合度高、观众缘好。
后来她拍《花木兰》,打戏拼了命,演技还是那个样子,不能说差,但也谈不上多惊艳。
大幂幂就更不用说了。
剧拍了一大堆,火的都是古偶。
《宫》《三生三世》《古剑奇谭》,哪一部不是靠人设和剧情撑着?
她的演技被嘲了十几年,从“表情单一”到“哭戏像笑”,从“台词含糊”到“永远在演自己”。
但人家就是红,就是有市场,就是能扛剧。
还有刘师师靠《步步惊心》爆火。
之后《女医明妃传》《醉玲珑》《亲爱的自己》,一部比一部扑。
“盲人演员”“瞪眼式表演”“永远一个表情”。
粉丝说是人设问题,是剧本问题,是导演问题。
但说白了,她的演技就是那个水平。
大哥不用嘲笑二哥,在江野看来,真的都差不多。
85花能成气候,是成名早。
那时候还是卫视剧的黄金时代,一部《仙剑》全民追,一部《宫》万人空巷,一部《步步惊心》全网讨论。
那时候的观众,没有短视频,没有倍速播放,没有弹幕吐槽,认认真真坐在电视机前看剧,看进去了,就记住了。
现在不一样了。
一部剧上线,三天定生死,七天定口碑。
观众拿着手机,一边刷抖音一边看,两倍速是常态,三倍速也不稀奇。
你演得好不好,没那么重要。
剧情够不够爽、CP够不够甜、热搜够不够多,才是关键。
时代变了!
就好比为什么现在都拍女频剧,就连江影传媒很多剧,也都是女频剧?
一方面当然是江总为了捧自己的女人………………
另一方面,男的不爱看电视啊。
这不是偏见,是数据。
视频平台的用户画像摆在那里,女性用户占了百分之七十以上。
而且她们是真上头,真能花钱!
男人在干什么?
打游戏…………………
看球赛,或者刷短视频看“球”赛…………
让他们安安静静坐下来追一部几十集的电视剧?
除非是《庆余年》《赘婿》这种男频大IP,还得是出圈的爆款。
普通的男频剧,拍了基本一点水花没有。
爆款大IP还有翻车的危险。
《斗破苍穹》的“斗气化马”被嘲了多少年?
还有更重要一点,男频剧的改编难度太大!
原著动辄几百万字,世界观宏大,人物关系复杂,特效要求高,观众还挑剔。
拍好了是《庆余年》,拍砸了就是“毁原著”。
要么就是正剧。
《大江大河》《人世间》《山海情》,这种戏男女都看,但要求高。
剧本要扎实,演员要过硬,制作要精良,还得赶上好题材好档期。
有很高的门槛,这也是江影传媒下一步的目标。
“卡”
江野的声音响起。
“过了。”
周他长舒一口气,转身往回走。
只是走路的姿势有点奇怪。
步子迈得很小,腰挺得直直的,每一步都像是小心翼翼地在避免什么东西碰到某个部位。
走路的节奏也不太对......
胡莲馨站在桥的另一边等她下来,手里拿着水和毛巾。
她是新人,戏份不多,平时在片场不怎么说话,但很勤快,谁的忙都帮。
“周姐,你屁股咋了?”胡莲馨一脸天真地问。
周他的脸“腾”地红了。
从脖子开始,一路烧到耳尖,蔓延到脸颊,连额头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色。
“没……………没什么。”
“可是你走路好奇怪啊,要不要去看看……………”
“不用!”周他的声音高了八度,“我......我就是......拍戏的时候摔了一跤!”
“摔了?严重吗?”
“不严重!就......就磕了一下!”
周他接过水,拧开盖子猛灌了一大口,试图给脸上的温度降降温,“桥上的木板太硬了.....彩排的时候没注意......磕到屁股了......”
胡莲馨一脸将信将疑:“可是你刚才走桥的时候没摔啊。”
“那是之前磕的!之前!”周吔越说越急,“你小孩子家家的问那么多干嘛!好好拍你的戏去!”
胡莲馨缩了缩脖子,识趣地没再追问,把毛巾递给她就跑了。
周他站在原地,一只手拿着水,一只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屁股,脸上红得能煎鸡蛋。
前面两巴掌,她委屈的不得了。
心里骂了一直骂哥哥“混蛋”,想着今天一定要跟他冷战,一星期不跟他说话,不,一天。
可第三巴掌下来的时候,感觉变了。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酥酥麻麻的东西,从被打的地方一路窜上来,顺着脊椎爬到后脑勺,整个人都软了一下。
她当时把脸着,庆幸他看不见自己的表情。
好奇怪………………
她感觉自己是不是忽然觉醒了某种奇怪的东西?
她把那个念头压下去了,继续走。
“周姐?你脸怎么更红了?”胡莲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回来了,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热的!广州六月的天你又不是不知道!”周他把水瓶往她手里一塞,“我去补妆!”
她转身就走,步子还是有点奇怪,但这次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腿软。
江野站在监视器后面,正跟副导演回放刚才那条素材。
场务过来汇报:“江总,白总来了。”
白鹭从片场入口走进来,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黑色阔腿裤,脚下踩着一双细跟高跟鞋。
身后跟着拎着公文包的呵呵,气势十足。
“白总好。”
“白总。”
“白总您来了。”
工作人员一个一个地打招呼,语气恭敬。
公司里的人现在私下都叫她白铁人......
她冲工作人员点点头,笑了笑,径直往江野这边走过来。
“江总。”她的语气很官方。
“白总。”江野的语气也很官方,“公司那么闲吗?这么老远跑过来探班?”
白鹭:“…………”
真想咬死他……………
老娘忙的都要飞起.......
闲?
她找了个椅子坐下,把包往旁边一放,踢了踢高跟鞋的鞋跟。
副导演非常有眼色,收起剧本说了句“江总我先去准备下一场”,溜得比谁都快。
等副导演走远了,白鹭彻底不装了。
“哪有江总舒服啊。”她靠在椅背上,“天天在剧组拍戏,啥都不用管。吃在片场,睡在酒店,还有美人陪………………”
她顿了顿,斜了他一眼。
“听说昨晚没和剧组一起回来?”
“管你屁事!”
“怎么不管我事?我的飞机开了两趟。从广州到上海,一千二百公里。上海回广州,又是一千二百公里。来回两千四百公里。”
“我那架湾流G650ER,一个小时油耗大概两千五百公斤,巡航速度零点八五马赫,广州到上海飞行时间两个小时十分钟,一趟就是五千多公斤燃油,航空煤油一吨多少钱?六千多。你这一来一回,光油费就是…………”
她掏出手机按了几下计算器,举到他面前。
“七万八!”
“加上起降费、停机费、机组人员的加班费。
她倒吸一口凉气……………
心都在滴血。
江野看着她这副心疼到肉痛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
“小白。”
“嗯?”
“你都是做老总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小气?”
白鹭愣了一下。
“我小气?我小气也是跟老大你学的。”
江野:“......”
放你吗的屁,劳资什么时候小气了!
飞机都送你了!这个败家娘们!
江野叹了口气。
“我公司董事长位置都要给你了,你还在那儿跟我斤斤计较那点油费?”
“那点油费?七万八叫那点......”
“格局要打开。”江野打断她,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你这样,我怎么放心把公司交给你?一个成功的领导者,要着眼大局,不要被蝇头小利蒙蔽了双眼。
“蝇头小利?”
“油费才多少钱?”
“重要的是什么?是人脉!是关系!是未来的合作机会!你想想,我跟侯总聊到两点,聊的是什么?是正五阳光和江影传媒接下来三年的战略合作。三年!这背后是多少个项目?多少亿的产值?你算过没有?”
“你不是去泡妞的?”
“怎么可能!”
“小白。”
江野语气深沉得像一个即将传位的帝王。
“不要只看眼前的油费,要看长远的价值。做大事的人,要有大格局。你跟着我这么多年,这点道理还不懂?”
“你以为我为什么把公司交给你?就是因为你能力强、格局大。但现在看来…………………”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还需要再磨练啊。”
白鹭整个人都愣住了。
“行了,不用说了。”江野摆摆手,“我知道你是为自己省钱,这个出发点是对的。但你要记住!”
“省钱和省事,是中层干的事。高层要做的,是花钱买未来。”
白鹭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就是说不上来。
不是......重点不是油费啊……………
是这家伙昨天又去沾花惹草了啊......
怎么变成她没有格局了?
“可是你......”
“好了好了。”江野打断她,“说吧,你跑这么远来干嘛?就为了跟我算油费?”
白鹭深吸一口气,把那些没说完的话咽回去,换了副表情。
“老大,去房车一趟。”
“干嘛?”江野看了她一眼,一脸嫌弃。
“你去了就知道了。”
“干啥?这还大白天呢。”江野的表情更嫌弃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想干啥?”
白鹭的脸“腾”地红了。
是气的………………
“你想什么呢!谁想干什么了!我就是......就是......”
她说不下去了,气得直跺脚,高跟鞋在地上敲得咚咚响。
“你去不去!”
“去去去。”
江野笑着往房车走,在逗下去,小白又要咬了。
每次逼急了就来这一招…………………
白鹭跟在后面,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嘴里还在小声嘟囔:“什么人啊,大白天想什么呢......”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房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白鹭的表情从“气鼓鼓”变成了“期待”。
她快步走到茶几前,像献宝一样指着桌上。
一碗面。
简简单单的,白面,几根青菜,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
旁边放着一只小蛋糕,巴掌大,白色的奶油,上面用巧克力歪歪扭扭地写着“生日快乐”。
“老大,生日快乐。”
江野站在车门口,看着那碗面,沉默了一会。
“你自己做的?”
“嗯呐。”白鹭点点头,“房车后面那个小厨房里做的。电磁炉不太好用,火候不好控制,鸡蛋煎得有点老。”
“蛋糕也是我做的,你别嫌难看!”
江野坐下来,看着那碗面。
面条已经有点坨了,鸡蛋的边缘煎得焦黄,青菜的颜色也不太鲜亮了。
但碗是热的,汤还是温的。
“你今天跑这么远,就是为了这碗面?”
“嗯呐。”白鹭歪着头看他,“不然呢?你以为我来干嘛?跟你算油费?”
江野沉默了。
他不喜欢过生日。
不是不喜欢,是不能过。
这是海王必须要做的。
不然,每次过生日就是一个修罗场。
所以以前孟姐嘟嘟她们问他什么时候生日,都被他找各种借口搪塞过去了。
唯独 小白。
这个从进公司第一天就跟着他的小助理,知道他所有的信息。
身份证号、银行卡密码、护照签发日期,驾驶证有效期,生日当然也知道。
她从来不问他要不要过。
每年这天,她都会给他煮一碗面。
有时候是在公司,有时候是在片场,有时候是在酒店。
一碗面,一个蛋糕,一句“生日快乐”,然后该干嘛干嘛。
不张扬,不煽情,不给他添任何麻烦。
六年了。
江野拿起筷子,挑了一筷子面,送进嘴里。
“咸了。”他说。
“啊?我尝尝……………”白鹭凑过来,伸头看了一眼,“我觉得还行啊。”
“鸡蛋也煎老了。”
“电磁炉不好控制嘛......”她瘪了瘪嘴。
“青菜也不够脆。”
白鹭瞪了他一眼:“那你还吃不吃了?”
江野没说话,低头又挑了一筷子。
白鹭看着他吃,笑得很开心。
她把那个小蛋糕往他面前推了推。
“老大,许个愿吧。”
“不过生日。”
“许一个嘛。”白鹭托着下巴看他,“又不费什么事。”
江野看了她一眼,没说话,闭上眼睛。
三秒后睁开,吹灭了蜡烛。
“许了什么?”白鹭好奇地问。
“说出来就不灵了。”
“你还信这个?”
“你让我许的。”
白鹭笑得眉眼弯弯。
江野低头继续吃面。
房车里安静下来,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和空调嗡嗡的转动声。
江野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放下碗。
“明年少放点盐。”
白鹭翻了个白眼:“明年不做了。”
“那不行。”
“为什么不行?”
“因为只有你给我做。”
白鹭看着他,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她低下头,假装收拾碗筷,耳朵红红的。
“老大,我给你做一辈子。”她小声说。
“嗯。”
“生日快乐。”
她的声音很轻,像每年的这一天一样,轻得像风。
车门关上了。
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远,消失在片场的尽头。
江野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剩的那一小块蛋糕,和蜡烛烧完后留下的那根短短的烛芯。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七月,广州的天气更热了。
《鱿鱼游戏》最后一场戏在紫泥堂的万吨仓里拍完。
雷佳英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绿色运动服,站在仓库中央,身后是那座巨大的牵线木偶。
木偶的眼睛在灯光下缓缓转动,嘴角咧着,似笑非笑。
“卡......过了!杀青!”
江野喊出这句话的时候,仓库里安静了一会,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一百二十多号人同时鼓掌、尖叫、吹口哨,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来回传荡。
一百一十一天的拍摄,从四月初进场到七月初杀青,横跨了三个多月。
紫泥堂从一座荒废的糖厂变成了剧中的秘密基地,牵线木偶在风里晃了一百多天,玻璃桥的翻板被踩了无数次。
现在,终于结束了。
杀青宴定在番禺长隆酒店,包了整个宴会厅。
整个气氛非常活跃。
只是不知道怎么的,胡莲馨这个小透明竟然和周吔拼起了酒。
两个广东姑娘杀的难解难分。
最后胡莲馨技高一筹………………
后果么,就是她第二天离去的时候,腿软的不行,走路都需要助理扶着。
还一直的捂着屁股,好像受到了什么摧残………………
七月四日,《鱿鱼游戏》的剧组从广州转场厦门。
《开端》的拍摄已经等了一个多星期。
鹿寒和刘浩纯带着其他主演,在厦门的一家酒店里做了整整十天的剧本围读。
每天早上九点开始,下午五点结束,猫导亲自盯着,一页一页地过剧本,一句一句地对台词。
鹿寒的角色是肖鹤云,游戏架构师,理性、冷静,但在循环中逐渐被李诗情感染。
刘浩纯的角色是李诗情,大学生,善良、坚韧,是循环的“引路人”。
两个人都做了大量的功课。
鹿寒看了好几本关于时间循环的科幻小说,还专门去游戏公司体验了一周的程序员生活。
刘浩纯更夸张,她把自己关在酒店房间里,一遍一遍地模拟“循环”的心理状态。
醒来、恐惧、崩溃、接受、反抗,写了好几万字的角色笔记。
猫导看完她的笔记,跟江野打电话说:“这姑娘太认真了。”
美术组和道具组提前半个月就到了厦门,开始布置场景。
公交车道具最终选定了2019年厦门主流的金龙XMQ6127油电混动车型,车内加装了可旋转摄影云台和隐藏式灯光,外观完全还原当时岛内公交涂装。
街景取景选了厦门最有代表性的几条路。
环岛路、鹭江道、湖滨南路、厦禾路、沙坡尾,每一站都做了详细标记。
江野带着团队一到,马上投入紧张的拍摄。
与此同时,暑期档的收视率大战也正式打响了。
(ps:在医院写的......想想还是不能请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