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都市小说 > 华娱:这个明星不讲规矩 > 第553章 :陆续到达三亚
    燕京,江影传媒总部。
    白鹭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日程表,指尖在触控板上划拉得飞快。
    办公室暖气开得太足,她脱了西装外套,只穿一件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纤细却有力的手腕。
    头...
    片场的风忽然大了起来。
    雪粒子打着旋儿扑在房车玻璃上,噼里啪啦,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叩门。造雪机的嗡鸣声陡然拔高,仿佛一台老式柴油机被硬生生踩进超负荷区间,震得车顶铁皮微微发颤。章若南蜷在沙发一角,膝盖抵着胸口,手指无意识抠着睡裙下摆的棉线边——那里被她刚才攥得太紧,已经起了毛球。
    她没开灯。
    只有手机屏幕的冷光浮在脸上,映得眼底一片幽亮。指尖悬在“播放”键上方,停了足足十七秒。
    不是犹豫剧情,而是突然意识到:自己正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点开一部连主演名字都没查过的短剧。更荒谬的是,她刚在巴黎时装周的热搜里看完白鹭、周吔、江野灵们的高光时刻,转身就窝在这辆沾着机油味的房车里,准备看一个叫《18岁太奶奶驾到》的沙雕短剧。
    这不对劲。
    可哪里不对劲?
    她想起张一谋走前拍她肩膀时掌心的温度,想起孟子被她压在身下时喉结缓慢滚动的弧度,想起方才会议现场陈思雨那张煞有介事递出的“林影传媒总经理”名片——小姑娘马尾辫翘得像根天线,西装外套袖口还沾着粉笔灰,却敢在江影传媒西北总部的会场里,把“林总”两个字喊得比谁都响。
    章若南忽然笑出声。
    笑声很轻,撞在密闭车厢里,又弹回来,像一粒小石子落进深井。
    她点下播放键。
    第一集开始。
    蓝白校服少女站在实验室门口,白大褂衣角被穿堂风掀起来,露出一截纤细腰线。镜头推近,她抬手拨开额前碎发,指尖微凉,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没有美甲,只有一道浅浅的月牙形旧疤,藏在右手食指第二关节内侧。
    章若南的呼吸顿住。
    她认得这道疤。
    去年冬天在横店拍《山河谣》的雪夜戏,鹿晗吊威亚摔进道具冰窟,她冲过去扶人时被碎冰划伤的。当时血珠冒出来,鹿晗还笑:“南南姐你这手比我脸还金贵。”她拿创可贴随便裹了裹,后来忘了换,结痂脱落时就留下这么个淡得快看不见的印子。
    可此刻,屏幕上那个演“太奶奶”的女孩,右手食指第二关节内侧——
    一模一样。
    章若南猛地坐直,手机差点脱手。她迅速点开剧集信息页,手指有点抖,点进演员表。
    主演:林小满。
    导演:柯纯。
    制片:弧光联盟。
    她退出去,点开抖音原视频链接,翻到底部评论区。最新一条热评是:“求问这位小妹妹是哪个公司新签的?这眼神戏绝了!”
    底下有人回:“刚扒完,中学生,深圳某高中高二,艺考表演生。”
    章若南盯着“高二”两个字,忽然觉得后颈发麻。
    她点开应用商店,重新搜索“林小满”。
    没有百科,没有微博认证,只有一条三天前的抖音账号动态:一张书桌照片,便利贴上写着“中戏/北电/上戏”,旁边用红笔圈出“11.15统考”。
    她点开这个抖音号主页。
    最新三条视频全是《18岁太奶奶驾到》切片,但最早一条,是两个月前发的——
    画面晃动,明显是手机偷拍。镜头对准教室后排黑板,上面用彩色粉笔写着“艺考倒计时:87天”。镜头缓缓下移,扫过课桌,扫过摊开的《表演艺术教程》,最后停在一只正在削铅笔的手上。橡皮屑簌簌落下,指尖沾着淡淡的蓝色墨水痕。
    视频标题:【今天练了三遍《雷雨》周萍独白,还是卡在“我不能……”那句】
    发布时间:8月12日。
    章若南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点开。
    她忽然记起那天下午。横店暴雨,B组临时改景,她跑着去道具组催一批民国课本,路过一间闲置美术教室时,听见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念白声。门虚掩着,她下意识往里看了眼——
    一个扎马尾的女生背对着门,站在窗边,手里捏着半截铅笔,正对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反复练习。窗外暴雨如注,玻璃蒙着水汽,她说话时呼出的白气在玻璃上晕开一小片朦胧,而声音却奇异地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质地,又压着一股不肯低头的韧劲。
    那时她只当是哪个艺考生偷偷溜进来练功,甚至没多看第二眼。
    原来那就是林小满。
    章若南慢慢靠回沙发,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瞳孔里,明明灭灭。她忽然明白了张一谋那句话的意思——
    “能在一个人身边待下来,让他离开你,那也是真本事。”
    她不是没资格去巴黎。她是选择留在这里,守着孟子晨起时要喝的第三杯咖啡的温度,守着他修改分镜图时咬住下唇的细微动作,守着他骂完群演后悄悄塞给场务大叔的那包烟。
    而林小满呢?
    她守着一张便利贴上的三所院校,守着铅笔削出的木屑,守着暴雨天教室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守着一个尚未成型的、连名字都还没刻进行业碑文里的梦想。
    两种“守”,隔着八百公里的地理距离,却在同一个深夜,被同一部荒诞不经的短剧悄然缝合。
    房车外,对讲机突然炸响:“章助理!A组坦克模型液压杆爆了!履带卡死,马上要拍撤退长镜头!”
    章若南应了一声,抓起军大衣套上,手指扣到第三颗扣子时顿住。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腕——那里有道浅褐色的旧烫伤,是三年前帮孟子试咖啡机温度时留下的。当时他皱着眉说“南南手怎么这么糙”,她笑着躲开,说“糙手才好干活”。
    现在这双手,刚刚在手机屏幕上划过另一个女孩的梦想。
    她拉开门跳下车,寒风卷着雪粒子扑在脸上,刺得眼睛发酸。远处A组灯光组正手忙脚乱地架设补光灯,金属支架在雪地上投下巨大而晃动的阴影,像一群沉默的巨人。
    “液压杆谁负责?”她一边往那边走一边问。
    “刘工!但他刚被江导叫去修B组的扩音器了!”
    章若南脚步没停:“找老马借两把扳手,再让道具组把备用油缸拖过来——别拖,抬!雪地拖不动!”她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雪水,声音穿过风雪,“告诉张导,二十分钟,保证履带转动!”
    话音未落,她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孟子。
    她接通,没开口,只把手机贴在耳边,听着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南南。”孟子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C组刚才拍完伍万里雪地爬行那条,鹿晗说……你给他递热水袋的时候,手在抖。”
    章若南的脚步慢下来,靴子陷进半尺深的雪里。
    “我没抖。”她说。
    “撒谎。”孟子顿了顿,“你左手小指第二节,有个老茧,是常年握笔留下的。刚才镜头特写里,你递袋子时,那块茧在抖。”
    雪粒子钻进她领口,激得脊背一缩。
    “……你怎么看见的?”
    “我让摄影指导把回放调到0.5倍速,一帧一帧看的。”孟子的声音忽然低下去,带着种近乎温柔的笃定,“南南,你不用在我面前藏。”
    章若南站在雪地中央,远处A组的机械轰鸣、B组的口号声、C组的对讲机滋滋电流声,全都潮水般退去。她只听见自己心跳,沉重而清晰,一下,又一下,敲在耳膜上。
    原来他一直看着。
    不是看她做事利不利落,不是看她调度能不能跟上节奏,而是看她递热水袋时小指的颤抖,看她凌晨三点趴在剪辑室桌上睡着时睫毛的颤动,看她强撑笑脸应付投资方时耳后泛起的薄红。
    他把她所有强撑的壳,所有伪装的盔甲,所有不敢示人的疲惫,全都记在心里,然后——
    轻轻揉乱她的头发。
    章若南忽然弯下腰,伸手捧起一捧雪,狠狠搓了把脸。冰碴刺进皮肤,激得她打了个哆嗦,眼泪却毫无预兆地涌出来,混着雪水往下淌。
    她抬手抹了一把,转身朝A组方向大步走去,军大衣下摆在风里猎猎翻飞,像一面不肯降下的旗。
    “告诉张导!”她扬声喊,声音穿透风雪,“液压杆修好了!但履带得手动预热五分钟——让群演先活动身体,别冻僵了!”
    没人知道她刚哭过。
    就像没人知道,此刻巴黎塞纳河畔,白鹭正把一张镶着碎钻的邀请函推到田曦微面前:“下周LVMH集团晚宴,他们三个都去了,你和南南一起坐我的车。”
    也没人知道,深圳某中学高三楼,林小满把手机倒扣在数学卷子上,盯着最后一道大题的空白处,忽然拿起铅笔,在草稿纸角落画了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红色果实。
    果子下面写着一行小字:红果APP,已安装。
    她不知道,就在同一秒,长安曲江新区,江影传媒西北总部大楼顶层会议室,孟子放下遥控器,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第八排那个穿着白色西装的身影上。
    他没说话,只是抬手,用食指关节轻轻叩了叩桌面。
    咚、咚、咚。
    三声。
    像某种无声的契约。
    窗外,十月的长安秋阳正好,把整座城市镀上一层温润的琥珀色。而千里之外的长白山,《长津湖》片场的雪,正下得越来越密,越来越急,仿佛要把整个冬天,都提前埋进这片土地深处。
    章若南踩着积雪走向A组时,忽然想起孟子今早塞给她的那条围巾——驼色羊绒,织法细密,标签上印着意大利小城的名字。她当时随手搭在椅背上,没当回事。此刻风雪扑面,她才恍然发觉,那围巾边缘,用极细的金线绣着一个几乎不可见的符号:一朵含苞待放的木槿花。
    江影传媒的司标。
    她终于明白张一谋那句“他在我身边,比去哪儿都强”是什么意思。
    不是贬低巴黎的星光,而是告诉她——
    有些位置,本就不该用红毯长度来丈量。
    有些光芒,天生就该在风雪最深处燃烧。
    她推开A组帐篷的门,热气裹着柴油味扑面而来。刘工正蹲在坦克模型旁满头大汗,抬头见她进来,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油乎乎的工作帽:“章助理,您可算来了!”
    章若南摘掉雷锋帽,把围巾仔细围好,露出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刘工,扳手给我。”
    她蹲下去,伸手探向液压杆接口处,指尖触到金属冰冷的棱角。雪水顺着她额角滑落,在下巴处凝成一颗将坠未坠的水珠。
    “先松第三颗螺丝。”她声音很稳,“我数三二一,你拧。”
    帐篷外,雪愈下愈盛。
    而帐篷内,扳手与螺丝咬合的金属摩擦声,正一下,又一下,固执地穿透风雪,固执地,敲打着这个冬天最坚硬的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