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被逼自刎,嫡女重生撕婚书覆皇朝 > 第461章 借机清算
    夜色渐深
    金昭长公主从徐太后那边退出,回了偏院时,流萤郡主迎了过来:“母亲。”
    握着母亲的手时却发现指尖冰凉如铁,将她都给吓了一跳。
    “不,不碍事。”金昭长公主拉着她弯腰坐下,稳了稳心神后道:“今日伤的这七人,全都和许家沾亲带故。”
    一句话便让流萤郡主愕然,沉下心冷静想想,她点头:“按理,温行云不该出现在此次狩猎地,一个月前温行云投入玄王麾下,被玄王带在身边,此次突然露面,女儿怀疑是皇上故意安排的......
    长公主府的晚风卷着初夏的暖意,拂过回廊下悬着的铜铃,叮当一声轻响,像极了断弦。
    流萤郡主独坐于临水小榭,素手执一盏冷茶,茶汤已凉,浮着几片枯叶,她却未饮一口。水面倒映着天边将沉未沉的夕照,碎金浮动,仿佛她此刻的心绪——表面平静无波,底下暗流奔涌,裹挟着冰碴与烈火。
    绿柳悄然立在身后,捧着一封刚送来的密函,指节微微发白:“郡主,宫里传来的消息,今早陛下召见了玄王与礼部尚书,半个时辰后,钦天监便递了折子,说季家‘星象有异,主家宅不宁、嗣脉不纯’……”
    流萤郡主指尖一叩茶盏,清脆一声,打断了绿柳未尽之语。她并未回头,只望着水中那抹被风揉碎的残阳,声音低而沉:“玄王替季长淮求情?”
    “是。”绿柳垂眸,“玄王奏称,季大人忠勤体国,春姨娘一事乃家宅私务,不足惊动天听。可陛下只问了一句——‘若季长淮妻为朕之亲甥女,此等事,当如何处?’玄王当场缄默。”
    流萤郡主终于笑了,那笑却未达眼底,像雪刃出鞘前最后一瞬的寒光。
    “他替季长淮说话,却忘了自己才是季长淮真正的靠山。玄王若真疼惜这个心腹,就该早些拦住春杏那一跪——不是拦她不跪,而是拦她不该跪在长公主府门前,让满京城都知道,季家嫡媳,连一个通房丫鬟都容不下。”
    她缓缓抬手,将手中冷茶倾入水中。茶水漾开一圈圈涟漪,吞没了那点残存的金光。
    “母亲说得对,春杏已是自由身。可自由身,不等于能活命。”
    话音未落,远处忽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夹杂着压抑的喘息。绿柳警觉转身,只见小丫鬟青穗跌跌撞撞奔来,发髻歪斜,脸上泪痕未干,扑通一声跪在水榭阶下,额头磕得砰砰作响:“郡主!奴婢……奴婢该死!奴婢今日随大夫人回府,在角门遇见春杏被塞进马车时,偷偷往她袖中塞了一包药粉……”
    流萤郡主终于侧首,目光如霜,落在青穗颤抖的肩头:“什么药?”
    “安胎散里掺的……红花粉。”青穗咬着下唇,血丝渗出,“奴婢怕她装模作样,更怕她生下孩子,日后踩着郡主的脊梁骨爬上去!奴婢……奴婢知道这是死罪!可奴婢宁愿死,也不愿郡主受半分委屈!”
    水榭内一时寂静如坟。
    绿柳脸色骤变,下意识上前一步欲斥,却被流萤郡主抬手止住。
    流萤郡主静静凝视着青穗——那不过是个十六岁的丫头,当年她初嫁季家,青穗是她从长公主府带去的陪嫁,梳头时手抖,打翻过她三支簪子,挨过她两回罚,却从未被换过。春杏进门那日,青穗躲在耳房里哭湿了半条帕子。
    原来最钝的刀,从来不在敌人手上,而在自己人心里。
    流萤郡主起身,裙裾扫过石阶,缓步走下。她蹲下身,亲自扶起青穗,指尖拂去她额上尘灰,又取下自己腕上一支赤金缠丝嵌东珠的镯子,轻轻套进青穗腕中:“这镯子,是我及笄那年母后所赐。你既敢做,便要敢担。明日一早,你自行去刑部自首,就说——你恨春杏攀高枝、毁主母清誉,擅用禁药,意图谋害季家长孙。”
    青穗浑身一颤,不可置信地抬头:“郡主……您不罚奴婢?”
    “罚?”流萤郡主笑意微凉,“你替我做了我想做却不能做的事。可若由我授意,便是我心狠手辣、不容庶子;由你自作主张,却是你忠心护主、情急失智。刑部会判你流三千里,但我会让大理寺少卿‘恰好’巡按岭南,他认得你腕上这支镯子。”
    青穗怔住,眼泪簌簌滚落:“郡主……您这是救奴婢?”
    “不。”流萤郡主直起身,衣袂翻飞如鹤翼,“我是借你之手,给季家再添一道疤——让他们知道,我长公主府的奴婢,宁可流放万里,也不屑做他们季家的狗。”
    她转身望向暮色四合的天际,声音轻得像叹息:“春杏肚子里那块肉,我不动它。可若它自己活不下来……谁又能怪我?”
    ——
    三日后,刑部公文下发:季家通房春氏所携婢女青穗,因妒生恨,私藏堕胎药粉,意图戕害季家长孙,依律杖八十,流徙岭南。因涉案者系长公主府旧婢,特允其临行前至长公主府叩别主母。
    消息传开,满京哗然。
    季大夫人闻讯几乎厥过去,一面骂青穗“狼心狗肺”,一面又疑心这是流萤郡主借刀杀人,可细查药粉来源,竟是春杏贴身嬷嬷私购于城西药铺,而那药铺掌柜,恰是季二夫人陪嫁庄子上的管事远亲。
    季二夫人当场摔了青瓷茶盏:“嫂嫂莫慌!这分明是流萤设的局,故意引我们互咬!她要的是咱们季家乱成一锅粥,好顺理成章和离!”
    季大夫人瘫坐在紫檀椅中,手抖得握不住佛珠:“可……可青穗是她的人啊!她怎会……”
    “她怎会舍得?”季二夫人冷笑接话,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不是舍不得,是算得太精!她明知春杏那胎不稳,又知春杏身边全是咱们季家的眼线,便逼着青穗动手——青穗一招供,春杏身边人人自危,个个防备,反把春杏逼成了孤岛!你猜春杏这几日,连口热汤都不敢喝?”
    果然,当夜春杏便腹痛如绞,下身见红。太医诊过,只摇头:“胎气已散,恐难保全。”
    季长淮连夜闯入春杏卧房,掀开帐子时,只见她面色惨白如纸,鬓发尽湿,一只手死死攥着小腹,另一只手却本能地护住枕下——那里压着一张叠得方正的黄纸。
    季长淮一把抽出,竟是张和离文书的草稿,字迹工整,墨迹犹新,末尾赫然盖着流萤郡主私印的朱砂印痕。
    他手指剧烈一颤,纸角撕裂。
    春杏察觉动静,艰难睁眼,泪水无声滑落:“大公子……郡主她……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季长淮喉结滚动,竟答不出一个字。
    窗外忽起疾风,吹得窗棂咯咯作响。一盏烛火猛地摇曳,光影在墙上拉扯出巨大而扭曲的影子——像极了那日在长公主府,流萤郡主拂袖离去时,决绝如刀锋的背影。
    ——
    五日后,圣旨至。
    明黄绸缎铺展于季家祠堂中央,鸿胪寺卿高诵敕令:“……季氏长淮,才堪大用,然家室不睦,嫡庶失序,有损朝纲体统。兹准流萤郡主所请,解其婚约。另赐季氏春氏良籍,许其择婿另嫁,所怀子嗣,归宗季氏,待诞下后即刻过继宗妇名下,以续香火。”
    宣旨毕,鸿胪寺卿将圣旨交予季大夫人,目光扫过她灰败面容,又意味深长地掠过季长淮紧握成拳的手,最后停在屏风后一抹素白身影上——春杏被两名婆子搀着,勉强福了一福,额上沁出豆大汗珠,却强撑着露出感激微笑。
    季长淮忽然开口:“下官斗胆,请旨留郡主封号——流萤郡主德容兼备,实乃闺阁典范,臣……愿终身奉养,不负君恩。”
    满堂俱寂。
    鸿胪寺卿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抽,拱手道:“季大人慎言。圣谕明载:‘流萤郡主,仁厚端方,今既解姻,当复本职,仍居长公主府,协理宫闱仪典。’——郡主之位,陛下亲封,岂容贬黜?”
    季长淮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而此时,长公主府内,流萤郡主正亲手将一匣子旧物锁进紫檀箱笼。最上面,是季长淮当年亲手雕的桃木簪,簪头还刻着“长淮敬赠”四字;下面压着她曾为他抄写的《孝经》手稿,页脚有他批注的蝇头小楷;最底下,是一枚褪了色的同心结,丝线早已松散,却还固执地打着死扣。
    绿柳默默接过箱子,忽听郡主轻声道:“把桃木簪挑出来。”
    她依言取出。
    流萤郡主接过,指尖摩挲着那粗糙的刻痕,忽然抬手,将簪子重重砸向青砖地面——啪!一声脆响,桃木断作两截,断口参差,木屑纷飞。
    她弯腰拾起半截,搁在案头砚池旁,任墨汁一滴一滴浸透那“长淮”二字,直至字迹晕染成一片混沌的黑。
    “传话下去。”她抬眸,眼底澄澈如洗,再无半分迷雾,“三日后,我赴慈宁宫请安。顺便……替母后,谢一谢玄王殿下,前日替我季家‘美言’之恩。”
    窗外,一只白鸽振翅掠过屋檐,羽尖沾着未散的夕照,飞向宫墙深处。
    同一时刻,季家西角门外,一辆不起眼的油布马车悄然驶出。车帘掀开一角,露出春杏苍白的脸。她望着长公主府朱红高墙渐渐远去,忽然抬手,狠狠抹去眼角泪痕,从怀中摸出一方绣着并蒂莲的帕子——那是流萤郡主当年赏她的,边角还绣着小小的“萤”字。
    她盯着那字看了许久,忽然咬牙,将帕子撕成两半,一半塞进袖中,另一半攥在手心,用尽全身力气,揉搓、撕扯,直到那朵莲花在她掌心化作一团模糊的血红碎布。
    她低声呢喃,像诅咒,又像誓言:“郡主……您以为赢了?不,您只是把战场,从季家搬到了整个京城。”
    风卷起她鬓边散落的碎发,遮住了眼中翻涌的、淬了毒的光。
    而无人看见,她袖中那半块帕子上,“萤”字背面,用极细的银线,绣着一行几不可察的小字:
    ——“妾身既承恩,生死皆系君侧。”
    墨未干,针脚新。
    那是流萤郡主亲手教她绣的暗纹。
    也是她此生,唯一一次,真正读懂了这位郡主的手段。
    ——原来最锋利的刀,从来不是砍向敌人的,而是先削去自己身上最柔软的那一寸皮肉,再以断骨为刃,寒光乍现时,连风都为之噤声。
    流萤郡主不知何时已立在长公主府最高处的摘星楼顶。她未披外裳,只着素白中衣,长发垂落如瀑,仰首望着漫天星斗。
    金昭长公主悄然走近,将一件玄色云锦斗篷披在她肩头。
    “母亲。”流萤郡主未回头,只伸出手指,遥遥点向北方天际一颗孤星,“您看,那颗星,叫‘破军’。”
    “破军星动,主杀伐、主更迭、主旧世崩塌,新局初开。”
    她顿了顿,唇角微扬:“季长淮以为,他失去的只是一个妻子。可他不知道——他亲手推开的,是撬动整个皇朝根基的那根楔子。”
    夜风浩荡,吹得她衣袂猎猎作响。
    摘星楼下,长公主府三百余盏宫灯次第点亮,光焰升腾,连成一片灼灼不灭的星河。
    那光,不照旧人归路,只映新局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