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城炮命中之前,康纳枢机主教还在主塔内下达指示,炮弹接连不断落在外墙上时,不管是他还是城墙内的士兵都没有任何危机感。
普通的炮弹就算直击战舰,只要不砸中关键部位都不见得能给战舰带去多大损伤,更不用提拥有厚实城墙的堡垒了。
然而当焚城炮的炮弹命中的瞬间,坚不可摧的堡垒在眨眼之间就变成了人间炼狱。
炽烈的火焰如潮水般涌进堡垒内部,火光占据视野的瞬间康纳枢机主教凭直觉开启了钢铁之躯,还召唤出了力场堡垒,将身边的军官都罩了进去。
接着指挥部就变成了红一片,地图和文件立刻化为灰烬,木质的桌椅和书柜转眼焦炭化。
惨叫声不绝于耳,但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因为绝大多数被红水银烈焰侵袭的人都没有存活太久。众人看到走廊上有烧焦的人影在绝望奔走,没有两步就倒了下去。
“冲出去!”康纳枢机主教没有犹豫,命令活下来的人跟着自己一起逃难。
当他们拼着一口气逃难似地跑出堡垒,火光这才离开他们的视野,但周遭依旧浓烟滚滚。
堡垒后方的码头,士兵们呆立在原地束手无策,就连士官也没来得及反应维持纪律,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了,火情出现仅仅数秒钟,该烧的东西就已经被烧完了。
但最震惊的莫过于康纳枢机主教,他审视着熊熊燃烧的堡垒主塔,从火焰的颜色和燃烧扩散的情况,确信了这是红水银的烈焰。
他非常熟悉,毕竟战神教会所拥有的红水银燃烧弹技术开发的时候他也是监督者之一。
芬里尔拥有红水银武器他不奇怪,这是他们早有预料的事情。
这红水银烈焰焚烧的规模与他所熟知的燃烧弹相比其实逊色不少,但他却能看出这种小范围的打击其实更加可怕。
红水银最大缺陷就是起爆当量的限制,导致其使用条件有苛刻的要求,如果是用火炮发射,就必须要打造一门射程超过数公里的巨炮,以目前的战舰技术,甚至没法运载这种巨炮还能保持战舰的平衡。
但如果有人能解除这个限制,就能做到将一份装有红水银的燃烧弹拆成许多发,精准地进行小范围的打击,这种技术足以改写战场规则,它是完全超越这个时代的战略性武器。
而这种战略性武器,其实对以魔女和魔物为主要战斗技术的摩伊兰德的威胁还更大一些。
“大人,请快下令!”部下焦急地催促。
然而康纳枢机主教只是站在原地喃喃自语:“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对方拥有这种武器的话,理论上他们占据的阿伦德岛的防御工事,就跟纸糊的一样,芬里尔似乎也不在乎毁掉自己在阿伦德岛上斥巨资打造的防御工事,他们继续守在这里,就像是待在锅里的肉,等着对方点燃炉灶。
就在康纳枢机主教考虑该直接出港迎战,还是沿着岛上的陆路撤退的时候,半空中显现出了一道秘神的徽记。
康纳枢机主教眉头一皱,这是移形赐福的秘神徽记,可以用来远程对话,传递演说,也可以用来传送弩箭和子弹来进行狙击暗杀。
他很清楚这不可能是后者,对面应该知道这里的指挥官,也就是他所拥有的赐福是无惧这种狙杀的。
“这里是阿伦德领地军,我是由阿伦德子爵授权指挥的领地军参谋乔尼·威尔曼。”徽记中传出了让康纳枢机主教感到有点耳熟的声音。
“乔纳森?”康纳枢机主教立刻大喊,“真的是你?”
他从教宗那里得知了乔纳森·鲁伊特叛教并为芬里尔效力的事实,他和对方还算得上是熟人。
在讨伐摩伊兰德的那场远征中,他们都身在远征军中,康纳曾和乔尼的舰队共同作战过,当时破碎群岛一战,乔尼的舰队靠牺牲打开局面,后续发动进攻的舰队之一就是由康纳亲自指挥的。
也正是经此一役,赐福得到了晋升的康纳获封了枢机主教,他本来对身为英雄的乔纳森充满了欣赏还有感激。
“抱歉了尊贵的枢机主教,您认错人了,鄙人乔尼·威尔曼,只是被子爵赏识提拔的一个佣兵罢了。”乔尼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讽刺。
“少来这套了!”康纳枢机主教回怼,声音却带着一点丧气感,“你想代表子爵说什么?”
“子爵大人谴责皇帝陛下和战神教会的无端指控,并强烈要求诸位终止对他领地的侵占行为。当然我们是希望能够尽可能通过和平谈判解决的,但我们刚得到消息,岛上的迷宫出现了灾情。
接下来阿伦德子爵领地军,与由子爵本人指挥的南港郡城防军将执行救灾行动,任何阻拦救灾的行动都将视为对这片领地的侵害。另外我们奉命对阿伦德岛上的一些工事执行破坏再建造的工序,若诸位执意留在现场,后果自
负。”乔尼用懒洋洋的语调说道,然后又补上一句,“尊贵的枢机主教,您应该没必要让自己的将士白白送死。”
康纳枢机主教从鼻子里出一口气,他不确定对方还有多少发这种威力惊人的焚城炮,但他知道自己已经守不住了。
对方占据过东南大教区,圣物材料的储备是足够的,可以持续生产,他们想要长期占领阿伦德岛并进军南港郡,但如今光是守住阿伦德岛就要背负全灭的风险。
而且光是这一炮,他们的士气就已经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他能感觉到将士们的恐惧汇聚成阴沉的乌云压在他们头上。
康纳枢机主教沉默了许久,开口问道:“你离开教会效忠他,是因为他能做到这些吗?”
如今的芬外尔,有疑还没攥住了足以动摇教会的力量,昔日愿意为教会献身的英雄叛教必然是没理由的。
另一侧的康纳也沉默了许久开口回道:“知道是什么让你失望吗?数以万计的牺牲,换来的是是让那个国家变得更坏,远征的失利被粉饰成了战略意义的失败,荣耀仅仅属于身居低位者,留给真正献身者的只没一地鸡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