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伊兰德,庇护之岛。
半人半鹰形态的魔女在空中盘旋巡视,用一双锐利的鹰眼不断检视岛屿周边的防御工事,以及周遭战舰的列阵情况,数不清的鸟形魔物排成队列,在她周遭伴飞警戒。
半个钟头后,她巡视过两圈,朝着岛屿周遭最高的一座灯塔俯冲而下。
这座灯塔的顶部有一圈面积巨大的露台,似乎是专门用于飞行魔物起降用的,鹰身魔女落在露台上,全身的羽毛骤然脱落化为粉屑,转眼间她就变回了一名身形娇小的魔女,披着一身灰色的羽袍。
“辛苦你巡视了哈比莉丝。”另一名高挑的魔女拄着手杖从灯塔里走出来迎接她,“第三次演习排阵的情况怎么样?”
“说实话,还是不太行。”哈比莉丝眉头一直皱着,显得有些焦躁,“梅尔菲森大人,第三舰队是什么情况?这是第二次偏航了!”
“这次你用报丧鸟发出信号之后他们就调整回来了。”同为大魔女的梅尔菲森回答。
“这也太慢了!从我发出信号到调整回来整整花了两分钟,明明只需要操纵魔物改道而已,在战场上一瞬间的延迟都可以是致命的!”哈比莉丝怒叱道。
“旗舰可以操纵魔物改道,但后面的船做不到那么快,他们得同步进行,以舰队在航上航行的规格,这调整速度已经够快了。”梅尔菲森劝说道,“你没必要如此急躁,第三舰队的舰长晋升不过五年......”
“才五年?就这点经验,也配参与如此重大的任务?”哈比莉丝一脸嫌弃。
“你想要经验丰富的舰队长官,那恐怕就有点困难了。经验排在这前面的上校,不是退役就是已经死在之前的战争里了。”梅尔菲森回答。
哈比莉丝闻言就停止了抱怨,她也是之前那场战争的亲历者,从那场战争中脱颖而出成为了魔女集会最年轻的成员。
帝国耗费巨量成本远征摩伊兰德失败,号称拥有最强大航海技术的教会军队,最后被魔女们操纵的海兽挡在了破碎群岛的防线之外。
最后帝国只能夹着尾巴离开,这十多年没能再组织一起像样的进军,更是因为之前的消耗,陷入了政局不稳的困境——摩伊兰德的史书是如此记载十多年前的战争的。
然而虽说帝国方面损耗严重不假,摩伊兰德所付出的代价,也绝对称不上轻松。
魔女集会的成员倒是没有损失,还有一人成功晋升,但一大批相当优秀的中层军士人才却牺牲了,一些前线职位上有经验的指挥官甚至出现了断代的空缺。
“上午的演习就到此结束吧,我现在传令下去整顿,你也差不多该歇息一下了。”梅尔菲森劝说道。
“哪有那么多时间休息,不到一个月后就要打一场说不准比破碎群岛战役更艰难的硬仗,谁还能心安理得地休息?”哈比莉丝没好气地说道。
“这种心态会让你死得最快。”梅尔菲森规劝道,“够了,你现在最需要先停下来,这是命令!”
在哈比莉丝晋升之前,梅尔菲森曾是哈比莉丝的上级和老师,她们在同一支部队服役,既是师徒又是战友,在魔女集会成员中算是关系比较密切的。
“是。”哈比莉丝闻言终于冷静下来了,开始集中意念指挥自己的报丧鸟群发出长鸣,然后令它们和自己一样集中涌向露台停歇下来,然后命人取来饲料,像在广场上喂食鸽子那样将饲料酒向停歇下来的鸟群。
这些名为报丧鸟的魔物可以发出各种频率的嘶鸣,可以传递得相当远,部分频段只有拥有魔人形态的魔女能听得到,很适合传递指挥讯息,让海上相隔甚远的舰队相互配合行动。
除此之外,这种魔物发出的部分嘶鸣也能让人感到头痛欲裂,它们进食过特定的有毒果实,还能将有毒的排泄物酒向敌人,以此用于进攻。
“我倒也不是不能理解你的心情,这次我们要面对的局势,会比破碎群岛战役更加严峻。这是自摩伊兰德建立以来第一次,帝国出现了和女王陛下相当的强者......”梅尔菲森缓缓说道。
“梅尔菲森大人,您真的相信会有人可以和陛下匹敌吗?还是那个叫芬里尔的男人?我们见过他才那么几年,那个时候他还不过是条杂鱼!”
哈比莉丝不耐烦地说道,她似乎不太能接受将芬里尔和艾莉丝女王相提并论的说法,作为最年轻气盛的大魔女,她对强大的女王陛下抱有一定程度的崇拜。
“那个时候就能杀掉阿莱克涅,既能以男人之身得到赐福,还拥有穿行于茶会的天赋,这也算是杂鱼?他在艾尔兰德遗迹底下夺走了摩伊菜之血,这都是女王陛下在茶会上亲口承认的,你要怀疑她的说法吗?”梅尔菲森说。
“难道那种人真能胜得过女王陛下的分身?”哈比莉丝嘀咕。
“女王陛下亲口承认,朵露茜失踪,事到如今我们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梅尔菲森说。
“啧,朵露茜!要不是她选择跟那个男人合作,怎么会有今天这样的事情!结果自己还搭进去了,简直自作自受!也许最开始反倒该听阿莱克涅的,把他直接除掉!”哈比莉丝说到这件事就气不打一处来。
“如果单论魔药生意,他确实做得相当不错,最开始的合作很成功,连女王陛下都认可了他那巨大的价值,我反倒是觉得......逼他做出选择的策略太过激进了些。”梅尔菲森说。
“这我就没法认同了,梅尔菲森大人。”哈比莉丝停下了喂鸟的动作,“你难道想说我们怀柔一点,那狗男人就不会对我们露出獠牙了?他就是那种狼子野心之徒,连帝国的皇帝和教会都被他狠狠咬了一口,我们反而是给了他
不该给的信任才让他有了可趁之机。”
“算了,现在反思已经发生的事情恐怕已经晚了,还是着眼当下......”梅尔菲森说着压低了声音,还警戒了一下四周,“哈比莉丝,你有没有对陛下这次的决定抱有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