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滋滋地拿到了五个人头后，罗杰的男枪就已经开始有些不当人了。
他很清楚，自家野区的野怪是周董的，万万动不得的，但没关系，自家的不能刷他可以去对面野区刷啊！
中路兵线一推，他直接大摇大摆地走...
德玛西亚杯的赛程表被钉在IG俱乐部训练室的白板正中央，下方用红笔圈出两个日期：11月21日、22日。墨迹未干，像两道凝固的血痕。
罗杰站在白板前，没说话，只是把手里那支银色签字笔轻轻搁在桌面，金属尾部磕在胡桃木上，发出一声短促而清脆的“嗒”。
训练室内很静。窗外是魔都初冬特有的灰蓝色天光，玻璃上浮着薄薄一层水汽，把远处陆家嘴的玻璃幕墙晕染成一片朦胧的冷色光斑。十二张电竞椅整齐排开，十一位选手已落座——唯独打野位空着。
不是缺席。是迟到。
三分钟前，Kakao发来消息：“教练，我晚点到，家里视频通话，爸刚做完化疗。”
没人接话。Zoom低头调试耳机线，指尖绕着银色编织线一圈又一圈；Rookie把一罐没开封的红牛放在键盘右下角，铝罐表面映出他微微蹙起的眉；SMLZ靠在椅背上，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右手虎口的老茧，那里有三年前在青训营每天打五百局Rank磨出来的硬皮。
门开了。
Kakao推门进来时，左肩还搭着一件半湿的黑色羽绒服，发梢微潮，呼吸略沉。他没看别人，径直走到自己位置前，把羽绒服挂上椅背，拉开抽屉，取出一枚磨损严重的旧U盘——那是他2013年第一次来中国试训时，IG老经理亲手塞给他的，里面存着三套他亲笔写的打野节奏模板，至今没更新过版本号。
他插进电脑，屏幕亮起，后台自动弹出远星互娱定制版战术分析系统V2.3——界面右上角，一行小字无声滚动：“【超大杯】荣誉已锁定，奖金发放倒计时：72:19:44”。
他点开今日训练计划，第一项赫然是：【德杯决赛模拟·盲选BP·针对JDG新打野体系】。
Kakao顿了顿，忽然抬头，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投入沸水：“教练，JDG那个新人打野……是不是叫Ning？”
罗杰转过身，没答，只抬手在白板上划了一道斜线，把德玛西亚杯四个字框进一个三角形里，又在三角尖顶写下两个字：
**终局**。
“你们以为，德杯只是收官？”他目光扫过每一张脸，“错了。它是S6赛季的第一声哨响。”
他走向投影幕布，遥控器按下，屏幕亮起——不是战术图，而是一段剪辑视频。画面晃动，带着手机拍摄的轻微抖动感：2015年10月31日，柏林梅赛德斯-奔驰竞技场，IG夺冠夜。镜头从漫天金色纸屑中切下，掠过Rookie高举奖杯的手臂，Zoom撕裂队服露出胸肌的嘶吼，SMLZ把水晶哥抱起来原地旋转三圈……最后定格在Kakao弯腰捡起地上一截断裂的队旗杆，默默插回IG队旗底座的画面。
视频戛然而止。
“你们记得那天吗？”罗杰问。
没人回答。但Zoom喉结动了动；Rookie把红牛罐捏得更紧了些；SMLZ左手停止了摩挲虎口，静静看着屏幕残影。
“那天之后，所有人都说IG完了。”罗杰声音低下去，却像绷紧的弓弦，“说冠军阵容要散，说教练要套现跑路，说LPL再不会有这么纯粹的‘人’打出来的冠军。可他们忘了——”他忽然提高声调，指尖重重叩在白板上，“真正让IG赢的，从来不是五个人的名字，而是五个人背后，那一整套没被写进任何合同、却刻进骨子里的东西。”
他转身，在白板空白处，用黑笔写下六个大字：
**不退、不换、不降、不弃、不疑、不扰**。
“不退”——Kakao连续三届德杯首发打野，从未因状态波动让位；
“不换”——Rookie中单席位五年零轮换，连替补中单合约都没签过；
“不降”——Zoom从青训AD转型上单，两年内拒绝所有韩援报价；
“不弃”——SMLZ在2014年保级战0-2落后时，独自加练八小时EZ闪现QA，次日让二追三；
“不疑”——Ming作为替补辅助，主动放弃LPL首秀机会，只为帮Kakao复盘每一波反野路线；
“不扰”——朱开带队驻扎青训营三个月，没让一个新人喊过一声“教练”，只让所有人管他叫“老朱”。
罗杰放下笔，声音沉如深海：“现在，全联盟都在盯着我们怎么拆。JDG、SN想买走你们的ID，TX想收编我们的数据模型，连拳头那边都派了三个观察员蹲在虹桥体育中心后台。可我要告诉你们——”
他停顿两秒，目光如刀锋刮过每双眼睛：“IG不会拆。只会升级。”
话音落，训练室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门被推开，罗杰探进半个身子，额角沁汗：“老板！JDG那边……刚发来正式函件！”
罗杰没看他，只朝Kakao抬了抬下巴：“Kakao，你来念。”
Kakao没起身，直接点开平板邮件——发件人：JDG Executive Office；主题：【关于德玛西亚杯决赛前友好技术交流之邀】；正文仅一行：
> “诚邀IG打野Kakao先生，于11月20日18:00，莅临JDG上海训练基地，就S6赛季野区生态演化趋势进行闭门研讨。JDG已备妥2016年度首发打野合同草案及签字笔。”
Zoom嗤笑一声：“啧，连笔都备好了。”
Rookie终于开口，语速平缓却字字如钉：“他们不知道，Kakao昨天刚签完IG终身服务协议。”
Kakao没笑。他盯着邮件末尾JDG的电子印章，忽然抬手，把整封邮件转发到IG全员群，附言只有四个字：
**让他们等。**
罗杰这才转身，对罗杰点头：“回函。就说Kakao先生行程已满，唯一空档是——德杯决赛后，凌晨两点，虹桥体育中心地下停车场B3层，欢迎JDG老板亲自来接人。”
罗杰愣住：“啊？”
“B3层？”Zoom忍不住插话，“那儿不是我们租的备用装备库？”
“对。”罗杰嘴角微扬，“刚运到的三百套全新碳纤维电竞椅，还没拆封。正好——让JDG老板坐一坐，试试IG明年的首发座位，硬不硬。”
满屋哄笑炸开时，罗杰却突然抬手压了压。笑声渐息，他盯着屏幕角落一个不断跳动的红色小点——那是《极·领域》APP后台监控端口，此刻正疯狂刷新着一组数据：
【德玛西亚杯观赛预约人数】：872,419
【IG粉丝预约占比】：63.8%
【实时弹幕热词TOP3】：#Kakao最后一舞#、#德杯即终局#、#IG永不拆队#
他轻声道：“知道为什么选德杯做终局吗？”
没人应答。但他自己给出了答案：“因为这是最后一届，用‘升降级’规则打的德杯。明年起，所有杯赛都将纳入特许经营体系，连赛制都要重写。所以——”
他走向窗边，推开一条缝隙。风灌进来，吹得白板上那张德杯赛程表哗啦作响。远处，虹桥体育中心穹顶轮廓在暮色里渐渐清晰，像一柄尚未出鞘的巨剑。
“这最后一届德杯，必须打出个让所有人闭嘴的句号。”
当晚九点，IG全员抵达虹桥体育中心。通道灯光惨白，地面倒映着众人拖长的影子。Kakao走在最前，步子不快，却每一步都踩在影子心脏的位置。路过场馆外巨型LED屏时，屏幕正循环播放LPL联盟化公告——当“罗杰任首任执行主席”字样闪过，Kakao脚步未停，只微微侧头，对身旁的Rookie说了一句：
“Rookie哥，明天决赛，我选盲僧。”
Rookie怔了怔：“盲僧？这版本……”
“对。”Kakao眼底映着屏幕冷光，声音平静，“他们都说盲僧是我的绝唱。可我想让他们知道——绝唱不是结束，是余震。”
翌日，11月21日，德玛西亚杯总决赛现场座无虚席。当IG对阵EDG的第三局BP开始，全场突然爆发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导播镜头切向观众席——整整三层看台，近万名观众齐刷刷举起荧光牌，拼成六行巨大文字：
【KAKAO·IG·2015·终局·不拆·永续】
解说台上，米勒声音哽咽：“我从业十年，第一次见到……一支队伍的粉丝，自发为一名选手举办退役仪式。可Kakao才26岁。”
镜头猛地切回舞台。Kakao已戴上隔音耳麦，双手悬停键盘上方。他面前的屏幕上，己方英雄池里，盲僧名字旁赫然标注着一行小字：
【技能冷却缩减：+12%（经远星互娱AI战术引擎实测优化）】
没人注意到，在他右手腕内侧，用防水记号笔写着一行极小的字：
**鸟巢，2017。**
比赛开始。Kakao的盲僧第一次F6开，红Buff没抢，蓝Buff没抢，甚至没去反野——他绕开所有资源点，直扑下路三角草丛。当Clearlove的猪妹在河道现身瞬间，Kakao盲僧Q闪接W摸眼，一脚将对方踹进自家野区，随后R闪回城——整个过程0.3秒，导播甚至没切到第二视角。
EDG战队席，Clearlove摘下耳麦，沉默良久，忽然对身旁教练说了句韩语：“他根本没在打游戏……他在写遗嘱。”
第三局，22分17秒，大龙坑。Kakao盲僧在己方三人阵亡、对方全员满血的情况下，独自绕后，摸眼越过墙壁，Q中Deft的烬，W护住自家残血中单，E闪撞飞三人，R闪踢回烬与Meiko的锤石——四杀。
水晶爆炸的强光吞没整个舞台时，Kakao缓缓摘下耳麦。大屏幕回放他最后一波操作，慢放至0.01秒：盲僧R键按下的前0.003秒，他左手小指无意识蜷缩了一下——那是三年前在韩国医院陪父亲化疗时，养成的肌肉记忆。
场灯暗下。聚光灯只打在他一人身上。
主持人声音颤抖：“请允许我宣布……2015德玛西亚杯总冠军，IG！同时，本届赛事最佳选手，Kakao！”
Kakao没动。他望着大屏幕——那里正同步直播着后台画面：罗杰正把一份烫金证书递向罗杰，证书封面印着一行烫银小字：
【LPL特许经营联盟·终身荣誉顾问】
他忽然笑了。不是夺冠时的狂喜，不是谢幕时的释然，而是一种近乎悲壮的平静。
因为就在刚才，他收到罗杰加密短信：
> 【Kakao，S6首发打野，已锁定。
> 鸟巢门票，留了第一排中间座。
> 不是告别，是序章。】
他站起身，朝观众席深深鞠躬。起身时，左手悄悄抹过右腕——那行“鸟巢，2017”已被汗水浸淡，却更深地渗进皮肤纹理。
场馆穹顶，无数金色纸屑正簌簌落下，像一场迟到了两年的雪。
而此刻，在远星互娱总部顶层，罗杰站在落地窗前，手中平板正跳出一条新消息：
【TES青训营紧急汇报：今晨，百城联赛苏州赛区发现一名15岁选手，ID“Xin”，韩服账号注册时间2013年12月，当前段位：最强王者第7名，胜率：73.2%，使用英雄池：全部打野英雄，禁用率：0%】
罗杰没回复。他只是把平板翻转，屏幕朝向窗外——玻璃倒影里，映着他身后墙上悬挂的IG队旗。旗面中央，五颗金星熠熠生辉。而在最下方，一行新绣的小字正在幽微反光：
**第七星，待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