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大明:哥,和尚没前途,咱造反吧 > 第一千五百二十章 末将该死!
    “不行。”徐达立刻反对,“你带五千人太少了,张士信手下有三万兵,五千人爬城墙,还没爬到一半就被人砍下来了。我带一万先锋军,分三路爬城墙,你带一万人在后面接应,周德兴带一万人绕到吴江城东,断他的退路...
    火光腾起的刹那,朱七五脑中没有惊,没有怒,只有一线冰锥般的清醒——火势太小,太急,太假。
    后院那处火苗是从柴房西侧墙根冒出来的,只一簇,尺许高,橙红里泛着青边,火苗歪斜,不稳,像被掐着脖子喘气。真正放火的人若用松脂桐油引燃,绝不会是这般孱弱模样;若是仓促以干草引火,火头该是爆裂而散、噼啪作响,而非眼下这般无声无息、如鬼舔舌。
    他脚下一顿,没往火场冲,反朝柴房正门疾步而去。
    汤和已带人撞开柴房门,浓烟扑面,呛得人睁不开眼。朱七五却在烟雾最薄的一角蹲下身,手指抹过地面——灰是冷的,只有表层微温;再掀开半块翘起的青砖,底下泥土湿润,未见焦痕。
    “不是真烧。”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钉入汤和耳中,“是熏烟。有人把湿柴混着陈年柏枝、腐叶裹进麻袋,点着后塞进墙缝,再用土封口——火闷在里头,只冒烟,不燎原。”
    汤和一怔,随即咬牙:“娘的!调虎离山还带虚实嵌套?先点烟引咱们乱,再趁乱摸进内院寻机下手?”
    “不。”朱七五直起身,掸掉指尖黑灰,目光扫过柴房四壁,“他们根本没想进内院。”
    他指向西墙一处不起眼的破洞——约莫碗口大,边缘新裂,碎砖茬口锐利,洞口内侧却覆着一层薄薄青苔,显然非今日所破,而是早被悄悄凿开、又用泥灰糊住,只待今夜启用。
    “这洞通向隔壁马厩。”朱七五嗓音沉下来,“马厩里今早刚添了三十匹新驯的河西马,性烈,怕火怕声。一见烟,必躁。若马惊了,撞塌隔墙,冲进我院子……那火,可就真烧起来了。”
    汤和额头青筋一跳:“你是说……他们要借马踏院?”
    “不止。”朱七五快步走出柴房,仰头望向西南角——那里是库房,与马厩仅一墙之隔。“库房昨儿刚入库二十桶桐油、十五捆浸油麻绳。若马群受惊撞墙,油桶倾倒,火星溅落……”
    话未尽,汤和已浑身发冷。
    此时,东墙方向忽然传来三声短促哨音——那是徐达事先约定的暗号:贡院方向,有异动。
    几乎同时,北巷马厩内骤然响起第一声凄厉马嘶!继而是第二声、第三声……数十匹马齐声长鸣,蹄声如雷,在窄巷里轰然回荡,震得院墙簌簌落灰。
    朱七五脸色不变,反而笑了:“来了。”
    他一把扯下腰间水囊,仰头灌了一大口,却不咽下,含在口中,转身奔向院子东北角的辘轳井。井台旁堆着七八个空陶瓮,瓮口蒙着厚油纸——那是他昨日让周德兴备下的“哑雷”:瓮底铺石灰粉,中层填干硝石与硫磺末,最上盖一层薄薄湿泥,只待遇水即炸,不伤人,专破夜行。
    “汤和!”朱七五将水囊抛过去,“灌满这七个瓮!动作快!”
    汤和一愣:“灌水?炸谁?”
    “炸马厩的墙!”朱七五已抄起一根粗木杠,猛地撬开最近一只陶瓮的油纸封,“湿泥遇水崩解,硝硫遇潮生热,热到临界,石灰粉遇水激胀——瓮炸,墙塌,马出不去,只能往南跑!”
    汤和瞳孔一缩,瞬间明白——马厩南墙外,正是议事厅后巷!而议事厅此刻灯火通明,刘伯温坐镇其中,窗扇全开,烛火如昼,守卫皆持硬弓,箭镞淬银,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若马群被逼入后巷,冲向议事厅,守卫必射!马惊则更烈,践踏之下,议事厅外墙虽厚,却挡不住数十铁蹄连番撞击!一旦墙塌,火把、箭矢、惊马齐入,文书典籍焚之一炬,军令印信毁于一旦——比烧他院子,狠辣十倍!
    这才是瘸子真正的杀招:不烧人,烧命脉。
    汤和不再多问,抓起水囊便往瓮中猛灌。水入瓮,瓮身微微震颤,瓮口白气渐起,一股刺鼻硫磺味悄然弥漫。
    朱七五却已跃上井台,手攀井绳,足蹬井壁,如猿猱般三纵两跃,攀至院墙最高处。他伏身不动,借着墙头枯藤掩护,目光如鹰隼扫过整个北巷。
    马厩屋顶上,三道黑影正伏在瓦脊之后,手中各持一支细长竹筒——那是江南秘制的“催魂哨”,吹之无声,却能激得马匹狂躁失控。方才马嘶,便是此物所引。
    而更远处,马厩西墙外的阴影里,一个独腿身影拄拐静立,右腿裤管空荡荡垂着,左手缓缓抬起,指向议事厅方向。
    正是那个瘸子。
    朱七五屏住呼吸,右手探入怀中,摸出一枚铜钱——不是寻常制钱,是昨日沈万三送来的“应天通宝”,钱背铸有细密云纹,边缘被他亲手磨得锋利如刀。
    他拇指抵住钱缘,食指扣住钱心,腕子微沉,腰腹蓄力——这一掷,非为杀人,只为断声。
    铜钱破空而出,无声无息,如一道银线,直取瘸子左耳后寸许的风池穴!
    瘸子似有所觉,猛地偏头——铜钱擦着他耳际飞过,“叮”一声脆响,钉入身后榆树树干,深没至钱缘。
    瘸子霍然抬头,目光如电,直射朱七五藏身之处!
    朱七五却已翻下墙头,落地无声。他未逃,反朝马厩东侧小门奔去——那里是马厩唯一未加锁的旧门,门轴腐朽,推之即开,亦是今日他亲自命人“忘记”上油之处。
    他踹开门,闪身入内。
    马厩中已成修罗场。三十匹河西马俱已暴起,鬃毛炸开,眼珠赤红,铁蹄刨地如擂鼓,粗重鼻息喷出白雾。几匹靠墙的马已被缰绳勒得脖颈渗血,却仍死命朝南墙冲撞,木墙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朱七五毫不迟疑,抽出腰刀,刀尖挑开左侧第三匹马的缰绳活扣,顺势一推马臀——那马失衡踉跄,竟直直撞向旁边一匹正欲扬蹄的马腹!两马相撞,双双翻倒,马群冲势为之一滞。
    他如游鱼穿隙,在惊马之间腾挪闪避,刀光翻飞,不是砍马,而是斩绳!每一刀落下,便有一匹马脱缰;每一匹脱缰,便撞翻另一匹,马群阵型彻底溃散。
    “散开!朝西墙挤!”朱七五暴喝,声音竟压过马嘶。
    群马本能畏光,西墙外正悬着一盏孤灯——那是他昨夜命人挂上的“诱马灯”,灯罩染了薄薄一层磷粉,幽幽泛绿,在黑暗里如鬼火摇曳。
    马群果然被吸引,嘶鸣着转向西墙,蹄声轰隆,如潮水涌去。
    朱七五退至西墙根,抬脚猛踹墙下一块松动青砖——砖落,露出墙内暗格。他伸手入内,拽出三根拇指粗的浸油麻绳,绳端系着半斤重的铁疙瘩,疙瘩表面密布倒刺。
    这是他亲手做的“绊马索”。
    他将三根绳呈品字形横拉于西墙根,铁疙瘩深深埋入浮土,只留绳面与地面齐平。做完这一切,他退后三步,从怀中取出火折子,“啪”一声甩亮,却不点火,只将火折子插在墙缝里,幽蓝火苗在夜风中明明灭灭。
    此时,马厩西墙外,瘸子已拄拐逼近。
    他显然察觉了异常——马群并未按预想撞向议事厅,反被引向西墙。他眉头紧锁,左手悄然按上腰间短匕,右腿微屈,重心前移,显是准备强闯。
    就在他左脚堪堪跨过西墙阴影的刹那——
    “咔嚓!”
    一声脆响,来自他脚下。
    瘸子右腿本就无力支撑,这一脚踏空,整个人向前栽倒!他反应极快,左手撑地欲起,可就在手掌触地的瞬间,埋在土里的铁疙瘩猛然弹出,三根浸油麻绳如毒蛇绞紧——绳上倒刺深深钩入他左手手背,鲜血瞬间涌出!
    瘸子闷哼一声,却未惨叫,反而右手闪电般拔出匕首,朝自己左臂狠狠一划!血箭激射,泼在麻绳之上。那绳遇血即软,倒刺松脱,他借势一滚,竟挣脱束缚!
    可就在他翻身欲起之时,头顶忽有破风声!
    朱七五已自西墙跃下,刀未出鞘,鞘尖如枪,直戳其后颈大椎穴!
    瘸子不及回头,本能侧颈,刀鞘擦过皮肉,带起一溜血珠。他反手匕首倒撩,寒光如电,直取朱七五咽喉!
    朱七五不退反进,左手五指如钩,精准叼住对方持匕手腕,拇指重重压在其腕骨突起处——那是手少阴心经所过,一按即麻!瘸子整条右臂顿时酸麻无力,匕首当啷落地。
    “你不是邹天佑的人。”朱七五声音冷如井水,左手发力,将瘸子手臂反拧至背后,膝盖顶住其腰眼,“邹天佑手下,没这么快的‘断脉手’。”
    瘸子剧烈喘息,左脸紧贴冰冷地面,右眼却死死盯着朱七五腰间——那里挂着一枚褪色布囊,囊口露出半截稻穗干枝。
    “柳家村的穗子……”他嘶声道,声音竟带着一丝古怪笑意,“你认得这穗子,就该知道……你们早就被盯上了。”
    朱七五眼神骤寒:“谁盯的?”
    瘸子喉咙里发出咯咯声响,嘴角忽然溢出黑血——他咬碎了藏在牙缝里的毒丸。
    朱七五一把扼住他下颌,强行掰开嘴,只见舌根已乌紫肿胀。他迅速掏出银针,刺入瘸子人中、承浆二穴,延缓毒发,同时厉声喝道:“汤和!拿盐水来!快!”
    汤和早已带人围住马厩,闻言飞奔而至,递上一碗浓盐水。
    朱七五捏开瘸子牙关,将盐水尽数灌入。黑血伴着泡沫从瘸子嘴角涌出,他眼皮颤抖,气息微弱,却仍死死盯着朱七五,嘴唇翕动:“……陈……陈亮……不是细作……是饵……钓你四哥……下湖广……”
    话音未落,他头一歪,喉头咕噜一声,再无气息。
    朱七五松开手,缓缓起身。他低头看着自己沾血的左手,又望向马厩西墙——那里,三根浸油麻绳静静伏在地上,绳上倒刺犹滴着瘸子的血,在月光下泛着暗红光泽。
    远处,更鼓敲过三更。
    议事厅方向,火光依旧稳定;贡院方向,哨音再未响起;而他的院子,柴房的烟已彻底散尽,只剩一缕青白残迹,袅袅升入墨蓝天幕。
    朱七五弯腰,拾起瘸子掉落的匕首。匕首柄上,刻着半个模糊的“陈”字——与地图上邹天佑老巢旁标注的“陈”字笔意相同,却少了最后一捺。
    他攥紧匕首,转身走向马厩东门。
    门外,汤和正带人押着那三个黑衣人。三人已被剥去外衣,露出内衬——左襟暗袋里,各缝着一枚铜牌,牌上无字,唯有一道浅浅刻痕,形如新月。
    朱七五接过一枚,指尖摩挲那道月痕,忽然想起白日里,刘伯温曾指着地图上鄱阳湖西岸一处无名小岛,随口道:“此处水浅滩多,月圆之夜,岛影投于湖面,恰如弯月抱珠,故老渔民唤作‘月抱珠’。”
    月抱珠……陈字缺捺……瘸子临死前的“陈亮是饵”……
    线索如丝线,在他脑中猝然绷紧,拧成一股冷冽的线头,直指湖广。
    他抬头望向南方,夜色如墨,星汉西流。
    四哥在吴王府等消息。
    而真正的风暴,不在应天,已在千里之外的洞庭湖上悄然聚拢。
    朱七五将匕首收入怀中,对汤和道:“把这三个,连同瘸子的尸首,一起送去地牢。告诉徐达,别审了,直接下‘沉香笼’。”
    汤和一凛:“沉香笼?那不是……专对付死士的?”
    “嗯。”朱七五迈步前行,身影融进长街暗影,“沉香笼里点三柱香,香灰落尽前,人若不说,便永不开笼。但若说了……”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不可闻,“便说明他心里,还剩最后一丝活气。”
    “那丝活气,就是咱们要的钩。”
    他脚步不停,走向吴王府方向。身后,马厩里余下的马匹渐渐安静,喘息粗重,鬃毛湿透,仿佛经历了一场无形鏖战。
    而应天府的夜,正悄然滑向最深的墨色。
    城南破土地庙内,一盏残灯摇曳。供桌下,三枚铜钱静静排列,呈三角之势,钱面朝上,映着灯焰,幽光浮动。
    其中一枚,背面云纹中央,被利器刮去一角,露出底下暗藏的朱砂红痕——那红痕勾勒的,赫然是个极小的“朱”字。
    风过,灯灭。
    铜钱上的红痕,隐入无边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