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修真小说 > 魔门败类 > 第八千一百八十四章 曾经的故人
    黄白蓉喝了不少酒,在自己跟前也很坦白,林皓明也不知道她为何说这些,可能是这么多年一个人支撑没有人说,实在太寂寞,也有可能是为了拉拢关系,让自己跟她更加亲近,但不管如何,自己也认了。
    一顿酒席...
    飞舟破开云海,如一柄银梭刺入长青仙岛外围的雾障之中。林皓明坐在舱内静室,指尖悬着一枚未燃尽的安神香,青烟袅袅,却未散尽——他早已察觉,这缕香里掺了三丝“凝魂草”粉末,是苏家秘传、专用于压制神识波动的禁制香。白蕊特意塞进他袖袋时,只说了一句:“路上安心,莫问,莫查,莫回头。”
    苏意坐在对面,素手执壶,为他续了一盏温润的碧玉琼浆。她未开口,只将杯沿轻轻一叩,两声脆响,如鹤唳初鸣。林皓明抬眼,见她眸底幽光微动,竟也浮起一层极淡的禁制符纹——那是《地母归藏诀》中“闭窍守真”的法门,非至亲信者不得授,非生死关头不启用。她已在他不知情时,悄然布下双层神识屏障。
    舟外风雷渐起,长青仙岛特有的“九嶷罡风”刮过船舷,发出呜咽般的低啸。林皓明忽觉丹田深处一丝异动——并非灵力紊乱,而是他随身携带的那枚“青蚨引魂钱”微微发烫。此物是他早年从一处上古墟市所得,本为追踪吴润泽当年中毒源头所炼,后因毒功反噬而弃置不用,多年来沉寂如死物。此刻却在风雷声中悄然震颤,铜钱背面蚀刻的蟾蜍纹路竟渗出一缕暗绿血丝,缓缓蜿蜒至他指尖。
    他不动声色收手入袖,袖角拂过钱面,指尖一抹黑焰无声燃过,血丝霎时蒸尽。可就在焰熄刹那,舱壁上悬挂的那幅《云栖图》忽地一抖——画中松枝无风自动,松针尖端齐齐转向舱门方向。林皓明瞳孔微缩。此画乃苏妍亲赠,画芯嵌有“天机引”,平日只映照持画者心绪波动,绝不会对外界生应。松针所指,并非舱门,而是门外三丈处——苏长义闭关静修的隔间。
    赵翻云恰在此时推门而入,半仙威压如潮水漫过门槛,却在触及林皓明衣摆前一寸陡然消弭。他手中托着一只紫檀匣,匣盖微掀,露出半截寒玉雕成的锁链,链环上密布细若毫芒的“镇魂钉”,每颗钉头都嵌着一粒凝固的泪形晶石。“苏老祖吩咐,”赵翻云声音压得极低,喉结滚动时,颈侧一道旧疤泛起青灰,“此物名唤‘泣魄链’,原属苏嫔贴身之器,战殁前七日,由天帝御赐,命其‘镇守玄牝关口,代掌虚渊钥匙’。”
    林皓明指尖一顿,碧玉琼浆表面漾开一圈细纹。虚渊钥匙?天庭七大关口之中,唯玄牝关口不通凡界,直连虚界裂隙,乃万古以来最凶险之地。天帝向来以真仙轮值,何须另赐钥匙?更遑论苏嫔身为液化真仙,自身道则足可撕裂虚隙,何须外物?
    赵翻云似知其所想,匣盖又掀开三分,寒气骤凝成霜,簌簌落于地面。霜中浮起一行血字,竟是苏嫔亲手以本命精血所书:“虚渊之下,有碑无名。碑裂三寸,金乌泣血。勿信诏令,勿启封印。”字迹未落笔,已自行湮灭,唯余霜痕如泪。
    舱门倏然洞开。苏长义立于风雷光影之间,一身玄袍猎猎,腰间佩剑“断岳”未出鞘,剑鞘却嗡鸣不止,震得舱内浮尘悬停半空。他目光扫过赵翻云手中紫檀匣,又落于林皓明脸上,嘴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林督办好雅兴,赏画、品酒、听风雷,倒把正事忘了。”话音未落,袖中滑出一卷鎏金帛书,金线织就的“敕令”二字灼灼生辉,“奉苏老祖谕:长青仙岛商队即日起暂押西峰坞三日,所有货单、灵兽、丹方,须由我亲自勘验。林督办与苏夫人,随我登临‘观星台’,查验此次运抵的‘玄阴虚髓’纯度。”
    林皓明垂眸,掩去眼底冷光。玄阴虚髓?此物产自虚界寒渊,千载难凝一滴,长青仙岛根本无此矿脉!乔三海曾亲口言明,长青所产仅“玄霜髓”,二者虽仅一字之差,效用却天壤之别——玄阴虚髓可融真仙道基,玄霜髓不过淬炼法宝。苏长义刻意混淆,分明是要栽赃!
    苏意却在此时轻笑一声,指尖拈起一片飘落的松针,针尖一点碧光如豆:“长义叔怕是记岔了。玄阴虚髓,百年前三岛大劫时,已被天庭尽数封存于‘重溟塔’第七层,钥匙由宸妃掌管。您若真要查验,不如先向宸妃讨个许可?”
    苏长义面色不变,断岳剑鞘嗡鸣骤停,转而化作一声轻叹:“阿意,你还是这般伶俐。”他缓步踱入舱中,靴底踏过霜痕,那行血字竟如活物般蜷缩钻入他鞋底缝隙,“可惜,伶俐的人,往往活得短些。”
    话音落,整座飞舟猛地一沉!不是坠落,而是被一股无形巨力硬生生拽入云层之下——下方并非海面,而是一片翻涌的墨色雾海,雾中沉浮着无数残破碑影,碑文皆被利刃削去,唯余断茬狰狞。林皓明心头剧震:此地竟是“碑墟”!上古仙魔大战遗迹,传说中埋葬着十万真仙骸骨与失传道统的绝地!苏长义竟敢将商队驶入此地?
    赵翻云猛然掐诀,半仙法力轰入舟底阵枢,飞舟剧烈颠簸,舱壁灵光明灭不定。苏意却一把扣住林皓明手腕,掌心沁出微汗,传音入耳:“师父,记得吴安宁教我的‘青蚨引魂’第二式么?‘血契反溯’——当年她母亲吴如意中毒,毒源便是从碑墟流出的‘蚀骨瘴’,而苏嫔镇守的玄牝关口,正与此地地脉相连!”
    林皓明豁然贯通!难怪青蚨钱会动!吴如意所中之毒,与苏嫔战殁前七日感应到的“碑裂”征兆,根本是同根同源!所谓虚兽大爆发,不过是碑墟地脉暴动引发的连锁溃散!天帝后宫妃嫔轮值,实则是以真仙道则为锁,镇压碑墟千年……而苏嫔,是第一个察觉锁链将断,却来不及上报便遭灭口之人!
    “轰——!”
    飞舟撞入雾海,舱顶穹顶骤然裂开一道幽光,如巨眼睁开。光中浮现一座残碑虚影,碑面赫然裂开三寸缝隙,缝隙深处,一滴赤金色血液缓缓渗出,悬而不落——金乌泣血!
    苏长义仰首凝望,眼中竟无惧色,唯有一片冰寒的了然。他解下断岳剑,剑鞘横于掌心,左手并指抹过剑脊,一缕黑血蜿蜒而下,竟与碑隙金血遥遥呼应!“林督办,”他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你可知为何白蕊非要你随行?为何苏妍闭关十年不露面?为何赵翻云宁可违抗苏老祖,也要把这匣子送到你手上?”
    他顿了顿,断岳剑鞘突然迸裂,露出内里并非剑身,而是一截缠满黑鳞的枯骨!骨上密布朱砂符咒,正是苏嫔亲笔——“镇魂钉”真正的载体!
    “因为,”苏长义唇角扯开一个近乎悲悯的弧度,“你身上,有她留下的最后一道‘逆命契’。当年她替你挡下天庭监察司的‘鉴真镜’一击,本命精血早已渗入你左肩胎记。你万岁寿辰那夜,她借寿宴香火之力,将‘碑墟真相’封入你血脉。如今契印将醒,唯有你,能开启碑墟深处那座‘无名碑’……而碑下,压着的不是妖魔,是天帝亲手埋下的——弑仙证物。”
    墨雾翻涌,残碑虚影轰然坍塌,化作万千碎光,每一点光中都映出同一幕:苏嫔背对玄牝关口,手中泣魄链高举,链端钥匙插入虚空,身后万丈金乌振翅欲逃,却被她以自身道则硬生生拽回,熔铸成锁链最后一环……而她面前,一道模糊人影递来一盏“承露羹”,羹中浮沉着三枚青蚨钱——正是林皓明幼时在伯阳府捡到的、后来送予吴安宁的那三枚!
    林皓明左肩胎记灼痛如焚,皮肉之下,一枚青蚨钱轮廓缓缓凸起,钱面蟾蜍双目,竟流下两行血泪。
    苏意反手一掌拍向自己天灵,七窍瞬间溢出碧血,血珠在空中凝成七道符印,狠狠印向苏长义脚下墨雾:“师父快走!碑墟认契不认人,你血脉里的逆命契一旦全开,整个地母仙岛灵脉都会崩毁!我拖住他——这七煞血印,够换你半炷香!”
    赵翻云暴喝一声,半仙修为尽数灌入飞舟主阵,舟身炸开百丈金光,硬生生撕开一道裂隙!林皓明被狂风掀向裂隙,最后回望,只见苏意碧血化作的符印正与苏长义断岳剑上的黑鳞激烈碰撞,墨雾中,那截枯骨竟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
    他坠入裂隙,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已立于西山谷灵田边缘。月光如练,照见吴安宁跪坐田埂,双手深插泥土,十指鲜血淋漓,正以灵体之力疯狂抽取灵田地脉——整片扩大的灵田,竟在她操控下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肉眼可见的碧色漩涡!漩涡中心,一株从未见过的漆黑药草破土而出,草叶如刀,叶脉流淌着与碑墟金血同源的赤金色光!
    吴安宁抬头,脸上泪痕与血痕交织,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师父,您肩上胎记在发光……它告诉我,那株‘逆命草’,需要您的血浇灌。而您若不尽快取走它,三日后,碑墟裂隙就会蔓延至此——西山谷,将是下一个玄牝关口。”
    林皓明抬手,左肩衣料无声化灰,露出下方青蚨钱烙印。钱面蟾蜍张口,吐出一缕幽光,光中浮现苏嫔最后的唇语:“快……挖……碑……”
    风过灵田,万株灵药齐齐俯首,如臣拜君。远处,伯阳府城灯火通明,苏妍闭关的摘星楼顶,一盏长明灯突然爆开灯花,灯芯上,一滴凝固的金乌血,正沿着灯柱蜿蜒而下,所过之处,砖石寸寸龟裂,露出底下深埋的、刻满逆命符文的青铜碑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