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了,迈克尔侧身进来,手里拿着一支羽毛笔,翠绿色,比普通的羽毛笔至少长了一倍,笔身剔透得犹如宝石打磨而成。
    “麦格教授,这是维德让我送来的。”
    迈克尔把羽毛笔放在桌子上,好奇地看了看几只堂而皇之站在桌子上的鹅,说:
    “这是他用森林仙女的头发制作的羽毛笔,能够翻译各种动物的语言——包括鹅。”
    “真的?”
    弗立维教授高兴极了,他上前一步拿起翻译羽毛笔,仔细打量了几眼,看着其他人说:
    “森林仙女的头发,我还以为只在传说里才有!没想到维德不声不响就制作了这么好的东西,这小子居然一句都没有提过!”
    他那看似抱怨,实则炫耀,还带着几分得意洋洋的模样,让周围几人纷纷侧目。
    “格雷呢?”斯内普教授问,“他怎么没来?”
    迈克尔看了看他,说:“维德想休息一会儿.......他已经两天都没有合眼了。”
    斯内普教授点点头,移开目光。
    “唉,维德也是…………”弗立维教授摇摇头,心疼地说,“他有线索,怎么不告诉我们?居然一个人连夜跑去霍格莫德找人,万一遇到危险可怎么办?”
    说到这个,莫丽·韦斯莱又忍不住后怕得哽咽:
    “幸好有维德,否则弗雷德、乔治、珀西,他们三个恐怕就再也回不来了!”
    “我和亚瑟也找遍了霍格莫德,但怎么也没有想到,那几只在栅栏里大叫的鹅,居然就是我们怎么找也找不到的孩子……………”
    “我早上......早上还从它们旁边走过去......我当时怎么就不多看两眼呢?”
    她自责地说道,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几个教授一起扭头看了看桌子上的鹅,包括迈克尔也是如此。
    三只灰鹅已经放弃了自己写字的打算,正伸长脖子,渴望地看着被弗立维教授拿在手里的羽毛笔。
    它们有一样细长的脖子,一样灰得不太均匀的羽毛,圆圆的脑袋,黑色的眼珠,橙红色的扁嘴,尖端像一把小铲子。
    ——跟普通的鹅长得没有任何区别。
    不像是巫师变形为阿尼马格斯的时候,身上的花纹也好,羽毛也好,多少会带上几分原本的模样。
    它们在桌子上走来走去的时候,会伸脖子、抖翅膀,走路的时候身体左右摇晃,尾巴也会随着步伐微微摆动。
    这一点还是跟普通的鹅一模一样。
    “不是你的错,莫丽。”
    斯普劳特教授温柔地安慰道:“我们就算知道他们是谁,也一样看不出差别来。”
    “你们认不出来很正常,但我不一样......”莫丽哭道,“我是他们的妈妈啊!”
    弗立维教授连忙看向迈克尔,说:“对了,我还想问问维德,他是怎么把人认出来的呢?是因为他去的时候,韦斯莱们正好给了什么暗示,还是什么魔法物品的作用?”
    “......是占卜!”迈克尔怔了怔后,无比笃定地说:“维德占卜出他们的下落,可能他也不是很确定,或者是担心别人不信,所以才自己找过去了!”
    众人:“......是占卜啊!”
    就如同特里劳妮反复强调的那样————占卜的能力,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也是唯一一门无法通过勤学苦练来提高的魔法。
    就如同珀西,他当年拿到了占卜课的O.W.LS证书,是因为能把各种茶叶形状所代表的象征意义背得滚瓜烂熟,可珀西依然无法为他人解读命运,预知未来。
    而在座众人,没有一个擅长此道。
    尽管麦格教授一直觉得占卜是魔法中最不准确的科目,但也知道,这世上的确有那么一些人,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他们点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理由。
    ——否则的话,还能是因为什么呢?
    在迈克尔离开后,双胞胎先是排除了战斗力不强的珀西鹅,它们自己又上蹿下跳地争抢了一番,最后其中一个总算是抢到了翻译羽毛笔的首次使用权。
    细长的笔杆竖起来,笔尖悬浮在纸面上,一动不动。
    灰鹅歪着脑袋,用黑黝黝的眼睛盯着羽毛笔,短促地“嘎嘎”叫了两声。
    羽毛笔立刻动起来,流畅地写下一行字:
    【妈妈,猜猜我是弗雷德还是乔治?】
    莫丽·韦斯莱的手从嘴上滑下来,捂住胸口,眼睛里面还含着泪水,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两天前。
    暴雨如注,哗啦啦地从天上倾泻而下。
    不远处就是庞大的怪兽发出怒吼,教授们如同飞蛾扑火一般,在那家伙的周围不断地发起攻击,咒语的光芒交错凌乱。
    弗雷德飞出城堡,雨水立刻灌进他的领口,冷得让人浑身发抖。
    他努力稳住扫帚,抹了把脸上的水,俯低身体,紧跟着前面帕德玛和迈克尔的身影。
    “弗雷德——”
    乔治的声音从右边传来,被风雨声压得含糊不清。
    弗雷德转过头,就见乔治伸着胳膊,指了指远处,着急地喊道:“看那边!”
    城堡稀疏的灯光映在水面,可以看到那些浑浊的水翻涌着,湖水不断拍打着墙壁,又快速退后。
    以击球手敏锐的眼神,弗雷德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在水中扑腾着。
    那人似乎是被一大片藤蔓水草之类的东西给缠住了,他一次次地想要靠近城堡,又一次次地被回退的水给拉扯到更深处,眼看着就要往下坠。
    “走!”弗雷德毫不犹豫地拨转扫帚,大声喊:“去救人!”
    乔治也是这个意思,刚才只是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
    两人一前一后朝那个方向疾冲,雨水抽打在他们脸上,像无数细小的鞭子,让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转眼间他们就靠近了水面上的那一片黑影,乔治眯着眼睛看准方向,一挥魔杖,大声喊道:“左右分离!”
    咒语落下,黑压压的水草纷纷散开,弗雷德紧跟着冲下去,小腿几乎完全浸入水中。
    他伸长胳膊,一把抓住了水中高高举起的那只手臂!
    一一好细!
    这是弗雷德下意识的想法。
    那手腕非常纤细,甚至细得有点不正常,像一根被水泡过的干柴。
    弗雷德脑海中闪过低年级那些瘦伶伶的小女生,刹那间完全来不及多想,顺着之前的设想用力一拽,把那人从洪水中拎起来,甩到自己的扫帚上。
    “抓紧!”
    他大声喊道。
    不需要他多说,身后的人立刻靠近,湿透了的衣服紧紧地贴着他的后背,干瘦的四肢像螳螂似的死死缠住猎物,而细长的手指掐住了他的脖子,按在他的眼皮上。
    “别动,也别喊!”
    身后的人咳嗽两声,冷酷地说:“反抗一次,我就戳瞎你的眼睛;反抗第二次,我就掐断你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