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玄幻小说 > 古代末世的文弱书生 > 第二二六章 如此无礼!
    跟杨巡尉密谋完毕,温故离开驿站,带着护卫随从来到镇上街道,去乌掌柜那儿瞧瞧。
    街上大多数铺面,除了卖日常所需的杂物之外,还会售卖饮片。
    所谓饮片,就是药材经过加工炮制,降低了毒性,增强了药效,最后制成的片状或块状等形态。便于运输,也便于煎煮。
    乌掌柜的店铺售卖的就是一些常用饮片。
    铺面的确不大,多一个人都转不开身。
    对于容公子的到来,乌掌柜很是惊讶,内心又有些不敢置信的惊喜。
    或许......
    压抑着心中翻涌的情绪,乌掌柜掐了掐微微颤抖的手,控制面部表情说道:“铺面杂乱,还请容公子移步至里间。”
    乌掌柜又赶紧将幌子降下来,也代表着此店铺暂停营业。
    女婿赵铁牛去山上报道了,女儿带着两个小的,顾不过来。雇的伙计去收药材了,铺子前面没人守着,倒不是被别人偷,相比起他心里压着的事,这点东西损失得起!
    他担心的是门口没人守着,怕有人进来偷听!
    乌掌柜犹豫着要不要直接关门,但关门又太刻意了,他尚未确定容公子过来的意图。
    正想着呢,容公子把他的护卫派过来守门。
    “有劳了!”乌掌柜擦了擦额头的汗,道完谢,立刻前往里间。
    现在天冷,但乌掌柜此时心中火热,一激动都出汗了。
    深呼吸缓了缓情绪,他这才步入里间。
    店铺门口,容弋拿着剑,面无表情,跟木桩一样站在那儿。
    其实支着耳朵听周围的动静。
    “容焕”最近在神医谷大出风头,走在街上被认出来,简直就是舆论中心!
    街坊邻居在背后议论,大娘大叔们用词不知轻重,张嘴就是虎狼之词,听得容弋在心里笑得咔咔咔。
    又过了会儿,倒是听到几个年轻声音发出了异样的评价——
    “他容焕算什么东西?”
    “来神医谷之前谁听过他,不显于世的无名之辈罢了!”
    “也就是现在巡卫司想扶植年轻一辈,再加上他背后的家族推动,才有了现在的名声!”
    容弋:你们高看容家了!容家要是有这本事,我们族长睡觉都能笑醒!
    那些声音继续道:
    “容家说是家族,其实就是一群边关武夫,有那么几个读了点书,推出来给巡卫司当狗!”
    “穷地方是这样的啦!”
    “丁点本事就吹得不行!”
    容弋:你们这样说我就不高兴了!
    那些声音继续评价容:
    “他的箭术在行家眼里真一般,也只能唬唬无知百姓!”
    “可笑,他现在倒是成了声名远扬的青年才俊!”
    “歆州那边,温故遇刺之后,歆州的青年才俊们都想当第二个温故,容焕也是。”
    “哈哈,他以为他能当第二个温故?他也配?!”
    “不自量力!”
    容弋:哈哈哈哈哈!
    “我听说......”
    那些声音还在继续谈论,聊各种小道消息和街巷传闻。
    容弋面上毫无表情,内心像在瓜田里蹦踏的,左边啃一口,右边吃一块。
    直到那几位走到店铺前面,声音戛然而止。
    那几位望向店铺,容弋淡漠地望着对方。
    过来的是新入谷的几个年轻人。
    还有一人,给几位公子、千金当向导。此人正是这条街的街卒之一,章大郎。
    来前,章大郎正跟几位年轻人推荐:“他们这家的饮片很不错!”
    这几位公子和千金,虽然出身大族,但是如今乱世,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他们能力一般,还刚花过一笔冤枉钱,现在想省着点用。只是当着其他人的面,不能显得太拮据。
    好的是,这位街卒挺会办事儿。
    这一路过来,在几个铺子买东西,价格都挺实惠的。东西不差,价格又不高。
    即便是没打算购物的人,一听到那价钱,也忍不住多买了些。他们来进修,要在这神医谷里待至少一年的时间,早晚要买的。
    反正买的东西有护卫和随从帮着拎,他们又不需要费劲。
    然而来到这家店铺,却发现掌柜不在,里面站的是一个护卫样的人物。
    店铺的幌子降下来,处于暂停营业状态
    章大郎诧异问道:“你是何人?乌掌柜呢?”
    容弋面无表情,不语。
    “你是谁家的护卫?如此无礼!”
    容弋仍旧面无表情,继续沉默。
    有个年轻公子怒道:“问你话呢!哑巴啦?”
    章大郎这时候拱了拱手:“这位兄弟,我与这家掌柜相熟,虽平日有些争吵,但我作为这条街的街卒,承担治安任务。请问,乌掌柜一家可还安好?"
    容弋继续跟个木桩子一样杵在那里。
    看上去不太灵光的样子。
    章大郎道一声:“得罪了!”
    抬脚往店铺里走。
    然而,原本跟木桩一样呆滞的人,这时候却突然动了。
    剑出鞘太快!
    只听到锵的一声,锋芒已至眼前。
    震颤的金鸣之声,似乎还在耳边回响。冬日的冷风吹过来,似乎又多了几分凛冽之感。
    众人看了看横挡在门口的剑刃,一下子僵住。
    要是真动手,恐怕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嘎了!
    章大郎是感受最深刻的人,剑刃离他最近,若是再往前一步,这剑就割到他咽喉!
    章大郎惊疑不定。
    几位公子、千金身边的护卫赶忙护到他们身前。
    其中一人看了看容弋,低声跟自家雇主快速耳语几句。
    那名年轻公子轻咳一声:“原来是客家的护卫,所以里面的人是容焕?”
    其他人一听,面上怒意更甚,但也更安静了。
    早就听说歆州容家不太讲究,下手挺黑的,莽起来真可能会动手!
    一名女郎这时候劝道:“算了算了,以和为贵,饮片又不止这一家有。”
    还有一人阴阳怪气道:“就是,咱们去别家买,这一家要招待贵客,招待那位大名鼎鼎的青年才俊,瞧不上咱们!”
    “也不知道这里的掌柜,是好运找了个靠山,还是倒霉遇见个浑人!”
    几人说着,抬脚离开。
    章大郎今天负责给这几位引路,当然也跟着离开。
    走出不远,又回望。
    店里那个护卫已无声收剑。面上波澜不惊,并不为外物动摇。
    章大郎继续带几位公子和千金在街上购物游玩,没多久,这几位就抛开刚才的不愉快,投入玩乐。
    等走出这条街,就不是他们责任范围了。
    结束向导任务的章大郎,也没闲着,和其他几位街卒继续巡街。
    其实也就是随便走走,沿路聊天,时不时能从路过的商铺得点好处。
    直至傍晚,章大郎才回到家中。
    他的宅子并不宽敞,很普通,一人独居。
    带着酒意的章大郎刚躺下不久,便有人找过来。
    来人是一个药堂的掌柜。药堂可不是乌家小铺子那规模。
    那掌柜坐下来,开口便问道:“听说,你今日险些与容的护卫起冲突?”
    章大郎回道:“嗯,几位公子哥和千金小姐们,对容焕颇有微词。”
    药堂掌柜嗤笑道:“那不叫颇有微词,那叫意见很大!他容焕算什么东西?狐假虎威罢了!”
    药堂掌柜说着,又意味深长看了一眼章大郎:“我自己是不用担心,平时也见不到他,不过你就要小心了!”
    章大郎眉头皱起:“何出此言?”
    药堂掌柜收敛笑意,说:“这也是我今天过来的原因。堂主让我问你,苏家真没有藏别的货?”
    章大郎面露愕然,随即苦笑道:“苏家就算真藏东西也不可能告诉我啊!”
    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他瞪大眼望着对方:“堂主怀疑我?!”
    药堂掌柜淡淡道:“堂主只是让我问问。”
    章大郎有些激动地说:“我要是真有货,哪还能只当一个街卒?”
    那掌柜心想:也对,章大郎是个有野心的人,若手里真有那么多货,不可能只甘心当个街卒。
    药堂掌柜面上神色松缓下来,和气道:“堂主也是关心你,所以让我来多问几句。同时也是提醒你,赵阀巡司的人,对当初苏家中邪的事很感兴趣,他们正在查。”
    章大郎垂着的手动了动,面上不解:“赵阀巡卫司?他们怎么会对苏家感兴趣?”
    药堂掌柜说:“谁知道呢。目前看来,他们似乎只是对苏家众人究竟怎么中的邪’这个很好奇。歆州对邪疫的钻研,是其他几方势力比不了的,或许也是歆州那位黄大师好奇,巡卫司只是听令办事。”
    章大郎很不解地道:“都说当初苏家几位主事人是喝多了,醉酒疏忽,连我们这些受雇佣的护卫,到现在都糊里糊涂的。咱们本地的都弄不清楚,他们外地人就能查到?”
    药堂掌柜叹道:“也说不准啊,毕竟是号称歆州猎犬的巡卫司!”
    他再次提醒章大郎:“容焕那小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找到你面前打听消息。能被巡卫司看中,那小子可不只是面上那么虚荣!”
    药堂掌柜是提醒章大郎,在面对容焕那小子的时候,不要把跟药堂的交易详情透露半个字。
    药堂掌柜知道,章大郎并非传言中那样慷慨仗义之人,但无所谓,只要不牵扯到他们药堂,私底下随便是什么样。
    街坊邻居们只听说章大郎当初得了苏家的好处,用药材换取街的职位,但并不知道章大郎拿出的是什么。
    当初章大郎送给药堂堂主的,是一种珍贵的海外药材!
    分量不多,但堂主非常喜欢,还私自藏着。那些名医们钻研医术需要药材而悬赏的时候,都没舍得拿出来。
    这事还是别被其他人知道。
    现在这种世道,大家有好东西都藏得紧。堂主也不想惹那些名医们生气。
    药堂掌柜把话带到,又对章大郎试探一番,这才满意离开。
    屋里,章大郎坐在桌边,像是安静想着事情。
    呼吸带动的气流,令烛火摇曳。
    明明看着很沉静稳重的一张脸,在光影变化之下,竟显得扭曲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