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朕真的不务正业 > 第一千三百四十六章 农户增收和粮食安全
    泰西的情况并没有因为圣女和圣座的出现,发生太多的变化,仍然十分的糟糕。
    雄狮亨利能征善战,不仅仅扫平了法兰西国内的封建领主和包税官,甚至还做到了开疆拓土,占领了比利时全境,逼迫不可一世的西班牙签订了和平条约,可是亨利终究是一个人,没有人为他坐稳后方,他开拓的土地,很快
    就失去了。
    他试图以巴黎大学为核心,建立一套完全不同于包税官的官吏制度,但这一尝试也面临着巨大的考验。
    内还是外,雄狮亨利只能选择内,他因为叛教改信,身上背着三份宗教刺杀令,新教、天主教和大光明教,那些疯子堪称是无孔不入的想要置他于死地,这就是亨利所需要面对的局面。
    “没有了黎牙实,雄狮亨利缺了内部的支撑,到此为止了。”朱翊钧站在局外,他真的非常遗憾,黎牙实的遗愿,将光明的火种播撒到整个泰西,并且熊熊圣火,拯救万千黎民于水火的遗愿,随着他的死亡,遥不可及。
    李佑恭低声说道:“黎牙实在回泰西的时候,就已经预想到了这样的结局,他曾经说,抵达泰西之后,每活着一天,都是上天对他的怜悯。”
    黎牙实在大明二十年,终究是变成了一个大丈夫,无论是大明文化还是泰西文化里,他都是大丈夫,会被历史和时间所铭记的人。
    朱翊钧翻看着各方使者送来的国情简报。
    英格兰的情况依旧十分的糟糕,受到大明棉布和毛呢的广泛销售,英格兰赖以生存的经济支柱,羊毛生意出口迎来了史无前例的暴跌,从2250万斤的规模,锐减到了不到1000万斤的地步。
    这种规模的锐减,导致了英格兰超过八成的手工作坊破产,并且让两百年的圈地行径遭受了广泛的质疑。
    “原来英格兰的圈地,居然是英格兰的普遍共识。”朱翊钧看着这一份由荷兰收集的情报,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英格兰人的奴性真的是太重了,连荷兰人都看不起英格兰人的奴性。
    荷兰人通过了晢绝法案,反抗了西班牙和宗教裁判所的暴政,而英格兰人面对贵族、绅士们的圈地,毫无反抗,而且很多英格兰人真心相信,只要熬过这段苦日子,将羊毛生意彻底归英格兰所有,那好日子就在后面。
    出口羊毛、羊毛制品,可以带来足够的金银流入,这个叙事就可以讲下去,但随着羊毛生意快速暴跌,这个叙事终于讲不下去了。
    英格兰人想要和大明商量羊毛制品销售的问题,希望大明可以减少一些羊毛制品的销售,给这些人一些活路。
    “给了他们活路,谁给绥远边民活路呢?边民可是依靠着羊毛生意生活,所以他们的请求大明无法答应,甚至连一个愿意给他们传话的人都没有,英格兰人混到这个份上,咎由自取。”李佑恭说起了这件事,就露出了笑容。
    英格兰人有意谈判,却没人传话,都是因为私掠许可证闹出来的,不仅仅是大明厌恶这种破坏营商环境的行为,泰西只要有海岸线的国家,都反感这个行为,因为家门口真的闹海盗了,甚至包括英格兰人。
    在短短一年的时间里,海盗袭扰英格兰海边城市的记录,大大小小超过了六百起,其中有十二起威胁到了伦敦,这些袭击背后,是法兰西人和西班牙人。
    海盗这东西不是那么好养的,有奶就是娘,今天能听英格兰人的话,明天就能听法兰西的话。
    自作孽,不可活。
    西班牙的情况已经逐渐稳定了下来,甚至还扩军了一次,征召了五个大方阵,做起了雇佣兵的生意,受雇佣前往了神罗帝国,参与到了南北战争。
    这场宗教战争,没人知道会持续多久,但神罗为雇佣这五个大方阵坐镇,每年花费超过两百万银。
    南方邦的背后是西班牙,北方邦的背后是英格兰、荷兰、挪威等等国家。
    正如老公爵说的那样,为了罗马教廷,西班牙人已经付出了太多的生命,不能继续这样无偿支援了,这也是第一次有偿支援,目前来看,这买卖并不亏。
    法兰西、葡萄牙、西班牙这次需要的货物十分庞大,总价值超过了八百万银,涵盖了生活的方方面面,朱翊钧挨个看过,大明户部已经和使者完成了对接。
    “环太商盟那个统一税制,一次抽分,环太商贸真的干成了?”朱翊钧看着环太商盟理事会提交的奏疏,感觉有些不可思议,本来就是一个尝试,就连大明的户部都没想过会成功。
    但这件事的推行,出乎预料的顺利,连两个巴西总督府,都完成了统一税制的建设,只要持有大明抽分税赋凭证,就可以一证走遍太平洋。
    李佑恭从桌上抽出了一份国礼清单指着说道:“巴西两个总督府,送来了一个丈宽的红木床,足足有九千多斤,感谢陛下调停两个总督府之间的冲突。”
    伐一种二十的君子之约顺利实行,双方不再你死我活,这个持续了近百年的战场,第一次安静了下来,两个巴西总督府也顺利的完成了统一税制的建设。
    当然,这也要感谢英格兰人,这个搅屎棍,把大西洋贸易搅成了一锅粥,安全大幅下降,贸易的困难陡然上升,所有人都把目光看向了和大明的贸易往来,才让两个巴西总督府彻底下定决心,倾向于大明。
    “挺好,那个阎士选,升转到户部给王谦做左侍郎吧。”朱翊钧为阎士选升官,这个克上的家伙,终于任满入了中枢参与机要。
    “胡峻德官降三级,一年已经到期了,陛下看是不是给他官复原职?”李佑恭将叶向高的奏疏呈送御前。
    胡峻德本来要升松江巡抚,结果因为松江发生了大规模匠人踞坐索薪之事,胡峻德忙得焦头烂额,还吃了朝廷的处罚,做了一年的七品知府,现在官复原职,等到时机成熟,则转任浙江做巡抚。
    胡峻德完全是遭了无妄之灾,大规模踞坐索薪,完全是因为一个谣言而起,说是势要豪右说服了朝廷,要修改契书内容,允许人力的多次转包,而且松江府事实存在人力的多次转包,这谣言引起了巨大的恐慌,这才闹出了乱
    子。
    “行,年底之前,不出什么幺蛾子事,就让胡峻德去巡抚浙江,兼巡两地,一时半会儿,叶向高还顶得住,日子久了,压力太大了。”朱翊钧准了叶向高的奏疏,为胡峻德官复原职。
    大司农徐贞明给皇帝写了一封很长很长的奏疏,讲的是农户增收和粮食安全的之间的矛盾。
    经济作物,蔬菜、烟草、药物等等,都算是经济作物,种植经济作物可以有效地让农户增收,可是所有人都去种植经济作物,就会导致主粮减少,这样会破坏大明的粮食安全,尤其是在天变的情况下,粮食安全更是重中之
    重。
    农户增收和粮食安全相互矛盾,之前农学院的解决思路是通过技术路线去解决。
    比如稻蟹、稻鳖、稻虾样式方式,平日里在稻田开一个沟,养殖鳖、蟹、虾,等水稻收割之后,把水漫上来,变成养殖池,这样鳖、蟹的粪便可以作为肥料,保证土地肥力。
    这种和谷豆轮耕是颇为类似的,种豆子是为了养地,养鳖、蟹、虾也是为了养地,这个模式相当的成功,本来农学院经过了三年的实验,确定了各地的种养方式,因地制宜的进行推广,在农户增收和粮食安全之间找到了中庸
    之道。
    但最终,农学院没有推行,理由非常简单,因为试点推广之后,司农们发现,水稻成了添头,甚至有的人连做样子都不肯了,直接把整片整片的良田,变成了虾池、鳖池、蟹池。
    适合种水稻的地方,都是受天变影响较小的地方,都是不缺粮食的地方,导致人们对粮食安全不是特别的关切,对于朝廷强制种稻的政令无法感同身受。
    类似的技术路线还有,优化水肥的生产工艺、提高水肥产量、加大精绝盐的开采等等。
    但这些技术路线都需要很长很长一段时间,弱于天变的恶化速度,这就让农学院的司农们焦头烂额,皇帝用自己做了赌注,亲自务农,都无法保证粮食安全的话,那度过天变就是一个笑话。
    技术路线行不通,农学院打算走政治路线,也就是对部分田土进行强行确认,每年由营庄汇报情况,确定没有用于经济作物或者养殖业,确保粮食产量,应对天变的冲击。
    穷一点还是饿一点,农学院认为穷一点比饿死强。
    朱翊钧看着徐贞明的奏疏,眉头紧皱的说道:“朕刚到松江府的时候,就询问过陕甘绥今年的旱情,不是说相比较去年减少了吗?是出了什么新情况吗?”
    李佑恭仔细斟酌了一下说道:“陛下,农学院和钦天监说天变是:天地不和,阴阳失度;冬雷夏霜,水旱不调;万物干涸,华叶焦枯。今年陕甘绥的春麦遭遇了罕见的夏霜,有些地方要歉收了。’
    朝廷是十分僵化的,反应也是缓慢的,朱翊钧人在烟雨江南,看到的是雨季连绵的降雨,而且刚刚过了夏收,陕甘绥遭遇夏霜之事,还没反应到产量上,皇帝虽然不知详情,但司农们知道。
    “说起来太子前年严查了这陕甘的地方府库,哪怕是连续三五年遭灾了,也不会引起大规模的民乱。”李佑恭为太子说了句好话,这两年老天爷阴阳不定,陕甘绥府库遭到了严查,本来是治吏,反倒是成了应对天变的底气之
    常平仓,丰时入,贫时出,就是起到了调节的作用,只不过过去很多年,常平仓都成了地方大小官吏的钱袋子罢了。
    朱翊钧点了点头,太子这事办得的确漂亮,他拿起了一份空白的圣旨,很快就拟好了一份圣旨:“下旨,即日起,山西、河南、陕西、北直隶、山东免所有田赋三年,各地有司防备天变,闹出民乱来,死罪不赦。”
    为了应对可能的粮荒,朱翊钧把北方地区能免的田赋全都免了,全力应对。
    “臣遵旨。”李佑恭俯首领命,朝廷其实真的不在乎那点田赋了,收的麻烦,还没多少,但这是统治的象征。
    “告知内阁,若明年旱情严重,朕将西巡长安府视察灾情。”朱翊钧额外加了一条应对的措施,如果灾情真的很严重,朱翊钧将亲自前往,府库县库的蠹虫、乡贤缙绅们该杀的杀,该抄的抄,大明的地能养得起大明的百姓,哪
    怕是遭遇了旱灾,怕的还是天灾之下的人祸。
    “是。”李佑恭其实想拦一下,明年是皇帝的休息年,应该留在京师休息,养精蓄锐,但陛下国事为先。
    “李大伴,陈矩复命以后,你看着点他,朕怕他一时想不开会自杀。”朱翊钧说起了另外一件事,陈矩奉命去大铁岭卫把老五杀了,按照一般的规矩,这事儿他既然做了,为了所有人都体面,陈矩自杀,是最体面的做法。
    但朱翊钧从来没有让手下代自己受过的习惯。
    “是。”李佑恭俯首领命,但他很清楚的知道,看不住的。
    陈矩从领命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既不能让圣明有亏,又不能让大铁岭卫指挥使为难,他这个宦官肆意妄为,这是损失最小、最合适的做法。
    申时行等阁臣很快就收到了消息,一面感慨陛下的英明,一面积极准备,应对可能有的粮荒,这粮荒一个弄不好就是饥荒,而后流民遍地。
    圣旨很快就抵达了京师,朱常治收到了父亲的圣旨,开始了免税的安排,大明对于田赋是一减再减,这次北方大规模减田赋,今年的税赋增长可能会小于预期,但不至于伤筋动骨。
    六科给事中,都察院御史及满朝文武,对于减免赋之事均无反对意见,天变切实存在,还抱着那点利益不放,有命赚没命花,皇帝陛下还拎的动刀,杀得了人。
    “至忠,这苦瓜汁,为何这么苦。”朱常治看着面前的糖果和糕点,喝完了今天的苦瓜汁,他还以为喝一段时间就习惯了,没想到这么久了,他还是受不了这个苦味儿。
    钱至忠让人撤走了糖果和糕点,满是疑惑地问道:“苦就是苦,殿下已经戒糖了,为何还这么为难自己?”
    朱常治赶紧喝了口水,冲淡了口中的苦味才说道:“万历维新已经成功了,为何父皇还要把自己忙成这样?”
    “父皇说过,任何成功在成功的那一刻就已经成为了过往,为了巩固已经有的成果,就需要继续变革。”
    朱常治起初很难理解这句话,直到他需要戒糖,他才真的听懂了父亲这句话的意思,就像他戒糖,他看到糖果和糕点还是想吃,喝苦瓜汁就是提醒自己犯下的错误。
    “殿下,松江府那边传来了一点消息,陛下往大铁岭卫下了一道圣旨,而且是陈大伴亲自去的。”钱至忠看似不在意的说起了他听到的消息。
    朱常治眉头紧皱,而后慢慢舒展,最终叹了口气说道:“老五死了,我终究是没保住他。”
    “他自己不争气,殿下做再多也是无用功。”钱至忠赶忙说道,朱常济之死,不是皇帝的错,也不是太子的错,太子苦苦哀求,才求来了一次机会,自己不珍惜,做了那至死不悟的临川之麋。
    朱常治叹了口气:“一会儿我亲自去一趟佛塔告诉淑妃吧。”
    朱常治去了佛塔看望了李安妃和淑妃,自从老三就藩绝州之后,李安妃在佛塔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一个,倒是和再淑妃相处得非常融洽,算是搭伙过日子,倒也不算无聊。
    “终究是死了。”冉蕙娘听到了这个消息,不是悲痛欲绝,而是如释重负,她又不是只有这一个儿子,冉蕙娘很害怕,害怕这老五连累了她剩下几个儿子、女儿,如释重负之后,才是感觉到了一些悲伤。
    “淑妃娘娘节哀。”朱常治就是来汇报消息,说完就站起身离开了。
    走出佛塔,朱常治没有急着回太子府,而是去了正衙钟鼓楼,站在高处,俯视整个大明京师,他看了许久许久,京师比他记忆里的京师要繁华太多太多了,京师的道路都经过了硬化,不再泥泞。
    朱常治的记忆里有很多泥泞的路,父亲总是带着他四处去看,那时候朝阳门外是一大片没有任何规划的民舍,穷民苦力挤在那些小房间里,挣扎求生,那时候通惠河总是散发着一阵又一阵的恶臭,河水也总是浑浊,水面上是
    漕船,岸边是拉漕船的纤夫,和经久不散的号子声。
    现在一切的一切都变了,通惠河水变得澄净,水面上的潜船也不见了,现在粮食入京,都是通过驰道直入朝阳门集散,漕船和纤夫的成本高于驰道运粮。
    尖锐的汽笛声时不时响彻苍穹,而后是一阵阵的白烟飘过,升平十二号牵引的火车穿过白烟呼啸而过。
    朱常治看着繁华的京师,失神地说道:“至忠,那年朝廷烧出了水泥来,那时候皇宫里的中轴线被张四维给烧毁了,王崇古用水泥督造了整个中轴线。”
    “时至今日,再也没有失火的危险了,水泥改变了很多很多,而其中一件事,就是节约粮食。”
    “没有水泥之前,只要建房就要用掉大量的糯米用于粘连,墙壁、栋梁连结、修建桥梁、城墙、长城,都要用到大量的糯米,换成了水泥,这些粮食终于不再被浪费掉了。”
    灰一分,入河砂、黄土三分,用糯米汁和匀,就是粘结料,比如宣府到大同府之间的长城,就需要用掉足足五十万石的糯米,用得少粘结不牢固,用得多会发霉,而且还需要专门派人盯着,否则糯米都会被偷掉。
    自从有了烧制水泥的办法,粘结料就被水泥全面代替,而且还以皇帝的脚力为标号,衡量水泥的强度,大明眼下最强的水泥标号是四十七脚。
    “臣那时候带着小妹在养济院生活,一天两顿饭,有的时候是一顿饭,吃的都是糠窝子,有的时候还有碟儿咸菜,哪怕这样,还要抢,抢不到就饿着。”
    “前些时候,臣去了养济院,现在那边好多了,最起码不是面有菜色,面黄肌瘦了。”钱至忠说起了自己小时候,那时候是真的苦,现在称不上锦衣玉食,但绝对能吃得上饭。
    养济院,处于社会的底层,里面的孩子都是边缘人物。
    “老五他不懂啊,他不知道这些,不知道这些来之不易,他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当然。”朱常治最后感慨了一句,摆了摆手,下了正衙钟鼓楼便往太子府上磨去了。
    老五朱常济不懂,大明能有今天这一切,都是父亲带着大明子民用命奋斗来的,不懂这些美好来之不易,所以才会理直气壮,觉得理所当然。
    朱常济只有小聪明,他但凡用脑子想一想就该想到,皇帝为何放着好好的皇宫不住,偏偏住在八十亩大小的通和宫里。
    只要老五还是如此模样,就会有些魑魅魍魉觉得老五好控制,进而扶持其夺嫡,哪怕是不能成功,破坏掉万历维新的部分成果也是胜利了。
    万历三十一年七月初三,朱翊钧召见了各国使者,确定了今年的贸易清单,并且还见证了两个巴西总督府使者签署和平协约,在傍晚的时候,朱翊钧专门大宴赐席,宴请了各国使者,欢迎他们到大明做生意。
    七月四日上午,朱翊钧收到了两条讣告,大太监陈矩去大铁岭卫接五皇子回京,途径马尼拉停靠,五皇子在游河的时候不慎落水,大太监陈矩下海营救,未能将五殿下救起,本人也命丧当场。
    这样一来,皇帝送到大铁岭卫的圣旨,就是接五皇子回京,大铁岭卫没有失察之罪,皇帝也没有父杀子的恶名,唯有皇帝自小的伴读太监陈矩,辜负皇恩,没有护五皇子周全。
    “哎。”李佑恭将讣告呈送的时候,只有浓浓的叹息,这个结果在陈矩领圣命赴天南时候,就已经注定了。
    朱翊钧看了许久,才说道:“将陈矩安葬在冯保旁边吧,至于老五,在马尼拉火葬,以常庶人的名义,埋在马尼拉就是。”
    “臣遵旨。”李佑恭俯首领命,这是陛下的旨意,日后太子登基,还念着兄弟情义,或许还有迁坟回大明可能,前提是太子那时候还记得,还愿意做这件事。
    李佑恭有些悲伤,其实这个陈矩是他极其重要的左膀右臂之一,用五殿下兑子,多多少少还是有点亏了。
    大明阁臣很快就接受了这一结果,并且对各种史料进行订正,主要就是删减,本来涉及到五皇子的记录就少,只要删减掉一部分,就可以让五皇子查无此人,留下一个意外身亡的结果。
    这件事没有引起任何讨论,松江府各杂报的笔政们就像哑巴一样,没有一人敢言此事。
    很快,一个大消息让松江府的文坛热闹非凡,那就是战无不胜的熊大将军,获得了出征的首胜。
    熊廷弼这次出征可谓是其疾如风,用最快的速度,奇袭了骏河国骏东郡主城沼津城,用了短短三天时间就夺取了所有城外山城,逼迫沼津城主投降,这次斩首行动十分果断、迅速,以至于德川家康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其他地方也来不及支援,整个骏河国全部落于江户总督府之手。
    德川家康一共有五个令制国,也就是东海五国,都位于东海道,属于他的根基,而骏河国就是最东部,紧邻关东平原的门户,这次门直接被一脚踹开了,而且没有付出较大伤亡,以至于德川家康想要夺回失地,都困难重重。
    “和李大伴说的一样,一共六个山城,四个都是不战而降,如果他们能够拖延半个月的时间,德川家康这个老狐狸调集旗本武士援助,此战胜负难料。”朱翊钧还专门叫来了李成梁,一起看这份捷报。
    “陛下,德川家康就是调集人手支援,这一战也是熊总督赢。”李佑恭低声说道:“陛下,这沼津城能被汉姓十武卫的人马摸到山城之下才有所反应,其实已经输了。”
    还没开打,就被人用刀架在了脖子上,这还打个屁?已经输了,哪怕真的检查一个月,三个月,也无法影响最终的结果。
    “对啊,这是怎么做到的,神不知鬼不觉,天降奇兵,摸到山城脚下?”朱翊钧闻言立刻询问,这熊廷弼当真是用兵如神,两万余人的军兵单刀直入,直接插在了山城脚下。
    李成梁笑着说道:“陛下,其实没什么,就是学会放探马,能把探马放出去三百里,都能做到。”
    李成梁也干过,这也是他的绝活,放探马是个技术活。
    “好学吗?”朱翊钧兴致勃勃的问道。
    “陛下,这学不来的,都是厮杀之中总结,而且需要因地制宜因时而动。”李佑恭赶忙打断了陛下的胡思乱想,这东西学不会,主要是看临场发挥,费多大的精力都学不会的东西。
    放探马,这是陛下要学的东西吗?肯定不是,陛下管好后勤才是正理,领兵打仗不适合陛下,陛下更擅长运筹帷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