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都市小说 > 重生从1993开始 > 第一九一八章 降维打击
    “这是飞雁四代MP3的配套产品之一,飞雁HiFi级底座音箱!”
    傅程指着这台音箱,向着发布会现场的观众说道。
    整台底座音箱同样是极简风格设计,纯白色为主,背部一个标志性的飞雁Logo,...
    手术室门口的灯光惨白,傅程坐在塑料椅上,手里捏着半包皱巴巴的红双喜,烟盒上沾了点血渍——不是他的,是隔壁病床老太太摔了一跤,护士刚给擦完。他没抽,只是用指腹反复摩挲着那抹暗红,像在确认某种真实。手机屏幕亮了又暗,邮件列表里三封未读,发件人全是洛杉矶、伦敦、东京的域名后缀,标题清一色加了红色感叹号:《关于喜马拉雅视频国际版版权合作的紧急提案》《MP4预装内容合规性风险预警》《飞雁MP4欧洲CE认证被暂缓——主因:视频源合法性存疑》。
    他忽然想起李东陵昨天说“上帝的旨意”时,窗外梧桐叶正被风卷着撞上玻璃,啪嗒一声,脆得像骨头折断。现在这声音真来了——不是叶子,是手术室门推开时金属铰链的呻吟。穿蓝袍的医生摘下口罩,口罩边缘还沾着干涸的碘伏,声音压得极低:“傅总,您父亲情况稳定,但脑动脉瘤复发概率高于常人,建议三个月内完成二次介入手术。”傅程点头,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医生转身走时,白大褂下摆扫过他膝盖,带起一阵消毒水混着铁锈味的风。他低头看自己西装裤缝线处,不知何时蹭上一道灰白印子,像条未愈合的旧疤。
    手机震了一下。不是邮件,是李东陵的微信语音,七秒,没文字,只有一段背景音:老式打字机咔哒咔哒响,夹着钢笔尖划纸的沙沙声,最后半秒,有人用日语低声说“はい、了解しました”。傅程点开第三遍才听清那句日语——是东京分公司总监在确认,已向松竹映画、东宝株式会社同步提交《喜马拉雅视频亚洲区独家授权意向书》,并附上东科知行基金会出具的五十亿美元估值担保函原件扫描件。打字机声是李东陵故意留的,他知道傅程怕静音,怕那种针尖落进棉花里的寂静。
    傅程把烟盒塞回口袋,起身时碰倒椅边保温桶。不锈钢桶盖弹开,枸杞红枣汤泼在地面,琥珀色液体迅速漫过瓷砖缝隙,像一张突然铺开的地图。他蹲下去擦,毛巾吸饱汤汁沉甸甸坠着手腕。这时手机又震,这次是加密邮件,发件人栏空白,附件名《Napster2.0_架构图_v3.pdf》。他点开,第一张幻灯片只有两行字:
    【服务器集群选址:墨西哥蒂华纳,距美墨边境线1.7公里】
    【域名注册主体:Bahamas Media Holdings Ltd.(巴哈马媒体控股有限公司)】
    第二页开始才是技术细节——分布式缓存节点伪装成CDN服务,P2P传输协议嵌套在合法直播流中,视频元数据采用好莱坞制片厂标准格式但关键字段加密,连帧率都精确匹配23.976fps——这是索尼影业所有电影母带的原始帧率,连剪辑师都未必记得住。
    傅程盯着那串数字,指尖无意识抠进毛巾粗粝的纤维里。他想起去年在阿姆斯特丹见过的荷兰律师,那人抽着雪茄说:“版权法是活的,傅先生,它长着三颗心:一颗跳在法院,一颗跳在国会,还有一颗——跳在服务器机房的散热风扇里。”当时他觉得荒谬,现在散热风扇的嗡鸣声仿佛正从手机扬声器里钻出来。
    下午三点十七分,他站在飞雁科技总部顶楼露台。脚下是深圳湾,海面浮着薄雾,远处蛇口港吊臂像几根锈蚀的骨刺。身后玻璃幕墙映出他模糊的轮廓,旁边立着块黑板,上面用白色马克笔写着密密麻麻的进度表:
    【喜马拉雅视频中文版】
    TVB《金枝欲孽》高清修复版 → 已签约(预付金50万)
    东方传媒《士兵突击》网络独播权 → 交割中(需补签反盗链条款)
    央媒《典籍里的中国》4K转码 → 技术对接完成
    【喜马拉雅视频国际版】
    华纳兄弟《哈利·波特》系列流媒体权 → 暂拒(报价低于预期37%)
    迪士尼《阿凡达》蓝光转码库 → 暂拒(要求独家硬件绑定)
    环球影业《速度与激情》全系列 → 破冰会谈(明日洛杉矶)
    最后一行字被红笔狠狠圈住,旁边批注:**“若明晚无进展,启动‘巴哈马计划’第一阶段——向MP4用户推送‘本地视频转码工具包’(含自动抓取BT种子功能)。”** 字迹是李东陵的,力透纸背,墨水洇开一小片乌云。
    傅程掏出手机,调出飞雁MP4工程样机。屏幕亮起,界面简洁得近乎冷酷:主菜单只有四个图标——音乐、照片、电子书、视频。他点开视频,加载条走到底,跳出提示框:【检测到新设备:喜马拉雅视频同步中心(测试版)】。点确定,页面跳转,赫然是个纯白界面,中央只有一行小字:“您正在连接的,是未来十年最安全的视频源。”底下两个按钮:【信任并同步】灰色,【稍后提醒】亮着幽蓝微光。他拇指悬在上方三秒,终于按下蓝色按钮。屏幕一闪,弹出协议条款,第七条用加粗黑体写着:“用户授权飞雁科技对本地存储设备中符合H.264编码标准的视频文件进行智能索引及云端备份(仅限飞雁生态设备间同步)。”傅程盯着“智能索引”四个字,忽然笑出声。这词是他上周在专利局查到的,原意是算法自动识别盗版片源并打上水印——现在成了合法外衣。
    电梯下行时,他遇到市场部总监林薇。她抱着一摞A4纸,最上面那张印着飞雁MP4海外宣传册初稿,主视觉是位白人少年躺在加州海滩,手持MP4播放《泰坦尼克号》,浪花溅在他脚踝上,画面右下角小字标注:“All videos powered by Himalaya Video.”林薇递来一杯咖啡,杯壁烫手:“傅总,华纳那边松口了,同意把《蝙蝠侠:黑暗骑士》提前半年授权给我们做MP4特别版,但有个条件——必须用他们指定的杜比音效芯片。”傅程接过咖啡,热气模糊了视线。他看见林薇耳后有粒褐色小痣,和他妹妹十年前做阑尾炎手术时留下的疤痕形状一模一样。他猛地抬头,林薇却已转身走向茶水间,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像秒针在倒计时。
    晚上九点,傅程在公司食堂吃第三份盒饭。红烧肉咸得发苦,他配着冰啤酒咽下去,胃里泛起灼烧感。手机亮起,是李东陵发来的链接,标题《致全球影视版权方的公开信(拟稿)》。他点开,正文第一段写着:“我们深知,当一块硬盘能装下整个好莱坞百年片库时,法律条文的重量,不该由消费者肩膀承担……”傅程往下拉,看到署名栏空着,但页脚有行小字:**“本信件将于明晨六点,同步发送至美国电影协会(MPAA)、欧洲电影联盟(EFU)、日本映画制作者联盟(Eiren)官网信箱,并抄送世界知识产权组织(WIPO)总干事办公室。”** 他关掉屏幕,发现对面座位坐了个人——是法务部新来的实习生,叫陈默,二十出头,黑眼圈浓重得像挨了两拳。陈默面前摊着本《伯尔尼公约》英文原版,书页边缘全是荧光笔划痕,最显眼的是第十四条:“成员国应确保作者对其电影作品享有专有权利,包括复制权、发行权及向公众传播权……”他手指停在“向公众传播权”下面,指甲缝里嵌着蓝墨水,像干涸的静脉。
    “傅总,”陈默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玻璃,“如果MP4用户用喜马拉雅视频下载《教父》,再传给朋友,算不算‘向公众传播’?”傅程夹起一粒青豆,青豆在筷子尖晃了晃,滚进酱油碟里。“算。”他说,“但传播的不是电影,是MP4播放器。”陈默愣住,傅程已经起身,餐盘推过去时,不锈钢边缘刮过桌面,发出刺耳锐响。他走到窗边,夜风吹得窗帘鼓荡如帆。楼下停车场,一辆黑色奔驰刚熄火,车灯灭了,但引擎盖还在微微起伏,像一头喘息的兽。副驾门打开,下来个穿驼色风衣的男人,没打伞,雨水顺着他的银灰色鬓角流进衣领。傅程认得那张脸——环球影业亚太区CEO罗伯特·周,去年在戛纳电影节酒会上,此人曾用中文夸他“有东方人的耐心,也有西方人的锋利”。
    傅程没动。他看着罗伯特·周快步走进大楼,身影消失在旋转门里。十分钟后,前台电话打上来:“傅总,罗伯特先生说,他带了份‘非正式备忘录’,希望您亲自过目。”傅程挂断,从抽屉取出支录音笔,按下红色按钮。笔身冰凉,指示灯亮起一点微弱的红光,像黑暗里将熄未熄的炭火。他忽然想起父亲手术前说的话:“程啊,你小时候总问我,为什么咱家老屋梁上那窝燕子,每年春天都飞回来?我说因为它们记得巢在哪。可后来我才知道,燕子根本记不住路,它们靠地磁场导航——看不见的线,拽着它们往南飞。”父亲说完就闭了眼,监护仪上绿线平稳起伏,像一条不会说谎的河。
    傅程把录音笔放回抽屉,拉开第二个抽屉。里面躺着个牛皮纸信封,封口用蜡封着,印着东科知行基金会的篆刻印章。他没拆,只是用指腹摩挲那枚凸起的印痕,直到指尖发烫。窗外雨势渐大,噼啪敲打玻璃,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叩问。他起身走向会议室,走廊灯光随着脚步明灭,影子在墙上拉长又缩短,如同某种古老仪式的节拍。推开门时,罗伯特·周正站在投影幕布前,幕布上是张卫星地图,红点密密麻麻标注着墨西哥、巴哈马、塞浦路斯、新加坡——全是服务器机房所在地。男人转身,西装袖口露出半截机械表,表盘上罗马数字III的位置,镶嵌着颗细小的蓝宝石,在灯光下幽幽反光。“傅先生,”他中文带着纽约腔调,“贵司的‘上帝’,最近似乎有点忙碌。”
    傅程没接话,径直走到长桌尽头。桌上摆着台飞雁MP4样机,屏幕朝上,静静亮着。他拿起遥控器,按下播放键。没有画面,只有一段音频缓缓流出——是《泰坦尼克号》主题曲《My Heart Will Go On》的钢琴版,音符清澈,却在第三小节突然卡顿,像被无形的手掐住喉咙。罗伯特·周眉头一跳,傅程却笑了:“罗伯特先生,您听过被版权锁死的歌吗?它唱到一半,就再也发不出声了。”他顿了顿,遥控器指向窗外暴雨,“可您知道吗?今晚深圳湾的潮水,正以每秒1.8米的速度涌向海岸线。而人类历史上所有被锁住的歌,最终都会随潮水涨落——要么被冲上海滩,要么沉进深渊。我们选前者。”
    罗伯特·周沉默良久,忽然解开西装纽扣,从内袋抽出一张折叠的纸。他没递给傅程,而是走到投影幕布前,将纸展开钉在左上角。纸上是份手写协议,墨迹新鲜,落款处签着三个名字:罗伯特·周、东科知行基金会主席、还有个龙飞凤舞的“李”字。协议顶端写着:《环球影业-喜马拉雅视频战略合作伙伴备忘录》。傅程走近,看清条款第一条:**“环球影业授权喜马拉雅视频国际版,独家运营其全部影视库的MP4格式转码及分发权,首期授权期限三年,年保底分成不低于五千万美元。”** 第二条下方,用红笔额外标注:**“东科承诺:飞雁MP4全球销量每突破一百万台,即向环球影业追加支付二百万美元版权激励金。”**
    傅程伸手抚过那行红字,指尖沾了点未干的墨。他忽然想起上午在医院看见的枸杞汤,那琥珀色液体渗入瓷砖缝隙时,像不像一道正在愈合的血管?他转头看向罗伯特·周,对方正从公文包取出个U盘,金属外壳刻着环球影业LOGO。“这是《侏罗纪公园》4K修复版的原始码流,”罗伯特·周说,“MP4专用封装格式,明天凌晨三点前,你们的服务器要准备好接收。”傅程接过U盘,沉甸甸的,像握着一块刚离炉的铁锭。他点头,转身走向门口时,听见罗伯特·周在身后低语:“傅先生,您父亲手术很成功,对吧?”
    傅程脚步未停,只轻轻嗯了一声。电梯门合拢前,他看见罗伯特·周站在原地,抬手整理领带结——动作缓慢而郑重,仿佛在系紧某根即将绷断的弦。
    回到工位,傅程打开电脑,新建文档命名为《喜马拉雅视频国际版上线倒计时》。光标闪烁,他敲下第一行字:“T-72小时:环球影业《侏罗纪公园》4K码流入库完成。”敲完,他点开邮箱,给李东陵发去简短一行:【上帝今天加班了。】
    窗外,暴雨渐歇。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月光斜斜切进来,恰好落在办公桌角那盆绿萝上。叶片上水珠滚落,在实木桌面洇开一小片深色圆痕,像枚尚未冷却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