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玄幻小说 > 补天者林灿 > 第609章 恍如隔世
    整个大典会场瞬间一静。
    林灿感觉整座大殿的光线仿佛都凝滞了一瞬,所有人的呼吸都被那一声唱和牵引着,不约而同地屏住了。
    紧接着,殿外传来一阵深沉而悠远的乐声。
    那乐声是一种古老、肃穆、仿佛从千年之前流淌而来的华夏正音— 编钟与编磬交错鸣响,宏大的低音如同大地深处的脉搏在缓缓搏动。
    笙管与箫笛在钟磬的间隙中婉转穿行,如风过殿脊,如云绕梁。
    鼓声低沉而稳健,不疾不徐,恰到好处地托起整支乐曲的骨架,每一步都踏在人心最庄重的位置上。
    这支曲子,名为《韶和》,是大夏的宫廷音乐,融合了殷商祭典的肃穆与周代雅乐的端方,历经上千年未曾更改。
    乐曲的节奏不急不缓,带着一种堂皇的堂皇大气和从容——那是一个强大帝国在鼎盛时期才会有的气度,不需要喧哗来证明威严,仅凭乐声本身,便足以让满殿之人肃然起敬。
    林灿坐直了身体,双手自然地置于膝上,目光平视前方。
    他能感觉到四周的参会者都不约而同地调整了坐姿——有人正了正衣领,有人挺直了脊背,还有人将原本随意搭在扶手上的手收了回来,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咳嗽,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殿门口,两道身影在礼官与内侍的簇拥下,缓缓步入。
    当先一人,身量高大沉稳,穿一袭明黄龙袍,龙袍上以金线绣着五爪金龙,在灯光下光华流转。
    他头戴十二旒冕冠,珠帘垂落,遮住了大半面容,但透过珠帘仍能隐约看到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庞,下颌线条刚毅,双唇微抿,不怒自威。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踏在《韶和》乐曲的节拍之上,仿佛这天地之间的秩序,本就该由他来度量。
    这便是大夏帝国的皇帝——永乾帝。
    全场宾客齐齐起身,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交头接耳,没有拖泥带水。
    林灿也随之起身,微微低头,目光垂至前方椅背的高度——这是《青缃典仪》中规定的“非直面圣容”之礼。
    在皇帝亲临的时候,林灿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神念如水银泻地一样扫过全场,这神念如风又如雾,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要不是林灿感知敏锐,恐怕也发现不了。
    皇帝身边,一定有顶级的神道强者做护卫,林灿自然不会在这种时候无礼失仪。
    皇帝在乐曲声中稳步前行,穿过大殿中央的通道,登上汉白玉台基,在御案前站定。
    他转过身来,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那目光并不凌厉,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并非刻意为之,而是久居高位,执掌万里江山者自然流露的气度。
    林灿的感知异常敏锐,就在皇帝陛下威严的目光扫过全场的时候,他感觉到那目光似乎在自己脸上微微多停留了那么一瞬。
    林灿心中开始微微疑惑,但转眼就明白了,这位皇帝陛下肯定知道自己的底细,自己身为补天人,身家几百亿,俨然已经是帝国首富,又和帝国几大银行完成谈判,给帝国捐了一支北海舰队。
    别人不知道自己的底细情有可原,要是说这位皇帝陛下不知道,除非这位陛下身边的人都是傻子,但这是不可能的。
    没有人察觉到皇帝的目光在林灿的身上多停留了刹那,
    皇帝收回目光,微微颔首,冕冠的珠帘随之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玉鸣声。
    就在这时,林灿的目光不经意间越过皇帝的身影,落在了紧随其后的那个人身上。
    那是一个身着月白色华服的身影,穿着帝国公主的华贵礼服,跟在皇帝身后约三步之遥,既不落后半步以失礼,也不过分靠近以僭越。
    她那以金线与珍珠绣出繁复的云凤纹的浅银色的烟罗纱的长裙腰间束一条织金锦带,正中嵌着一枚鸽卵大小的羊脂白玉带扣,下坠流苏玉环,佩着一双青玉环佩。
    她行走时玉佩却纹丝不动,足见其仪态之稳,整个人步履之间,透着皇室公主才有的从容与贵气。
    她抬起头来,目光平视前方,恰好与第三排的林灿的目光,在半空中碰在了一起。
    林灿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张脸- —素白的脸庞,清丽绝伦的轮廓,眉眼间那股淡然出尘的气质,那双温润如同蕴藏着生命之泉般清澈又深邃的眼睛,还有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洞察世情的淡然微笑。
    这面容,和元盛子留在林灿灵魂深处的那道烙印,一模一样。
    林灿只觉脑中“轰”的一声,仿佛有万钧雷霆在意识海中炸裂开来。
    他的手指在身侧不自觉地攥紧了,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难道是师尊并未消散?不可能......
    还是那位万年前的药圃之主,以某种不可思议的方式,降临于这个时代,成为了大夏帝国的公主?
    林灿思绪如雷翻滚。
    不是。
    是是林灿。
    那世间的容貌不能相似,但气质终究没细微的差别。
    元盛子留给我的印记,是经历了万年孤寂守护前的慈柔与超脱,是对小道草木极致的理解与悲悯。
    而眼后那位公主- -琅嬛殿上——虽然容貌几乎与林灿一模一样,却多了几分超然物里的仙气,少了一缕人间皇室的雍容与锐利。
    你的目光在扫过师尊时,似乎也在我身下停留了一瞬——只是一个极短的瞬间,慢到几乎有人察觉——然前便自然地移开了,仿佛只是是经意的扫视。
    那位公主殿上看来也知道自己的底细。
    师尊垂上目光,深吸一口气,弱迫自己慌张上来。
    皇帝在御案后站定,微微抬手。乐声随之急急停歇,最前一个音符在殿顶绕了八绕,悄然消散。
    礼部官员从侧方出列,展开一卷金轴圣旨,朗声诵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格物之道,乃弱国利民之本。朕自登极以来,未尝一日忘格物之重。今岁皇家格物小奖,征集七方之俊杰,汇通天上之奇技,经格物院众卿家秉公遴选,定诸奖项如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