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修真小说 > 我能演化仙神道图 > 第199章 黑牧师兄
    “陆鹤,见习考核表现顶级,综合评价……上上等。”
    随着江师兄话音落下。
    传承阁内寂静得仿佛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
    上上等。
    九等之中,位列第一。
    贾珆脸上因获中上等评定...
    幽暗流光撕裂血云,如一柄无形利刃劈开妖城深处常年不散的瘴雾。陆鹤所化的幼龙之躯尚未落地,整片山峦已先一步陷入死寂——林间鸟雀僵在枝头,溪中游鱼倒浮水面,连风都凝滞了半息。
    这不是威压,而是血脉层级的绝对压制。
    龙族,纵使是残魂、是投影、是未褪稚气的幼形,在妖族的认知谱系里,亦是凌驾于万妖之上的图腾与禁忌。此刻他鳞甲微张,淡金竖瞳扫过之处,山岩无声龟裂,草木根须尽数蜷缩入地,仿佛整座山都在本能退避。
    三息之后,陆鹤悬停于一座断崖之上。
    崖下,不是灵机最盛之地。
    而是一座“活”的山。
    整座山体呈暗青色,表面覆满嶙峋骨刺,状若巨兽脊背起伏。山腹中,一缕缕银白雾气正随呼吸般缓缓吞吐,每一次起伏,便有百道灵气如溪流汇入其脉络,最终尽数涌向山心一点——那里,一株通体晶莹、九叶环生的“月魄寒髓草”正在缓缓摇曳,每一片叶子边缘,都凝着细碎如星尘的霜华。
    “第八灵脉……竟被炼成了‘灵髓山’?”
    陆鹤眸光一凛。
    寻常灵脉,乃地壳之下灵机奔涌所成,如江河潜行,需开凿引渠、设阵导流方能汲取。而眼前这座,则是将整条灵脉以妖族秘法强行拘束、锻打、塑形,使其化为一株活着的灵药母体——月魄寒髓草,正是以灵脉本源为壤、以千年阴煞为露,才得以孕出的九阶奇珍。
    此物一株,可淬炼三十六枚真丹;十株,可助一位八劫妖王破境渡劫;百株……足以让一头濒死的老蛟重铸龙骨,返本还源。
    而整座山腹之中,密密麻麻,何止百株?
    “难怪此地被列为禁域核心。”陆鹤龙爪微抬,一道幽光自指尖射出,无声没入山体。刹那间,无数蛛网般的禁制纹路骤然亮起,赤红如血,层层叠叠,足有九十九重!每一重皆铭刻着上古妖文,其核心符箓,赫然是“镇龙印”的变体——专克真龙血脉,以锁其筋骨、蚀其龙髓、锢其神魂。
    “呵。”
    陆鹤轻笑一声,那笑声却震得崖壁簌簌落石。
    他并未硬撼禁制,而是垂首,张口一吸。
    呼——!
    一股无形漩涡陡然成形,自他喉间扩散,席卷整座灵髓山。那九十九重赤红禁制竟如纸糊般剧烈震颤,纹路明灭不定,竟有数道开始寸寸崩解!
    “你……你竟能吞禁?!”元辰惊叫出声,声音发颤,“这可是‘蚀龙禁’!连太古真龙闯入都会被抽干龙气,化作石雕!”
    “它禁的是龙。”陆鹤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共振,“而我……是龙,又不止是龙。”
    话音未落,他额间龙角忽绽紫芒,一道细若游丝的电弧倏然窜出,精准击中禁制最薄弱的一处节点——那是一枚嵌在山岩裂缝中的青铜铃铛,铃舌早已锈蚀,却仍嗡嗡震颤,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镇压之意。
    咔嚓!
    铃铛应声碎裂。
    轰隆——!
    整座灵髓山发出一声沉闷巨响,山体剧烈震颤,银白雾气如沸水翻腾。九十九重禁制,自下而上,接连炸开!赤光如血雨泼洒,又被陆鹤张口一卷,尽数吞入腹中。
    “吞禁……原来如此!”元辰猛地拍腿,“你以《九劫孽苍仙体》第一劫‘孽火焚脉’为引,反向点燃禁制本身的镇压之力,再借‘神霄化龙’的龙族本源为炉鼎,将禁力熔炼成养料!这不是掠夺……这是……是超度!”
    陆鹤未答。
    他双目已尽化淡金,瞳孔深处,九道血纹齐齐亮起,其中一道明灭更甚,仿佛正饥渴地吮吸着空气中逸散的禁制残余。那些被震散的赤红符箓,并未彻底消散,而是在他周身缓缓盘旋,逐渐被某种不可见的力量拉扯、扭曲、重铸……
    一息之后,新的符箓悄然浮现。
    不再是赤红,而是幽黑如墨,边缘泛着丝丝紫电,形态亦从狰狞镇压,转为狂放不羁,隐隐勾勒出一条腾跃撕咬的龙形!
    “孽劫符……”陆鹤喃喃,“以敌之禁为薪,燃我之劫。”
    他龙尾一摆,身形如电,直坠山腹。
    没有入口,他便以爪为凿,硬生生撕开山岩。碎石纷飞中,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寒香扑面而来——那是月魄寒髓草成熟时,灵髓溢出所化的“寒髓雾”,一缕入体,可冻僵金丹修士的经脉,三缕,足以让元婴大能陷入假死。
    陆鹤却张口一吸。
    寒髓雾如长鲸吸水,尽数没入他口中。他体表鳞甲瞬间覆盖一层薄薄冰晶,随即又被体内升腾的幽暗火焰灼烧殆尽。冰火交织之间,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生机,顺着龙脉奔涌而上,直冲识海!
    嗡——!
    识海深处,那枚漆黑晶体骤然炽亮!
    九道血纹中,第二道血纹猛地一跳,幽光暴涨,竟在晶体表面,映照出一幅微缩图景——
    图中,是一片无垠星空。
    星空中央,一尊千丈巨龙盘踞,龙首高昂,龙爪撕裂混沌,周身缠绕着九条由毁灭与新生交织而成的孽劫锁链。锁链每断裂一环,其身躯便蜕去一层旧皮,露出底下更加璀璨、更加古老、更加不可名状的龙鳞!
    “第二劫……‘蜕鳞’?”陆鹤心头一震。
    就在此刻,山腹深处,异变陡生!
    那株九叶月魄寒髓草,竟在灵髓被抽空的瞬间,发出一声凄厉尖啸!整座山体猛然一缩,所有寒髓雾倒卷而回,疯狂灌入草茎。草叶疯狂生长,九片叶子瞬息暴涨至丈许长,叶脉暴凸,竟如血管般搏动,内里流淌的,不再是银白灵髓,而是粘稠如墨的黑血!
    “不好!是护脉妖灵!”元辰失声,“它把整条灵脉的怨气、戾气、杀气全炼成了妖胎!”
    话音未落,那九片黑血叶片猛地合拢,裹成一枚巨大茧房。茧房表面,血丝蠕动,迅速编织出一张张扭曲人脸——有老者怒目,有少年悲啼,有妇人哀泣,有壮汉嘶吼……全是曾葬身于此、被妖族强行抽取灵髓而死的生灵面孔!
    “以众生怨为食,以灵脉枯竭为薪……”陆鹤淡金竖瞳微眯,“这孽,养得倒是肥硕。”
    茧房轰然炸裂!
    没有妖形,只有一道纯粹由怨念凝聚的黑色洪流,裹挟着整座灵髓山崩塌的恐怖威势,当头朝他撞来!洪流之中,亿万怨魂尖啸,形成实质音波,震得空间都泛起涟漪,所过之处,岩石无声湮灭,连光线都被吞噬!
    陆鹤不闪不避。
    他缓缓抬起右爪,五指张开,掌心朝向那毁天灭地的怨念洪流。
    “孽劫之道……”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压过亿万怨魂的嘶嚎。
    “非是避劫,亦非扛劫。”
    “而是……迎劫而上,以劫为食,以怨为薪,焚尽旧我,蜕出新身!”
    轰——!!!
    他掌心幽光炸开!
    并非防御,亦非攻击。
    而是……一个旋转的、吞噬一切的黑洞!
    那怨念洪流撞入黑洞,竟如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黑洞越转越快,越扩越大,竟反过来朝着灵髓山残骸蔓延而去!山体崩塌的碎石、逸散的寒气、残留的禁制碎片……全被吸入其中,转化为更纯粹、更暴烈的能量,反哺陆鹤体内那第二道血纹!
    “它在……炼化怨劫?!”元辰声音发抖,“这哪是修行……这是在吃劫!”
    黑洞持续扩张,眼看就要将整座灵髓山残骸尽数吞没之际——
    异变再生!
    一道金光,自山腹最幽暗的角落疾射而出,速度快得撕裂虚空,直取陆鹤双目!
    那不是法宝,不是神通,而是一枚……金印!
    印底篆刻二字:敕封!
    印纽,赫然是一条盘踞的螭龙,龙目含煞,龙爪扣着一枚血淋淋的人心!
    “敕封印?!”陆鹤瞳孔骤缩,“妖族朝廷的敕封圣器?!”
    他来不及思索,龙爪本能横挡。
    铛——!
    金印狠狠撞在龙爪之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陆鹤身形微微一晃,爪上鳞片竟被震开一道细微裂痕,渗出点点金血!而那金印却只是光芒黯淡一瞬,竟又弹射而起,再次袭来,目标仍是双目!
    “它认出你了!”元辰尖叫,“它感应到了你身上《九劫孽苍仙体》的气息——那是当年敕封龙族、镇压孽劫的至高权柄!它把你当成了叛逆真龙!”
    陆鹤终于明白。
    这枚敕封印,并非守护灵脉,而是镇守此地——镇守的,是陆鹤正在做的这件事:以孽劫之道,吞噬、炼化、颠覆一切既定秩序!
    它存在的意义,就是扼杀一切“孽劫”的萌芽!
    “呵……”陆鹤嘴角扬起一抹冰冷笑意,“原来,连敕封印,都是劫。”
    他不再格挡。
    任由第二枚金印,狠狠撞上他左眼!
    剧痛如刀绞,眼球几乎爆裂!但就在金印触及瞳膜的刹那,陆鹤识海中那枚漆黑晶体,第二道血纹骤然爆亮!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暴烈、更加混乱、更加不容于天地的劫气,轰然自他左眼中喷薄而出!
    那不是抵抗,而是同化!
    金印表面的敕封符箓,在接触到劫气的瞬间,竟如冰雪消融,迅速被染成幽黑,其上螭龙金身寸寸龟裂,裂纹中渗出的,不再是金色龙血,而是与陆鹤体内如出一辙的、燃烧着幽暗火焰的孽劫之血!
    “敕封……”陆鹤的声音变得无比沙哑,左眼瞳孔已彻底化为一片混沌漩涡,其中九道血纹若隐若现,“该改写规则了。”
    他抬起染血的左爪,轻轻按在那枚正在异变的金印之上。
    嗡——!
    金印剧烈震颤,表面金光尽褪,取而代之的,是深邃如渊的黑色,以及九道缓缓旋转、仿佛能吞噬星辰的血色纹路。印纽上,那条螭龙彻底崩解,重塑为一条仰天咆哮、龙角断裂又重生的幼龙之形!
    “敕封……改为……孽授。”
    陆鹤五指一握。
    咔嚓!
    金印碎裂,化作九枚漆黑如墨的“孽授符种”,融入他指尖。
    同一刹那,整座灵髓山残骸,连同那尚未消散的怨念黑洞,轰然坍缩,尽数没入他体内!
    陆鹤悬浮于半空,周身气息如海潮般起伏不定。龙鳞之下,幽暗火焰与寒髓霜华交织升腾,每一次明灭,都让他的生命层次发生一次细微却真实的跃迁。识海中,漆黑晶体九道血纹,第二道已稳固燃烧,光芒稳定而危险。
    “第二劫……蜕鳞,成。”
    他缓缓睁开双眼。
    左眼,淡金依旧,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俯瞰众生的漠然。
    右眼,瞳孔深处,一轮微型黑洞缓缓旋转,九道血纹在其边缘若隐若现,仿佛正静静等待着下一场劫火的降临。
    “走。”
    陆鹤龙尾一摆,不再看下方狼藉废墟一眼,身形化作一道幽暗流光,朝着妖城更深处、灵机更为磅礴汹涌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身后,那座曾被列为禁域核心的灵髓山,已然消失不见。原地只留下一个巨大、光滑、仿佛被某种极致力量硬生生剜去的圆形深坑。坑底,一缕幽暗火焰静静燃烧,火焰中心,九枚漆黑符种缓缓沉浮,如同九颗新生的、不祥的星辰。
    而就在这幽火燃起的同一时刻,妖城最核心、那座终年被九重血云笼罩、连妖皇都不敢轻易踏足的“葬龙渊”深处——
    一座布满蛛网般裂痕的古老祭坛之上,一具盘坐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通体覆盖暗金鳞甲的龙尸,其紧闭万载的左眼眼睑,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一缕微不可查的、混杂着惊喜与狂怒的意念,顺着那丝微弱到极致的联系,跨越无尽空间,悄然落在了陆鹤远去的背影之上。
    “孽……劫……”
    那意念无声呢喃,如同亘古寒冰乍裂:
    “你……终于来了。”
    镜湖畔,风依旧带着桂花香与烽烟味。
    而千里之外的妖城深处,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席卷整个宝蟾界的风暴,正随着一条幼龙的每一次心跳,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