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怎样丑陋的一张脸啊!1
枯瘦如骷髅,面上无肉,肤色黧黑,颧骨深陷,秃头,无眉,尖鼻,畸唇,耳廓外翻,三角眼,且是独眼,一眼有珠,一眼无珠。
无珠的那只眼里有无数只细小的虫子,密密麻麻,细看,虫子在涌动。
他的手也是,一只是正常的人手,虽瘦,起码有皮有肉。
另一只是骷髅手,无皮无肉,只有细长的骨头。1
秦珩觉得胃里有一股浊气在剧烈翻涌。
他恶心得想吐!
从来没见过如此瘆人的东西!
与之相比,骞王手底下那些鬼物,都显得眉清目秀了。1
再看他的腿好像也有问题。
一条粗,一条细。
阴风吹起,拂动他身上的黑色粗布裤子。
细的那条好像只有骨头,没有肉。
那种难闻的又香又臭的味道愈发浓烈。
秦珩被熏得连连后退数步。
有一种生理性的难受。
他屏住呼吸。
那男人桀桀怪笑几声,冲秦珩道:“小子,皮囊不错,可否借我一用?”
秦珩冷笑,“有种你就来取,我就怕你没那个本事!”
那人脚下一动,眨眼间来到他面前!
他伸出那只只剩骨头的手,朝秦珩脖颈掐去!
秦珩头一偏,飞起左脚朝他小腿踹去!
脚风凌厉!
他是练家子出身。
这一脚,若是寻常人腿能被踹折。
可那人不是寻常人。
他身形一挪,挪得速度非常快,避开秦珩这一脚。
他冲秦珩阴恻恻一笑,道:“小子,身手不错,不是绣花枕头!”
他袖子一抖,掌风间瞬间多出一堆密密麻麻的小飞虫。
他薄到几乎就没有的嘴唇开始蠕动,口中默念咒语,想取秦珩性命。
仇老二立马冲过来,冲那人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那人住了嘴,抬起眼皮看向仇老二,不耐烦道:“有什么使不得的?难道他还有什么过人的本事不成?”
仇老二连忙说:“他本事过人不过人,我不清楚,但这位是我们的大金主。您要的八百万,就是他出的。您要了他的命,我们去哪里要钱?忍忍吧,好看的皮囊到处都是,回头我去山下多给您找几个。这位,您必须得放过,千万不可伤他。”
这不人不鬼的东西叫仇魇。
和仇老二是一个村的人。
原本名叫仇大富,后改名仇魇。
父母死得早,他是孤儿一个,十余岁时便去外面到处拜师学功夫,后同师兄们去了东南亚那边,在那边发生了很多事,几年后回来就变得人不人鬼不鬼,躲在这深山里闭门修炼,很少下山,更不会回村里。1
后来这山渐渐变得古怪起来,有鬼火出没,时不时还会闹鬼。
以前经常会有小孩子上山玩,被吓过一次后,一传十,十传百,都不敢上山了。
采药打猎的人,在这山上也看到过鬼,飘飘忽忽,鬼声呜咽。
后他们只敢大白天上山采药打猎,天一黑,就迅速下山,不敢多逗留。
仇老二是早年间盗墓时,在古墓里碰到仇魇的。
他下墓倒斗,是为了找值钱的古董。
仇魇下墓,则是为了找古尸。
见仇魇住了手,仇老二忙道:“他不是条子,是富家公子,非要跟着我来见您。他只是觉得好奇,对您没有恶意。有钱人家的孩子嘛,好奇心重,能理解。”
秦珩心中暗笑,这仇老二挺有意思。
他对仇魇就是有恶意。
他是来取他性命的。
仇魇眼神阴鸷,复又打量秦珩。
只见他英俊异常,贵气非凡,气质非同凡响,的确像哪家的贵公子,不像条子。
更不像条子安插的卧底。
卧底不会找如此英俊的。
太英俊的人辨识度高,容易被人记住。
仇魇又警惕地看向远处。
他皱了皱鼻子,说:“汽油。”
仇老二忙回:“您这鼻子真是比狗鼻子都灵,是我们的车,停得那么远,您也能闻到。”
他侧身指指秦珩,“这位贵公子娇气,不愿意走路,我们只得开车来。实在没路了,才舍弃了车子用脚走。也能理解,这些贵公子们从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仇魇又盯着秦珩端详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老规矩。”
仇老二笑说:“好嘞!明白,天一亮我就把钱打到您账户上!”
仇魇转身就走。
身形一晃,他进了大门。
大门啪地一下关上。
秦珩脑中仍浮现他的面孔和身影。
这人不像活人。
他身上阴气很重。
像个活死人,又像个能动的尸体,但比尸体灵活,像个很奇怪的变种。
捉贼捉赃,捉奸捉双。
秦珩倒是想看看他怎么对温大渊下手?